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上移到下。

    褪去遮掩的外皮，像是掀开了地毯发现了下面是铺天盖地的大小不一、品种不一的虫子在开派对，被掀开羞涩的遮羞布后，虫子齐齐把发红的眼珠扭转过来，密密麻麻的怪物看得让人毛骨悚然，看者瞠目结舌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鸡皮疙瘩忠实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了，光是站在这里都会头晕目眩。

    除此之外，卡多克的思绪产生了一瞬间的明朗。

    这是非常基本、也是应该打从一开始就会思考的问题。

    ——雾的作用是什么呢？

    莫德雷德大剑猛然垂下，惊天动地的宝具砸了下去。

    一切都清场。

    浓雾滚着风一并被掀开，热烈的余热仍旧未散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怪物被清得彻底。而浓雾下方还有多少怪物，卡多克不愿意想象，选择性地忽略掉这个也许让他鸡皮疙瘩二度飞奔而来的真相。

    在发红的世界中，如昼日般明亮。

    卡多克忽然感觉到衣袖被扯了一下，他对上了明亮的湛蓝色瞳孔。

    “去找怪盗团，他们一定能协助你。”

    “——？”

    明朗感随着浓雾的归来也像是麻木般地褪去。

    两秒前的对话也是理所当然地被忘掉。

    “好了，清场。现在应该也就不敢过来了吧。”莫德雷德刚刚结束了灭虫行动，她显得异常清爽。

    卡多克：“不是、这个原因吧？”

    莫德雷德：“喔，抱歉，你要来调查雾来着，这么一搞你好像白费功夫了。没事没事，只要一分钟雾就回来了。”

    卡多克：“才不是这个原因吧！都这个时候了感觉雾的等级都要往后面扯！”

    只不过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想要知道的问题像炸弹丢进大海，发出沉闷可怕的响声；混淆的大海如同卡多克现在的大脑，一时不知道该厘清什么问题。

    assass开口回答：“那边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混淆到一块了，所以就算莫德雷德放宝具也没有问题，有大空洞在的地方是伦敦的领域，不会伤害到现实的世界。”

    卡多克在一旁沉思。

    大空洞不可能凭空生成，而既然能够成为两个世界的连接点，证明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锚点在才能够建立起联系，无论是魔术还是说别的缘故。

    不过比起这一点，卡多克更想问的是。

    “莫德雷德和杰克，我有事情想请教。”

    “那么快就发现真名了啊。”

    “你们两个也没有掩饰过吧，宝具都用出来了如果还认不出来我这个魔术师干脆原地退休，结合匕首和妈妈两个称谓以及职介，能够符合的英灵也不多。”

    被点出了真名，两个英灵见怪不怪，一点波澜都没有。

    卡多克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她们居然没当一回事，还是该说两英灵没因为真名被发现而生气好。

    “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也不是圣杯战争被召唤出来的英灵，如果是抢夺圣杯的英灵，这时候我的入场反而会引起你们的警惕，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不如说莫德雷德的所有反应都直来直去，至少不应该是那种有多余心眼的英灵。而杰克……说实话如果她以berserker的姿态显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总而言之，两骑英灵都没有什么心眼。

    然而就在刚才，莫德雷德释放宝具的那一刹那，卡多克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于是就在刚才，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没有心眼的家伙们就证明她们连掩饰的打算都没有，或许说这件事情暴露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两个英灵的御主是同一个人。”

    卡多克说。

    “……呀。”

    “被发现了？”

    卡多克：“竟然没有打算反驳啊……正常来说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吗？”

    她们坦荡的姿态反而让卡多克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完全和常理相反啊。

    通常负担上三骑……就是saber的魔力量都需求很大，如果再加一名英灵，这是有多少庞大的魔力才能支持供给。

    “魔术世界嘛，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虽然姿态坦荡，也没有打算掩饰，但莫德雷德完全没有打算把情报告知给卡多克的打算，如果卡多克能够猜到的话那也无所谓。

    “好了，既然疑惑解决了，就轮到我们了。”

    藤丸立香：“…………”

