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左壹茫然的走出商场。

    “不敢相信！”

    “我们居然都活着出来了！”

    “呜呜！我们活下来了”

    后座幸存的人激动的相互拥抱。

    越野车停在了道路边。

    司机位的程队翻身跃下车，仅露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

    “郭队，你开车送他们回基地，我回去执行任务”

    “程队，一人行动的话过于危险，我和你一起”

    “任务不可耽误”程队声音淡漠，继续道。

    “你和吴聪负责把车内的幸存者送到基地，之后再来与我汇合”

    话音落下，他步伐沉稳，背上包闪身跃入小道。

    郭队一咬牙，挪到驾驶位上，发动车辆，带着一车人继续上路。

    哐当。

    车轮碾过一个物体，车内抖动一下，又恢复正常。

    夜已经深了，这一个震动惊醒了后座的人。

    “撵到什么了？”

    郭队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看不实在。

    “可能是周围飞来的树枝”

    这截路段丧尸很少，是一个不错的休息点。

    郭队将车停在了一个隐秘的角落，捡了些枯枝，燃烧起一垄篝火，和手下轮流值夜。

    黑夜的马路上，浅绿色的星点洒落，一具被撵扁的丧尸干缓缓复原。

    林初九爬起来，那越野车开了很久，底盘太热，他被烤成干掉下来了。

    血月当空。

    路边水洼处倒映出他的身影，一个熏得黢黑的人显现出来。

    林初九沾了把水洗去脸上的脏污。

    扒车底这个办法行不通，不如他去找一辆车自己开去基地。

    环顾一圈，林初九捡起一块树皮，借着坡面的斜度开始滑行。

    密林如鬼影。

    时不时有鸦雀锐叫。

    路面坎坷，树皮裂开。

    林初九滚到了一处杂草堆。

    洞穴里面火光一闪而过，继而恢复黑暗。

    伴随的是刻意压制的活人气息和一丝浅淡的血腥味。

    里面躲着的人应该受伤了。

    林初九扒开草丛，一个身影映入视线，他缩在洞穴角落，面露惊恐，紧紧捂住了嘴。

    发出血腥味的地方是他的脚踝。

    是个受伤且落单的人类。

    林初九摸了摸口袋，将白日里捡到的打火机和压缩饼干扔去他的脚边。

    余桉捂着嘴，连呼吸都放轻了，根本不敢去摸脚边的东西。

    漆黑的环境，他无法看清外面的人，更无法分辨那人是丧尸还是人类。

    杂草窸窣。

    那人在洞口徘徊了一圈，最后没了动静。

    林初九在掩盖余桉的气息，这样其他丧尸就不会找到这了。

    余桉等了一会，不见外面有任何声响。

    是离开了吗。

    他探手朝着地上的东西摸索去。

    一个形状和打火机一样，另外一个——

    余桉瞪大了眼。

    是压缩饼干！

    刚才来的是人类！

    余桉心头狂喜，拖着受伤的脚，爬到洞口。

    血红的月光干扰了他的视线。

    他和一个衣着破烂浑身脏兮兮的人碰面了，这人除了脸格外白青，瞳孔颜色很浅外，其他完全是人的特征。

    余桉大喜，接着紧张的扫了四周一圈，将林初九拉入洞穴里。

    “……”主动拉丧尸入窝的人类，林初九还是第一次遇到。

    余桉用杂草掩盖住洞口。

    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林初九还是能听出他话语里的高兴。

    “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物资”

    “我逃亡了半个月，终于碰到人类了”

    “你是从哪逃出来的？我是从y市跟着地图一路逃过来的”

    “抱歉哈，我很久没有和人类说话了，一时难免很激动”

    “对了，我叫余桉，你叫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呀？”

    余桉一口气说了很多，却不见回应，他疑惑问着。

    只见林初九站在原地，指了指喉咙。

    余桉捂嘴，心头瞬间升起愧疚感。

    他居然要求一个哑巴说话！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说话……”

    林初九没搭理他，拿着块石头捣碎草药，将碾碎的药敷在他的脚踝上。

    “谢，谢谢”

