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眉显摆的话戛然而止。
洛衍此时全然不是往常那副衣着齐整、飘逸潇洒的模样。这会儿,他衣衫有些许凌乱,一看就是临时急忙整理的,发丝也不如往常那般安分地束在身后,而是有那么几缕发丝从发带中滑了出来,散在额前。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神情,面上透着不自知的餍足之色,一看就是刚做了点什么。
扬眉身后,随后赶来的一炁也顿住了脚步,一时哑然。他摸了摸鼻子,目光转开,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旁玉柱上刻着的花纹,好似上面在雕刻时藏了什么玄妙之处。
扬眉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尴尬。
洛衍眯起眼,语气不善:“做什么就这般闯进来?”他冷笑一声,难得地阴阳怪气道,“还是扬眉大仙有闯旁人道场内室的癖好?”
扬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洛衍见状,轻哼一声,一甩袖袍,丢下一句“随我来吧”,便率先朝几人平日里谈事儿的正殿行去。
身后,扬眉正在朝着一炁挤眉弄眼:‘你说,他刚刚在干什么?’
一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子们的关心呜呜呜我调理了两天好多了,目前是打算重新打起精神准备省考,为了能让我有一个能安心写文的工作,拼啦!
今天本来想多更点,但是这章超级卡手……感觉宝子们可能也能看出来,我比较擅长写剧情,感情线的推动稍微有一点苦手
上一本感情线就是败笔,这本我痛定思痛,跟上本比起来增加了一些感情部分的剧情点,然后就卡卡卡卡卡……好在还是写出来了!
希望不要太油腻太离谱
始末
见扬眉一副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促狭样, 一炁道人无奈地摇摇头,瞥了一眼已经率先离去地洛衍的背影,对扬眉传音道:“瞧这般情状, 还能是做什么?就是原先那位陨落已久如今看来, 洛衍像是走出来了。”
停顿片刻, 他又暗中说道:“你也是, 本就是冒冒失失冲进来的,看着定是打断了什么好事, 他没当场发作,已是看在与你我多年的情分上了。一会儿可千万悠着些, 莫要再招了他的眼。”
一炁的话正正合在了扬眉心中所想上, 他憋着笑, 轻咳几声, 正了正神色,看着洛衍已经走远了, 便连忙同一炁跟了上去。
三人前后脚踏入正殿, 洛衍径自在上首坐下, 自顾自倒了杯灵茶,也不抬眼瞧他们,只是默默饮着茶。
扬眉见状, 后知后觉地又咂摸出点尴尬来,他在座位上坐下,莫名有了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椅子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咯着你了?”洛衍眼皮都不抬, 只拿尚未散尽慵懒、看向扬眉却隐含锐利的目光斜睨了他一眼。
扬眉讪讪地笑了笑,手腕一动, 便碰到了袖中那宝物,恍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来了。他顿时挺直了腰杆, 理直气壮起来,抬手招来面上仍有些未藏好的小小不满的鹤童,让他去将外头的红云和镇元子带进来,然后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物,朝洛衍得意一笑:“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听到这话,洛衍随意一抬眸,待他看清了扬眉手中是何物,端着茶盏的手便是一顿。他看着扬眉手中那朵收拢花瓣安静躺在他手上的赤红色的莲花,语气莫名:“你从哪儿得来的?”
若他没记错的话,洛衍回忆着当日在娲皇宫中感觉到的一闪而过的气息,没记错的话这十二品业火红莲,可是在那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手中。
他当日还稍微有些遗憾来着,毕竟比起曾经在他手中短暂停留过一阵子的十二品净世白莲,还是这十二品业火红莲更适合他。
“你也看出来这十二品业火红莲极适合你了,对吧?”扬眉得意一笑,“原本这红莲可是在那冥河老祖手中的,至于我是怎么得来的”
说到这里,扬眉一抬头,正好看到鹤童引着明显带着伤的红云和镇元子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原本等在外面的孔宣和孟章,他伸手一指那狼狈的二人组,说道:“这就要问他们两个了!”
洛衍的目光顺着扬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红云和镇元子浑身气息萎靡,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和被业火灼烧过的痕迹——也亏得这两人平日里不做恶事,否则这会儿这伤还不知道要有多严重呢。
孔宣与孟章在外头见着红云与镇元子这狼狈的样子也是吃了一惊,不久之前这二位还来了一趟白玉京,见父亲/老师不在才又离开,这才过去多久,怎的就弄成了这副模样?
