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书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关心的文字，揉了揉眉心。

    【白嫖党：发给你就领下】

    这句话很生硬，林初九再多推拒的话他就要生气了。

    林初九秒领。

    【林初九：那我先替你存着】

    用白若书的钱来买锁他的铁链，还省了林初九自己出钱。

    【白嫖党：早点睡】

    白若书放下手机，心头莫名松了一口气。

    近来这段时间，他做梦时总能梦到同一个场景。

    那晚闷雷阵阵，大雨不停。

    而林初九留下唯一的雨衣给他，独自冲入大雨中离开。

    越想忘记偏偏记得就越清。

    转钱或许是白若书自我洗脑后，用来减轻罪恶感的手段。

    至于分手的话，还是再等等吧。

    现在还不是时机。

    天选打工人十五

    防止夜长梦多，林初九领完钱就开始网购锁链和手铐。

    只是，这搜索界面跳出来的内容有点子不正经。

    〈锁链 皮革锁脖～赠铃铛 丝带py〉

    〈绑腿～二件套sexy、让男朋友对你欲罢不能～〉

    〈全身链〉

    目测就第三个正常点，唯一的奇怪点就是商家没有配上图片。

    林初九点进聊天界面，先询问商家。

    【顾客：锁链正经吗？质量怎么样？】

    【商家：放心亲，保质保正经】

    【顾客：为什么主页不配照片？】

    【商家：就是太正经了，适合‘架’，过不了审，亲亲】

    【顾客：来两套质量最好的】

    【商家：好的亲亲】

    有这全身链捆人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因为上次没去成福利院，林初九起了个大早骑着小电驴到市中心的超市买了几箱牛奶送去福利院。

    小孩在活动间上早课。

    院长在办公室做着手工活。

    余光中看到林初九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纸板材料，拍掉手上的灰起身相迎。

    “初九你来了。”

    “院长，我回来看看你还有其他孩子。”林初九把牛奶放在一边。

    院长有几分嗔怪，“买这么多牛奶又是一大笔消费吧，初九你下次来不许买了，不要总想着福利院，有部门补贴，孩子们饿不着的。”

    林初九笑了笑，“院长，福利院本来就是我的家，这不算什么消费。”

    院长心底又是宽慰又是自责的，“要是我有点本事，这会你也和小言一样在上大学了。”

    “院长你不要多想，当初我本来也就不是学习的料，现在工作了我也过得很好。”

    林初九陪着院长一起做手工。

    门边忽然多了一片阴影。

    林初九抬头往外看去，外头的人立刻躲起来，小黄鸭帽闪过视线。

    是小五。

    林初九轻声走到门边。

    小五背抵着墙，并没有发现林初九已经蹲在门槛边了。

    他手里捧着一团被纸包裹的东西，等了几秒，他偏过头和林初九视线对个正着。

    林初九弯唇，“小五，早上好。”

    被逮到，他就像猫一样浑身抖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林初九，跑到院长身后躲了起来。

    林初九打开包裹的纸巾一样，里头放的是熟透的桑葚。

    院长轻轻拍了一下小五屁股，“小五，快回去上早课。”

    小五悄悄看了眼门口的人，迈开小短腿从办公室的另一扇门跑走了。

    林初九吃了一个桑葚，很甜，“小五很内向啊。”

    院长叹了口气，“小五这孩子，说起来也可怜，他被一对家庭充裕的夫妇领养走，才半年多那对夫妇就被查出有虐待儿童的癖好，小五被接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别看小五小，但他能分得清谁对他好，小言每次来，属他都最开心了，他头上戴的帽子就是小言送他的。”

    了解他的情况，林初九问道，“有带他去医院看过吗？”

    “小言每个月末都会带他去医院看心理医生，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在福利院待到下午，下半段时间林初九接了几单外卖继续送。

    刚好最后一单接到的是言秀学校的。

    林初九给他发了个消息。

    【林初九：没课的话出来校门口一下。】

    【言秀：现在吗？】

    【林初九：对，我在外面等你。】

    【言秀：马上来】

    “崔沐，我有点事，你把下半段作业交给我就行。”

