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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说话的声音清晰又混沌。
视线仿佛蒙上了一层纱雾,模糊之间再次看到了那双阳光下散着琥珀色的眼睛。
浅而清,平和而温暖。
是他么。
还是错觉。
额前的细汗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滴到衣襟没入领口之中,白若书泛白的嘴唇轻轻颤动一下,喉咙就像被卡住一般,无法发出声音来。
他抬着沉重的眼皮,双眼在模糊人影停留,混动呆滞,空洞迷茫。
傻看什么呢?
林初九对上他没有聚焦的双眼,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白若书,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伸手在白若书眼前晃了一下,对方只是傻傻盯着他看,对于他的呼唤也没回应。
林初九把正在收拾药品的医生叫了过来,“医生,他是不是晕血?”
“!”
医生消毒的动作猛停,拿起小手电三步并俩过来掰开白若书眼睛,“我靠!他晕血怎么不早说!赶紧送医院!”
导员飞奔去楼下叫人。
祁面露诧异,“我以为若书他只是忍痛能力不太行……”
“没事,我先带他下楼。”
晕血还能撑到这地步,白若书也是怪要面子的。
林初九动作很快,背起人就往外头走。
祁柳紧随其后。
“哥哥我和你一起。”
崔沐没搞清状况,但看林初九对白若书的不一样,刚想跟上就被医生拽了回来。
“你跟上去凑啥热闹,过来和我去搬箱药上来。”
“不要。”
“人都走了,麻溜点。”
崔沐看着离开的人影,垮着脸被拉去干苦力。
脚步声由重到轻。
医务室重归安静。
只有病床上的人孤单坐着。
言秀垂下肩头,他看着白色的床单,若有所思。
看样子崔沐还不知道林初九和白若书的关系。
或许,他可以利用一下崔沐来添把火,这样他就可以帮初九早点分手了。
初九分手之后他该做些什么呢?
安慰散心?
陪他一起走出失败恋情的低谷期?
或者是……取代白若书的位置。
言秀眼皮一跳,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
“半个小时左右,病人麻药过了就会醒。”
“谢谢医生。”
林初九倒了杯热水先凉着,顺带把刚带来的粥放在了桌上。
祁柳站在一旁,垂眸注视着面前的身影忙前忙后,视线缓缓落在那个蓝色保温盒上。
这是林初九抽空回去一趟亲手熬的糊粥。
“你对若书真好。”他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祁柳这是吃醋了。
真不愧他忙碌大半天,囚禁任务又快了一程。
林初九回眸看他,“他是我比较重要的朋友,对他当然不一样。”
“那我呢?”
“你?”
祁柳直直对上林初九的眼睛,“我们算什么关系?”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林初九随口回答。
祁柳喉结滚了滚,视线扫过林初九的脖颈,捻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若书已经有转醒的迹象了,林初九降低了声音。
“我有事先走,粥和水等他醒后给他喝。”
“我送你。”
“不用,你照顾好他。”
“那先加个联系方式吧,若书他醒了我也好告诉你。”
“行。”
加上联系方式后祁柳还想说什么,林初九已经关上房门离开,给病房里的两人创造机会了。
祁柳叹了口气,找张椅子坐在床边发消息。
【祁柳:路上注意安全。】
【祁柳:若书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林初九:ok】
约莫三分钟左右。
白若书睁眼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正在医院的病房里。
手腕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除了有些刺痛外没什么不适感。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注意到床尾还有一个人,祁柳坐在那看着手机。
“醒了?”祁柳听到声响,抬起脑袋。
“嗯。”一开口他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喝杯水,差不多凉好了。”
祁柳碰了一下杯壁的温度,端起桌上的水杯递到白若书面前,接着转身去拿水杯边的保温盒。
“谢谢。”
水温合适,喝完水白若书清醒了不少。
保温盒打开,掺着糊味的清粥映入视线。
祁柳迟疑一秒,还是把粥放在了小桌上,“先喝点粥垫肚子,我约了一家饭馆,待会再去外面吃饭。”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肚子确实有些饿了,白若书刚拿起勺,鼻尖就窜入一股糊味,“这粥是你在外面买的吗?”
