方时赫说：“就前几天刚给你听过的那首。”

    朴振荣诧异：“我以为你已经确定好和白智英合作了？”

    方时赫说：“合同还没签，又正好听到亭玉的声音，你知道，白智英改变唱法，我其实是有点不确定的。”

    林亭玉已经进入了录音棚，棚内的监听麦克开着，能清楚地挺骚两人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

    她抬眸，和站在棚外角落的朴泰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情绪。

    她拿起乐谱架子上的词曲，重新整理了一下，刻意发出一些有声响的动作，然后小声地哼歌找感情。

    方时赫和朴振荣不约而同噤声。

    “来试试吧。”最后是方时赫先开口。

    亭玉笑了笑，戴上耳麦，做好准备。

    之前在辉星那里试音过后，亭玉已经听过一次白智英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朴志胤等女歌手。这是她第二次听到白智英等名字。

    林亭玉来韩国晚，出道也晚，她之前听说白智英时，已经是2006年靠着新专辑歌曲《不爱了》奠定苦情女歌手之位的时候，并没有过多了解她的过往。

    后来刻意去检索才知道，原来远在2001年底时，白智英被前男友兼经纪人设计偷拍，并通过互联网散播了他们的【性】【爱】视频，直接将白智英的事业及名誉打入谷底，沉寂三年。

    直到2006年再次翻红，并在年末分别拿到金唱片本赏、首歌本赏、以及kf的最佳女歌手奖。

    也算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按理说，白智英确实是个优秀的歌手，不论从音色、唱功亦或者是台风而言，都挑不出错。

    方时赫犹豫是因为白智英做声带手术，这都上新闻了。听说手术后她换了发声方法和演唱方式。不熟悉的方式，也让方时赫对白智英没那么大的信心。

    不过娱乐圈没有什么慈悲之心，想火就得争，抢，把能拿到手的资源都拿到手。

    亭玉也不会因为可怜白智英就把机会拱手让人。

    她自己现在也没有过得很好，也没有资源溢出，哪有余力慈悲？

    耳边乐声响起，亭玉轻轻晃着脑袋跟紧结拍，找了个非常微妙而准确的进点开口。

    低沉暗哑的嗓音宛若醇厚的红酒，诱人的色泽在剔透高脚杯中摇晃，每次将将晃出杯外又丝滑地落回水中。

    朴振荣听得入神，不禁闭上眼，手指在隔壁抱起的胳膊上打着节拍。

    方时赫没有工夫欣赏，只是紧盯着林亭玉，表情凝重，也不知在想什么。

    曲毕，音停。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突然响起，朴振荣拍完手又拍方时赫的肩，笑着说：“是真的难选，亭玉唱得也很好听。”

    方时赫笑了笑，又愁容满面：“我还有一个担忧，怕她唱不出那种感觉。”

    朴振荣说：“你让她试一句。”

    方时赫也一时间想不出别的方法，只得应了。

    于是林亭玉被人从录音棚里叫出来，她手里塞了又一张稿纸，上面只有两句歌词。

    方时赫递给她一个耳机，打开p3里的音乐说：“你听听这首，然后唱这句歌词给我听听。”

    音频非常短，歌词也很短。

    亭玉瞄了两眼，低声含着发音在嘴里走了一圈。

    这首恐怕才是方时赫真正要准备录制的歌曲。

    亭玉打起精神，盯着短短两句歌词，脑海里已经由歌词拓展出了一个完整而悲伤的故事。

    “准备好了吗？”方时赫问。

    亭玉应声，微垂着眸不去看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各种悲伤的场景。

    放任自己沉浸在其中，那些痛苦的回忆像伤痕累累的手一点点挖开尚未愈合的疤痕，心痛地紧缩成一团。

    她轻轻开口：

    “——想中枪了一样”

    “——无精打采的”

    曾经有人说过，歌手演唱不仅是唱，还有“演”的部分才是精华。

    歌手负责将歌曲以表演的形式展示给大众，将情感传染给大众，让听歌的人感同身受，才是一个优秀的歌手。

    亭玉听着觉得挺有道理，也如此实施，效果也确实很不错。

    只是究竟能行得通多久，也就只有碰壁后才知道。

    她抬眸，看向沉默的两人。

    朴振荣拍拍方时赫的肩膀，一句没说。

    方时赫也终于下定决心，一拍手，双手交握道：“找个时间我们来录歌吧。”