    言秀站起身，从座位上走出来。

    崔沐瞥了一眼，“女朋友啊？”

    他刚才分明看到言秀回了两条消息就突然说有事。

    “不是，朋友。”言秀握着手机已经出了自习室。

    崔沐收回视线，嘟囔一句，“什么朋友能让你跑得这么快，我看就是女朋友还差不多。”

    言秀跑到临近校门口处才慢下脚步来。

    他平缓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装作刚走过来的样子。

    仅一眼言秀就看到了坐在遮凉处等待他的人。

    言秀呼出一口气，走了过来。

    林初九正在吃着刚买的手抓饼，见言秀来了，他把另外一份递给他。

    “给，还热乎着。”

    “谢谢。”

    言秀有点拘谨，坐在林初九旁边，双手捧着手抓饼，咬了一小口。

    番茄沙拉味的。

    “我今天去福利院了，院长和我说了小五的情况，你每个月末都会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言秀嗯了一声。

    林初九侧过头，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察觉被注视，言秀挺直了背。

    “怎、怎么了。”

    “后天我和你一起带小五去医院。”

    “好。”

    言秀偷偷瞄了林初九一眼，视线在他的下唇驻足片刻，那饱满的唇瓣上沾着点白色沙拉酱。

    他鬼使神差的抬手擦掉了身侧人唇瓣上的沙拉酱。

    温软的触感在指腹上一划而过。

    言秀心蓦地漏了一拍。

    刚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准备擦嘴的林初九动作一顿，偏头看他。

    言秀咳嗽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动作容易引人误会。

    “咳咳，抱歉，我、我看到你唇边有酱汁，顺手就擦了…”

    言秀刚说完耳根就浮上了一缕红，他目光也跟着飘忽躲开林初九的视线。

    “我有纸的。”

    林初九将手里的纸巾扬了扬，又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给他擦手。

    “咳，我吃完再擦。”

    言秀一手捏着纸巾，一手拿着吃了一半的手抓饼，像个木头人似的。

    林初九示意他一眼，“你刚才沾在手上的沙拉酱不擦吗？”

    “……擦。”

    言秀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林初九以为是自己待他身边让他不自在了，站起身没过多停留。

    “那我先去送外卖了。”

    言秀闷声点头。

    一直等到身侧人的气息消失，言秀终于抬起了脑袋。

    他盯着食指指腹的白色酱汁好一会。

    鬼使神差的抬手抵在自己的唇边，舔了一下。

    沙拉味和他那份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是不一样的。

    直到纸巾飘落到地。

    言秀回神，猛的反应过来刚才又做了什么蠢事后，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做贼似的朝四周巡视，确定林初九早已离开后捡起纸巾快步离开。

    言秀全然没有留意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盯上了他。

    天选打工人十六

    白若书站在广告牌后，盯着离开的人，手指蜷缩，握成了拳。

    他看完了全程。

    也看到了言秀亲昵的动作。

    此刻他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若书，久等了，司机路上堵了会车。”

    祁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若书敛眸，收起外泄的情绪浮上一贯的伪装。

    “食膳坊位置我已经预定好了，上车吧。”

    “嗯。”

    白若书一上车就闭上眼睛，靠着座位靠背，状似休息。

    祁柳贴心的打开空调，余光轻轻落在白若书身上，嘴角扬起一个不起眼的弧度。

    他刚才都看到了。

    白若书刚才一直盯着林初九和另外一个人的举动。

    上次拒绝别人的好意，这次却因为林初九和别人亲密而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呢？

    祁柳对两人的关系开始好奇起来。

    不过他敢肯定一件事，待会吃饭白若书怕是没什么胃口了。

    一直到饭局结束回到寝室，白若书都是寡言少语的状态。

    手机就在枕边放着。

    白若书一闭眼，脑海中都是白天时候另一个陌生青年替林初九擦唇的画面。

    一股不知名的烦躁扰得他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