    脚踝的凉意缓解了多日来的疼痛。

    余桉坐在林初九旁边，将压缩饼干掰成了两半，掉在手心的碎屑都被他吃完了，眼里是对食物的珍重与渴望。

    他将较大块的饼干递给了林初九，“来，我们一起吃吧”

    他可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林初九摆手拒绝，接着从口袋里又掏出颗糖果来，同样给了余桉。

    糖果，在末日里是堪比水源一样珍贵的存在。

    而这个小哑巴就这样给了自己。

    “……谢谢”余桉眼眶湿润，声音哽咽。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丧尸汪汪队四

    天色渐亮。

    身边好像一个冰雕在不停散发寒气。

    余桉打了个喷嚏，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火堆早已燃烬。

    刺眼的朝阳照射进来，余桉抬起手掌挡住光，眼里洋溢着喜悦。

    他有同伴了。

    余桉偏头，视线扫过身边的人时，愣住了。

    只见林初九的脸蜡黄蜡黄的，衣着褴褛，配上无神的眼睛，像极了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余桉自动脑补了林初九是如何颠沛流离逃亡到这的了。

    林初九也呆呆看着他，没有吱声。

    他的伪装被发现了吗。

    那么多草汁弄脸上，应该盖住丧尸的肤色了吧？

    在林初九注视下，余桉突然拥住了林初九。

    “我真该死，昨晚居然独吞了那包压缩饼干”

    “对不起”

    “都怪我”

    “你一定饿了很久了”

    他的手在颤抖，眼眶也泛起了红。

    察觉林初九冰凉的体温，余桉更是自责自己粗心大意，他脱下外套披在林初九身上。

    “你先穿着我的衣服，我再捡点柴火，给你暖暖”

    “……”大可不必，丧尸只会被烤成干。

    林初九拍拍他的背，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拉，开始以龟速写字。

    〈我常年体寒〉

    看完字迹，余桉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拉起林初九的手放在他脖颈处暖热。

    冰凉的触感激得余桉一瑟缩，他却没有躲开，口中振振有词。

    “我们是同伴，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替你暖手的”

    “要是我是水系异能就好了，可以烧些开水给你泡脚”

    余桉颇为遗憾，“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初九抽回手，用手指在他手心划着。

    “林——”

    林初九赫然顿住。

    余桉只见林初九字还没写完，就突然看向了外面。

    “怎么——”

    林初九捂住了他的嘴，警惕的听外面的动静。

    有一丝很古怪而强势的能量波动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这波动频率很像是高阶丧尸在用精神力控制低阶丧尸一样。

    “是丧尸来了吗”

    余桉压低声音，有些紧张，但他还是抓起一根满是锈迹的铁棍，挡在了林初九前面。

    林初九仔细感受着那道频率波动的变化，那高阶丧尸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

    〈……鼠〉

    〈烤……〉

    〈烤鼠……鼠〉

    外面的杂草传来踩碎的咔擦声。

    林初九隐住气息。

    那双脚在外面徘徊一阵。

    直至波动变小，丧尸已经走远。

    林初九拍了拍余桉的手，示意他可以收棍子了。

    余桉心有余悸。

    丧尸找过来，证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木木，我之前在树林里找到过一处仓库，那里有车，我们开车离开怎么样”

    余桉自动将林字拆分成了木木。

    林初九点点头。

    余桉撕下一截衣袖捆住受伤的脚踝，防止血腥味扩散，拉上林初九在林中小心躲避。

    前方逐渐出现仓库的影子。

    余桉加快了步伐，回头发现，林初九已经掉队了大截。

    他返回，弯下腰，“木木上来，我背着你快些”

    仓库四周常年潮湿，周围密密麻麻长满了青苔。

    木门早已腐朽。

    余桉背着林初九，小心翼翼迈上台阶，从破门里进了仓库。

    这里原来是木料厂，有运输木材的工人会把车停在仓库里。

    一辆落灰的货车映入眼帘。

    “车还在！”

    余桉将林初九放了下来，面露喜悦。

    不过他没有急着去找车钥匙，而是从阁楼那抱下一团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