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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看向我的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眼镜镜片一反光,一针见血地指出道。
“这类药品的副作用,包括头晕困倦、迟钝失眠等,并不适合高效率的工作。以及秋山桑,你看重工作到这种不顾自己身体的程度吗?”
“我才没有,工作就是狗屎??????嘶。”
我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沉吟了一声,抬头看着忍足侑士,迟疑地说道。
“我现在说我是个画漫画的,听上去会比较好吗?”
“漫画?”
忍足侑士愣了愣,问道。
“因为如果说【为了工作不顾身体】,总感觉很绝望啊。”
我摸了摸下巴,很有道理地说道。
“但如果是【为了画漫画连身体都不顾】就不一样了!因为是在追求梦想嘛,而且好像很热血的样子,所以大概ok吧?”
“而且犯困什么的,反正我平时也一直在犯困。根据一些经验,【我除了在最绝望的时候都能画】。所以药物听上去对我还是会有帮助啊。”
“??????秋山桑,抱着这样的心态的话,我会评估你比较容易建立对药物的依赖,尤其是你有酒精依赖史的前提下。”
忍足侑士看着我,无奈地说着,向我递来了一个手册。
“这是关于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说明。介于你的整体状况在近几个月有了明显的提升,尤其是偏严重躯体化表现得到了改善,我会建议你先进行保守的心理治疗。”
“嘛,以前也有状态好的日子,虽然都是周期性的??????我明白了。如果这是医生你的判断的话,我会尝试的。”
我接过手册,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
“葵,怎么样?”
“没有开药,不过约了之后的心理咨询。”
我关上了诊疗室的门,向不远处等待着幸村精市走去,看着他似乎有些担忧的皱眉表情,笑着挥了挥手上的手册,调侃道。
“真是的,我都做好吃药的时候不能喝酒的心理准备了。”
“虽然一副轻松的样子??????但你其实很认真啊,葵。”
幸村精市看着我,神色缓和了一些,轻笑着说道。
那双沉静如同大海的蓝紫色眼睛看着我,带着笑意地微微眯了眯。
“正好立下了这样的决心,那不如顺便戒酒吧。”
“呜哇,不要把这么可怕的事情说得好像超级容易一样啊。”
我颤抖了一下,向幸村精市控诉道,然后带着几分轻松地笑了笑。
“总之,这是医生都觉得我的状况还好的意思吧?而且医生他很帅哦,感觉??????”可以用到漫画里!
“佐藤护士,下一名??????”
就在这时,诊疗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啊,是忍足侑士。
深蓝色中长发的医生一只手拿着写字板,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似乎是因为听见了我的话,抬起头看着我,下意识笑了笑。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身边的幸村精市上,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僵了一下。
“嗯,果然很帅啊。”
幸村精市转过头看着忍足侑士,笑眯眯地说道。
“好久不见,忍足君。”
“幸村??????好久不见!”
忍足侑士轻咳了一下,然后顺手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道。
“你们认识吗?”
我睁了睁眼,感叹道。
“最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精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忍足君在中学的时候也是网球部的呢。不过最近一次见面,是几年前去医科大学找柳生的时候,正好忍足君和柳生在一起吧。”
幸村精市侧过脸看向我,笑了笑,解释道。
“喔!这么久之前就认识了啊。忍足医生以前也是打网球的吗,感觉很适合啊。”
我向忍足侑士友善地笑了笑,随意地说道。
“现在已经只是偶尔打打了。跟幸村君的差距一定也越来越大了哈哈哈。”
忍足侑士挥了挥手,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点拘束地如是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下次见,秋山桑,还有幸村君。”
一直到忍足侑士又消失在诊疗室的门后,我一边走着,一边偏过头对幸村精市感叹道。
“怎么感觉忍足医生好像有点怕你啊,你对他做过什么吗?”
“是吗。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幸村精市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我,语气温和地笑着说道。
“真是奇怪啊。”
我随意地说道。
“嘛,大概是你那种让对手失去感官的打球方式从以前开始就很有名吧?虽然精市你看上去一副脾气超好的样子。”
“只是【看上去】吗??????”
幸村精市叹息道,虽然眼神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只是看上去呢。”
我点了点头,笑着看向他,正准备多调侃两句。
幸村精市却忽然转过了身,看向我们身后,轻声对我说道。
“刚刚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错觉吗。”
“诶,跟着我们?”
我有些惊讶地也转过了身,却只看到了病院走廊来往的陌生医护人员和病人,随意地说道。
“是因为人多吧,正好同路也说不定。”
“嗯。是我太敏感了,应该只是同路。”
幸村精市笑了笑,转回了身。
五十二号暗堕
五十二
“结束得比我预料的要早啊,怎么办,去吃饭吗?”
病院走廊的尽头,我弯腰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两罐咖啡,丢给了幸村一罐,然后拉开了自己手上那罐咖啡的拉环,笑着说道。
“总之先出去吧?病院这种地方,总感觉有些不愉快啊??????”
“嗯。”
幸村精市喝了一口咖啡,垂眼笑了一下,如是说道。
“但是稍微,有些怀念。”
为了方便来往人员的通行,我们两人靠着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墙站着,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有人一个想不开跳下去,周围的窗户都是一整块的玻璃,无法打开。
即使上方的通风不断发出嗡嗡声,空气也依旧有些闷,似乎带着极淡薄的苦味。
光线倒是很好。下午明亮的天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落在幸村精市的身上,照亮了他身上蓝白色细条纹的衬衫,以及捏着咖啡罐的、皮肤白皙到几乎有透明感的手指。
“怀念吗??????”
我靠在墙上支撑着身体,懒懒地说道。
“嘛,虽然病院本身是能够救助人的地方,但一般来说,在这里发生的回忆不会痛苦居多吗。”
“所以痛苦的时候,偶尔感受到的快乐,也会比正常情况下更强烈呢。”
幸村精市笑眯眯地说道。
“诶?好可怕。”
我笑了起来,吐槽道。
“啊,让我想起来了啊,我的作息行动全在你的管理下的那段可怕时间。”
“那时是我做的太过头了??????”
幸村偏过头看向我,抿了一口咖啡,轻笑着说道。
“不过我刚刚说的开心的回忆,是国中你来病院看我的时候,有时会留到很晚的事情。”
“喔!现在想想,还真是给医护人员添麻烦了啊。”
我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没忍住笑了笑,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
十年前,神奈川金井综合病院。
“幸村幸村,护士走了吗?”
我蹲在床后,屏着呼吸,相当小声地问道。
从床沿垂下的被子盖过了我的整个脑袋,我被洗涤剂的味道包围了,于是声音听上去也有些闷。
“??????走了。”
坐在病床上的幸村精市掀开了我头上的被子,低头看着我,也轻声说道。
“呜哇。”
我将双手搭在病床的床沿上,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头,看向已经关上了的病房门,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刚才真的好险~”
单人病房,此刻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白色的光芒,略微照亮了病床上的幸村。
他穿着绿色的病服,蓝紫色的头发垂在脸侧。本来就因为青春期抽条而格外修长的身形,在宽大病服的衬托下几乎显得有些瘦削了。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转头看向我,那张五官精致而温和的脸露出了些担忧的神色,如是问道。
“秋山,不回家??????真的没有关系吗。”
“嗯?没事,我家里又没有人。”
我随意地挥了挥手,站起了身,将手里刚刚没来得及收起的速写本放到了床头柜上,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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