    这些对话对他来说云里雾里的，不，更重要的是此刻即将显露出来的奇怪感觉。

    他们的交谈声音正在逐渐远去，说实话在放了宝具以后就差不多没有听进去了。

    “那个……”藤丸立香这时忍不住举手，“其实时间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吗？”

    卡多克想要阻止：“笨蛋，如果愿意放你回去早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了！”

    藤丸立香努力支撑：“可是我有点累了，不能说吗……？”

    莫德雷德：“可以啊，说起来都这个时间点了。杰克，你先把他送回去吧。”

    卡多克：“居然可以啊？！”

    莫德雷德：“你们也要休息吧，不要为难普通人了，正好这个晚上你可以观察一下大空洞。”

    卡多克：“……”

    纠正，是不准他休息啊。

    不过这样正好，普通人不在这里反而能心惊胆战。

    杰克欣然点头：“回去吧，妈妈。既然辛苦的话，就回去吧。我们来送妈妈回家，妈妈的家在哪里呢？”

    藤丸立香说了一个住宅区的地址，杰克笑眯眯地跟在藤丸立香的身后，两个人的身形走入了雾里头，逐渐消失不见，不知是不是错觉，卡多克似乎看到了藤丸立香的身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这种奇异的状态本来应该会引起卡多克的注意，然而奇异的是，卡多克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只余下莫德雷德和卡多克两个人在大空洞驻扎，如果英灵没有敌意，那确确实实是最好的助手，有莫德雷德在，那些怪物就算蠢蠢欲动也不敢贸然前来。话虽如此，卡多克还是布下了结界，防御莫德雷德以及怪物的结界。

    正好这个时候冷静思考一下问题。

    比如说，英灵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御主身负缔结契约，将从者的存在像锚一样扎入现实的重要职责。提供魔力反而是其次，而御主身上的性质多多少少会在英灵的身上体现出来。

    如果御主偏向邪恶的一面，召唤出来的英灵就会偏向邪恶的侧面，甚至会被御主的性质污染也说不定。但这种情况通常比较少见，呼唤英灵本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英灵如果无法接受御主正邪的一面、又或者是自己今日的心情、圣遗物等复杂的原因都会决定英灵不会回应召唤。

    讨论起莫德雷德和杰克身上的共同点，后者毫无疑问属于混沌邪恶，而前者考虑到传说大约是偏向混沌中庸，而这两骑英灵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解决大空洞的异常提供帮助？想想就觉得荒谬。

    一般情况下，这两位英灵直接向他发动攻击，威逼利诱他行动也很正常，现在的姿态更加偏向于协助。

    能让他们那么理性思考行动的原因仅有一个，是御主的命令、或者说是御主的侧面影响了他们。

    如果能够问就好了，这时候卡多克倒是忍不住羡慕起藤丸立香的口无遮拦，无论什么样的问题都敢往外面抛。

    问御主的情报被英灵直接杀掉也不奇怪啊。

    “……我姑且问一下，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吗？”卡多克纠结措辞，谨慎地说，“我、迦勒底的目的要解决掉这个空洞，这个东西的存在毫无疑问影响到了人理。”

    “啊？你想了半天你就想出这么一个问题啊。”

    “……”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放心吧，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会协助你。”

    莫德雷德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aster是这样希望的。”

    “无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我们也要完成他的愿望。”

    

    混混沌沌。

    混混沌沌。

    全然不知道刚才做了什么样的梦，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好像是做梦一样遇到了新的朋友、新的冒险。

    一切都让他怦然心动。

    像是在某部作品一样和同伴们一起展开解密，不过怎么是解密啊，解密游戏他可不擅长，稍微有点像个笨蛋一样懵懵懂懂地跟在身后。仰头看着前辈靠谱的样子，对方却在数落他的行动不够谨慎。

    没办法嘛，他就是不擅长，所以有同伴能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就太好了，靠谱的前辈很重要。

    实际上梦到了什么已经不清楚，残留的只有他似乎经历过这么一件事而已。只言片语组成的片段，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实感。

    他发呆一样瞪着眼睛看了天花板好一会，才像是延迟一样重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