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刚才在对着空气说话？”

    萧继寻点了点头。

    然后，他脑袋挨了一巴掌。

    五成力道，懵逼不伤脑。

    “林道友，你打我作甚？”萧继寻抬手摸着脑袋。

    “我以为你又被迷了眼。”林初九目光诚恳，不像撒谎模样。

    “你为何会这般觉得？”

    林初九把刚才在衣房发生的事讲了一下。

    萧继寻反应过来了，“所以，净念师傅拍你肩膀的时候手是温热的，是个大活人。”

    “那还是真是怪了。”萧继寻来回踱步，“林道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衣房的时候是活人，半道突然被妖物换了，所以他才未现身？”

    净念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人。

    思量半晌，林初九抬眸。

    “是那盏灯笼。”

    萧继寻满目错愕，“林道友，你确定？”

    “确定，我问他庙宇建成几年的时候烛光晃了一下，他在邀请我去见主持的时候烛光又晃了一下，蜡烛是放在灯笼里的，风被挡着，烛光不可能无风自晃。”

    萧继寻抿了抿唇，目光复杂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蜡烛，是魂灯，生人持魂灯能藏匿踪迹。”

    “很大可能净念师傅的身体已经被妖物占领了。”

    “魂灯无风自晃，净念师傅在提醒你小心主持。”

    “你一路走过来，是不是发现魂灯越来越暗了？”

    “嗯。”

    “这就对了。”萧继寻叹了一口气，“拍你肩膀的是真正的净念师傅，也许他与妖物做了交易，用魂灯送你最后一程。”

    到此为止，只有萧继寻的解释说得通净念的状况。

    听到萧继寻的解释，林初九垂下眼睑。

    至于为何帮？

    林初九突然想起净念在进衣房的时候差点绊倒，或许是他无意一扶让净念早已麻木的神经有了反应吧。

    佛自是悲悯众生，而庙宇早已被妖物侵占，净念一如其他和尚，眼睁睁看着香客一个接一个葬送生命。

    他们只得苟延残喘活着。

    “待解决完这里的妖物后，好好安葬净念师傅吧。”

    “我会的。”

    生命的流逝总在眨眼之间。

    借着月光，萧继寻来到桌边，打开包袱，他手里拿着几块桂花糕。

    “尝尝这个，我给你留的。”

    “多谢萧公子。”

    萧继寻笑了笑，“林道友，我就在你隔壁，夜里有何异常敲敲墙我便知晓。”

    “好。”

    任务背后的真相十五

    林初九才闭眼没多久就被一束亮眼的强光刺醒了。

    躺下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天就亮了？

    林初九疑惑睁眼。

    只见满屋子黄金玉石珍品，琳琅满目陈列开来。

    光线就是窗口的阳光照在金子上反射的。

    那么多钱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他这小破屋里。

    看来他在做梦。

    林初九掐了一下手背。

    是许久未体验到的痛感。

    今晚他一直处于浅眠状态，照理说有妖物进来他定会有所察觉的。

    这妖物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毫无察觉？

    林初九盯着手背。

    不对劲，但暂时说不上哪不对劲。

    “想要这些钱吗？”

    屋内响起一道无法辨别男女的声音。

    虽是询问，但话语里满是引诱的意味。

    要个鬼。

    有命要钱，没命花钱。

    最后这堆钱还是会原路返回妖怪兜里。

    变相炫富，给了等于没给。

    林初九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捂住脑袋。

    “有钱就了不起了。”

    “有钱就可以随便打扰别人睡觉了。”

    “做妖哪有你这样缺德的。”

    他头埋在被褥中，声音闷闷的，带着被打扰睡觉的不悦。

    ？？？

    不是，它迷惑凡人的手段怎么就变成炫富了？

    或是没想到林初九是这个反应，角落悄悄扩散的黑气僵住一瞬。

    一时散也不是，收也不是。

    上百年来，无数修士曾破口大骂它恶事做尽该下地狱永不超生。

    恶毒的话听得多了，头一次因为睡觉的事被说缺德。

    就挺新奇？

    它罕见的自证起来。

    “吾无恶不作，那群修士骂吾是恶妖，既是恶妖，那便不需要道德。”