祁柳挑了挑眉,含糊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白若书的哪一句话。
白若书自然把勺放了下来,“我暂时不饿。”
“好吧,你不饿那我先吃点。”
祁柳非常自然的接过粥吃了起来。
又糊又甜,味道稀奇古怪。
挺新奇的。
祁柳又喝了一口粥。
以往祁柳对饮食要求很严格,祁柳不可能没有闻到糊味。
白若书视线落在装粥的容器上。
外面买的粥会用保温盒装吗?
而且,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空杯子。
祁柳和他关系确实比和别人好些,但他绝对不会这么细心的提前凉好水。
“是你送我来的医院?”白若书又问了一遍。
祁柳放下手中的勺子,“你不记得了?”
白若书盯着手腕缠绕的纱布嗯了一声。
祁柳面不改色地开口。
“是大家一起送你来的。”
他没指明口中的大家具体是谁,就算之后白若书兴师问罪也无法怪罪他。
“你受伤大伙都很担心你,你瞧,墙角那一大堆果篮鲜花都是同学们自发送来的。”
白若书顺着祁柳指的方向看过去,礼物成堆摆放,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那水可能就是热心同学顺手倒的了。
心头空落落的,就连白若书自己不知道少了点什么。
粥喝了大半,祁柳合上盖装入手提袋里。
“吃饭去。”
“嗯。”
天选打工人二十六
晚上九点。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
祁柳破天荒的躺在床上玩起手机。
白若书还在医院住着,今晚寝室里就他和另外一个室友。
【祁柳:若书在你离开几分钟后就醒了。】
【林初九:他醒了之后有没有哪不舒服。】
【祁柳:这倒是没有,就是……】
【林初九:就是什么?】
祁柳眸光闪了闪,继续打字。
【祁柳:他没喝粥。】
林初九已经能猜到祁柳发这条消息时语气里隐藏的炫耀了。
白若书不吃他的东西,只和祁柳去外头吃饭,对待双方的态度差距瞬间就体现出来了。
【林初九:他不喝的话,倒去给狗喝。】
【祁柳:……】
看着这段文字,祁柳沉默了几秒,明显被这几个字攻击到了。
粥被他喝了,所以,他是狗?
林初九可没时间猜测他的心理想法,因为此刻发消息的可不止祁柳一个人。
林初九听着手机不停的消息声,挨个开始回复。
【言秀:初九,你男朋友情况好些了吗?】
【林初九:伤口处理好了,看起来状态不错。】
【言秀:(语音)他没事了就好,咳咳。】
听到语音里言秀有气无力的咳嗽声,想到上午那会他苍白的脸和懂事的态度,林初九良心过不去,拨通一个视频过去。
视频铃声在浴室响着。
言秀站在镜子前,看着泛白的嘴唇,他捧了一把冷水洗脸,唇角勾起一丝细小的弧度,随后点击接通视频。
“言秀,你感冒了?”
“咳咳咳。”
镜头前的言秀发梢被水沾湿,睫毛挂着几滴水珠,轻颤几下,水珠顺着脸颊滑下,以往性格坚毅害羞的青年此刻苍白着脸,强行伪装的坚强被病弱掩盖,让人忍不住心疼。
瞧见接通的视频言秀面露几分懊恼神色。
“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却不小心接通了视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初九,我没什么事,就一点点感冒,已经习惯了。”
林初九顿时觉得良心更过不去了,“你寝室里有药吗?”
言秀轻轻点头,“吃过药了,就是有点头晕,我洗把脸清醒一下。”
视频镜头一晃,不经意露出了洗漱台上的温度计。
三十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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