洛衍看着红云与镇元子,眉头微皱,这二人伤得着实不轻,尤其是红云,肩头的肩上深可见骨,也不知是因何缘由,这伤迟迟没有愈合,仍旧是一副狰狞模样。他一抬手,两道清光便自他袖中飞出,一道落在红云肩上,先帮他封住了伤口,另一道则飞向天际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洛衍才缓声道:“你这剑伤有些意思,我倒是能替你祛了它,但毕竟与我所修之道不相符,效果总是慢了些。我已传讯给霜霁,让他带十二品净世白莲过来一趟。十二品净世白莲与这业火红莲同出一源,由它来祛除,你这伤也好得快些。”
这清光一洛道红云肩上,红云便觉得那股子灼痛感消去了不少。他动了动肩膀,伤口虽仍旧隐隐作痛,却已经教他能够忍受了。红云当即俯身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洛衍摆了摆手,这才又看向扬眉和一炁,“所以这业火红莲?”
一炁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俨然是将扬眉当成了自己的嘴替。扬眉偏了偏头,拿眼瞥向红云和镇元子,耸了耸肩:“这就要从冥河对红云和镇元子下手说起了”
红云和镇元子对视一眼,镇元子苦笑一声,起身上前一步,拱手道:“还是我来说吧前辈有所不知,那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对红云那道鸿蒙紫气觊觎已久,趁着我与红云游历在外,他勾结了那西方的接引和准提”
镇元子话还没说完,扬眉便先“咦”了一声:“接引和准提?我当时可只瞧见了那冥河。”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是了,那冥河确实喊了这两个名字。”
他顿了顿,冷哼道:“跑得倒是快,我还当真没瞧见半分影子。”
洛衍听到接引和准提的名号,眉心微蹙一瞬,却又在众人尚未察觉之前松了开来。他端起茶盏,看了眼端坐在一旁、好像接引和准提与他毫无关系的一炁一眼。
一炁稳稳坐在座位上,老神在在,一动不动,仿佛没看见洛衍的目光。
洛衍便又收回视线,听镇元子将这一切经过娓娓道来。
…
“我不过出门几日,你们如何就被折腾得这般狼狈?”扬眉懒洋洋地站在半空,注视着被他挡下冥河这一击后终于减轻了些许压力、互相扶持着站在一起的红云和镇元子。
红云苦笑连连,摇了摇头,原地盘膝坐下,抓紧时间闭目打坐调息。
冥河手握双剑,眯眼看向着突然出现坏了他好事的青衣道人。这道人的修为他看不太清,谨慎起见,冥河将双剑合在一处换成单手提着,另一手则将十二品业火红莲招了回来,十二瓣花瓣徐徐绽放,业火笼罩于冥河周身护住了他。
“阁下所为何事?”冥河提了提嗓音,高声道,“此事乃我与那红之间的私事,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何必要淌这一趟浑水?”
扬眉闻言哼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懒散地抬了抬手。
只见冥河周身的空气陡然扭曲起来,层层叠叠的无形壁垒不知何时已然将冥河周边四面八方的位置统统封锁了起来,翻涌的血浪被强行压缩,朝着血海正中的冥河压了过去。
冥河眉头紧锁,涨红了脸。
“呀——!!!”
他手持元屠、阿鼻双剑,小臂甚至迸出了青筋,冥河怒喝一声,剑芒一闪,在空中划作两道血色长虹,带着自身的煞气,狠狠展向那无形的壁垒。
剑芒脱手而出的霎那,不知为何,冥河脑中突然掠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哪……不久前还是我将镇元子压在那=空间壁垒中,如今,不过短短几刻,竟就轮到我了么……’
甚至围困住他的壁垒都不是自己为求自保设立的。
脑海中的思绪只停留了一瞬,冥河手下动作可不慢,紧接着那两道锋锐无双的剑芒,他挥动双臂,又连连斩出数剑,剑光所过之处,那些透明的空间被荡出阵阵涟漪,不多时,便有细微的缝隙显现了出来。
冥河眼前一亮,一鼓作气,再次挥出剑光,这一次甚至在那剑光上附上了正悄然燃烧着的红莲业火。
待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时,原本围困住他的空间壁垒已然寸寸碎裂。
扬眉手臂屈起,一手支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扬眉的动作,看到那杀气腾腾的剑光,扬眉不由得挑了挑眉,颇为感兴趣得自语道:“咦?这剑芒……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