    亭玉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等到了车上，只有她和朴泰艺时，才说：“找个时间把合同签下来吧。”

    朴泰艺问：“这么急？”

    林亭玉点头。

    经纪人没有听到那首歌，亭玉却听了。她听这首歌的感觉，就跟听柳宰贤写的《那男那女》时的感觉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冲动，她要这首歌，一定要，耍尽手段也要。

    朴泰艺听她这么说瞬间正色。

    《那男那女》到现在还在lon前五挂着，等到夜深人静时直接挂榜首直到天亮。

    公司有不少人都后悔当初没有好好操作这首歌，也许认真宣传宣传，拿下一个大赏本赏也不是不可能。

    实在是这首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歌曲，后劲实在是大得出人意料，像一匹黑马，一骑绝尘。

    公司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当天晚上就和方时赫达成了一致第二天就开始走流程签合同。

    因为方时赫的强烈建议，签的还是三方合同：方时赫同意与s公司合作这首新曲，条件是演唱者必须是林亭玉。

    但凡s公司变更演唱者，合同自动作废。

    亭玉得知时差点笑出声，方时赫这是在防着s的瞎操作呢。

    合同走完，工作正式开始，炼狱模式再次开启。

    自辉星开始，也不知是捅了制作人窝还是怎么的，遇到的制作人一个比一个严苛。

    录歌的时候亭玉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干了不干了，要罢工要休息要耍赖，结果真录起来，她居然跟制作人们攀比起谁是更追求完美的人。

    用比老师们还要苛刻的态度工作，就不会觉得被刁难。

    林亭玉能让人刁难？不，她要翻身做主人。

    “低音很好，高音也很痛快，你的音域很宽，这是你的优势。”

    听完以上这句话的亭玉内心是满足的笑，面上却比谁都严厉：“好归好，但不是够低或够高就行，要沉浸其中，要足够动听。老师您有没有觉得我们今天录制的部分还是匠气太重，缺少真情实感？要让他们一听到就感同身受并泫然泪下的那种更好。”

    调度台前的制作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竟也觉得有些道理。

    而这也就将原就漫长的录音工作再次拉长。

    忙完一周，亭玉才终于有时间好好歇一会儿。

    难得有个懒觉的日子，她收到孔侑的消息，约着去咖啡馆。

    虽然亭玉很讨厌冰美式，但她愿意起床！

    也顺便拷问拷问某人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

    咖啡馆坐落在回音小剧场附近，之前亭玉和孔侑去过一次，排除开冰美式，其他咖啡其实还挺好喝的。她近段时间开启学跳舞，再加上运动健身，体重下来了一些，喝点热量高的甜咖应该没关系。

    亭玉推开咖啡馆的大门，叮玲玲的风铃清脆的响着。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站在咖啡台前的男人身穿黑色围裙，戴着一个黑口罩，看不出脸。

    亭玉以为是之前那位咖啡师，没注意他，而是在寻找孔侑，便心不在焉地说：“一杯焦糖玛奇朵。”

    咖啡馆生意有点冷清，没怎么看到客人，亭玉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咖啡师已经端着做好的咖啡推到她面前。

    亭玉掏手机的动作一顿，视线从咖啡师修长的手指移到他藏在口罩后的那张脸上。

    那双藏在黑发和镜框后面的眼睛并不敢直视她。

    亭玉不作声，故作泰然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

    意外的是，味道还挺好，完全看不出来是门外汉做的，看来做咖啡还挺简单。

    亭玉眨眨眼，突然把咖啡杯放下，刁难道：“师傅，你会拉花吗？我想要一个爱心。”

    她说着，立刻将咖啡杯往对方推去，一双黑亮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

    咖啡师慌张的眨眼，对上林亭玉那双勘破人心的眼眸，忽然，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111神

    111神秘主义

    不必说, 林亭玉必然是认出来了。

    孔侑笑着摘下口罩，说：“还没学拉花，我也就刚学会了怎么制作咖啡, 怎么不手抖地端咖啡给顾客。”

    亭玉将漂亮的白瓷杯碟往自己方向挪过来，笑说：“那就记着，回头学会了补给我。”

    “行，补做多少回都行。”

    孔侑把口罩和眼镜都摘下来放到桌上, 随即去锁门，顺便将门上“营业中”的牌子翻转，让另一面的“今日休息”朝外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