    “你说吾缺德便是在夸吾，吾应下了。”

    等了半天不见林初九回话，声音再度响起。

    “你听见吾说话了吗？”

    不该啊。

    一秒，两秒，三秒。

    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被褥，只见被褥下方的人正睁着眼睛看房梁，不似睡觉模样。

    “你没睡觉为何不回答吾？”

    声音带上几分羞恼，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

    “你是不是嫌吾给的少？半座金山够了吗？”

    “你想知道的，想要的，吾都可以给予你。”

    “只要你与吾交换一样东西，便可得到无尽财富与权势。”

    话音落下，几根沉甸甸的金条被无形托起强硬塞入林初九怀里。

    望着金灿灿的金子，林初九垂下眼睑，终于开口。

    因为他要验证一件事。

    “只给这点钱，你瞧不起谁呢。”

    终于等到林初九说话，妖物以为刚才的条件说动了对方，继续趁热打铁。

    “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一座金山如何。”

    林初九摇摇头。

    妖当然理解人性贪，继续加量，“两座？”

    逼仄的房屋一下便拓宽百尺，屋内两座明晃晃的金山堆叠。

    林初九还是摇头。

    “三座够吗？”

    又是一座金山现身。

    林初九照例摇头。

    声音停了一息，“你想要多少。”

    “百座金山。”

    “……”一百个大嘴巴子要不要。

    妖已经将林初九划到了贪得无厌的区域。

    它改了条件，“你先答应吾交换，吾便给你百座金山。”

    “免谈。”

    “……”

    百座金山可是要耗费不少精力演化。

    为了大计，变就变。

    无数黑气从地面蔓延，如千蛇相缠，最后缓缓化作金山。

    这回，林初九终于看清了金山是如何幻化的。

    “如你所愿百座金山，你想用属于你的哪一处与吾交换？”

    声音在急促催促林初九同意交换。

    林初九缓缓扬起一抹笑，“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与你交换了？”

    “……”

    它被耍了！

    妖物牙齿咬的咔咔响。

    从头至尾林初九都未提及交换，是他自作多情以为林初九同意了。

    一时，林初九感受到从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恶意扑面而来。

    不过一瞬，恶意转为惊惧。

    吱——

    某种动物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耳鼓膜被刺得一阵阵疼。

    林初九捂住耳朵。

    吱——

    又一声短促惨叫后脚下场景一寸寸裂开，黑气消散。

    林初九猛的睁眼坐起。

    窗外天蒙蒙亮。

    烛台蜡油燃尽。

    而他额前早已布满细密的汗。

    他果然没猜错，刚才的一切皆是妖物所创的梦魇。

    林初九低头看着手背，在同样的位置又掐了一下。

    痛觉传来，手背上掐出的红印缓慢恢复原本肤色。

    梦魇里，他也掐了自己一下，痛觉是存在，但手背皮肤没有任何变化。

    妖物应该使用了致幻的方式让他产生了痛觉。

    不过这妖似乎受到某种制约，只要林初九不答应交换，妖物便无法伤到他。

    看着窗外逐渐亮的天色，林初九也无心再睡了。

    他弯下腰穿鞋，视线落在地下时，穿鞋动作一顿。

    一只巨硕的灰毛老鼠在离床三寸的位置一动不动。

    它的嘴巴里含着块金色的东西，再仔细一看会发现，那金色的是金条。

    灰毛老鼠是被这金条活生生塞死的。

    林初九瞬间想起梦魇最后听到的惨叫声，是老鼠的声音。

    喵——

    一只猫从窗户突然闯入。

    黑色身形一闪，地面转空，而黑猫叼着老鼠已经站在了窗台上。

    黑猫回头，幽绿的竖瞳与林初九视线一触即分，它转身跳下窗台没了身影。

    紧随着墙面传来敲击声。

    这是昨晚上萧继寻约定异常情况的通信暗号。

    顾不及突然出现又逃走的猫，林初九穿好鞋推开木门冲往隔壁房门。

    砰。

    老旧的房门不知受何力禁锢，居然无法推开。

    林初九又推又撞，房门像铁焊似的，纹丝不动，只能听见密密麻麻爬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