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知道，程野小时候是这样”

    程野对着齐知远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别等了，冉香不会过来的，那个新朋友暂时不想见你”

    齐知远手指夹着根烟，没有点燃。

    这种事情，他还不至于会骗人。

    林初九摸摸口袋，掏出几颗子弹递给齐知远。

    “还给你，我留着没用”

    齐知远接过子弹，手中的烟又重新放回烟盒里了。

    “你从哪学的卸子弹”

    “电视里啊，第一次试，还成功了”林初九说道最后，还是有些小骄傲。

    “你真厉害”齐知远顺着夸了句。

    “当然”林初九脸上挂起笑容，毫不客气的接受了齐知远的夸赞。

    “我们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林初九打了个招呼，带着程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齐知远看着手里的子弹，许久，重新装了回去，起身离开。

    角落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身上缠着绷带的男孩。

    林初九怕无聊就找了几本书带了回去，程野老老实实的跟着。

    午饭都是有人送来的，这一整天，林初九都没有见到小萝莉。

    程野一直都没有恢复正常，还缠着林初九让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在林初九讲完第七个故事的时候，程野终于睡着了，林初九连喝了两杯水。

    带小孩是真的累啊。

    外面敲门声再次响起，林初九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见没有醒的痕迹这才轻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昨日那个脸上都是烧伤的女人。

    林初九关上门，“程野在睡觉，他醒的时候我会转告他的”

    “我是来找你的，跟我来”

    “好”

    女人走在前面，即使蒙着眼睛，走起路来就像没有障碍一样，顺畅还很快。

    女人抱着黑猫，坐了下来，宽大的风衣遮住了女人的身体，让她看起来臃肿了几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何韵”

    “我找你来，是有个棘手的问题，只有你能解决”

    “你说吧”林初九看着女人蒙着的眼睛，目不转睛。

    林初九总感觉女人在看着他一样。

    “医院对面的烂尾楼，是恶鬼的聚集地，两天后我们的任务，就是去烂尾楼里收恶鬼”

    女人一下一下的顺着黑猫的毛，从一本书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初九。

    “那里之前发生过火灾，我是从那里面逃出来的唯一幸存者”

    “我的双胞胎姐姐，死在了那场火灾里”

    “你是吸阴体，是唯一一个可以将灵魂带走的人”

    林初九看了一眼照片，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笑容灿烂，穿着碎花裙在草地上拍的照片。

    而现在的这个女人身上，多了阴郁的气息。

    “那是十六岁的时候照的，已经六年了”女人解开风衣的扣子，露出脖子上的烧痕，触目惊心。

    “我只想见见她”

    “作为报酬，我知道程野的人格怎么融合，等价交换”

    “我不强求你”女人整理好衣领，耐心的等待林初九的大答案。

    “我答应你”林初九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女人一愣，“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你要骗我的话那就没有必要把伤口给我看了”

    林初九摇摇头，就算不知道也没事，多费点时间陪陪程野也一样。

    “嗯，合作愉快”

    女人伸出一只手，和林初九握了一下。

    “她住在三楼第一间，如果碰到她就用这个漂流瓶，她就会跟着你来了”

    “放心，她不会伤害你的”

    仔细一看，女人的身子有些颤抖。

    “好”林初九微微一笑，答应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期待有一天，你愿意解掉眼睛上的布带”

    “没有人永远活在过去”

    “我更希望，你能迎接阳光，微风和更加美好的事物”

    林初九声音温柔，眼里没有任何欺骗和同情，眼神纯粹。

    女人没有回话，坐在位置上。

    直至林初九离去，脸颊缓缓滑落一滴泪珠。

    初九的精神世界十

    七月初四。

    程野今早恢复正常了，不过总拿着林初九的那面小镜子时不时的看着镜子发出笑声。

    “程野大佬，我去还书，你去吗？”

    林初九整理好昨天带回来的书籍，看着还在照镜子的某人忍不住开口。

    “我不去”程野头都没抬，转个身背对着林初九继续照镜子。

    “好，我一会就回来”林初九有些无奈。

    得偷偷把镜子藏好。

    惩戒队一共四十二人，这次齐知远安排了一半去，林初九和程野也在内。

    林初九循着记忆来到之前拿书那，那里又多了一堆新书。

    不过，地上似乎有滴血?

    林初九放下书，凑近一看，还真是血， 还没有凝固，看样子是刚受伤的。

    “有人吗？”林初九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看来离开了。

    林初九转身，准备离开。

    “有”

    书堆角落里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还伴着一点轻响。

    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摞得很高的书堆。

    声音就是从前那里传来的。

    林初九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眼前的景象让林初九忘记了反应。

    男孩手腕处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地上的书本已经让血染红了。

    大概是失血过多，男孩看见林初九后，往地上一倒，晕了过去。

    林初九这才回过神来，脱下外套快速裹上了伤口。

    “喂，你撑住啊，我带你去找齐医生”

    林初九费力的背起男孩，往齐医生的方向赶去。

    不过，林初九停在了一堆书前。

    他敢确定自己来的时候就是顺着这条路来的，现在那里，是一面书墙。

    “疼”

    男孩声音微弱，身体的体温不断骤减。

    “撑住，很快就出去了”林初九扶着墙，循着另外一条路走去。

    此时黑色帽子下，男孩满眼病态。

    巨大的书堆就像一个迷宫一样，林初九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不过阴差阳错的，发现了一个箱子。

    林初九将男孩放下，靠在书堆旁，自己翻找着箱里有用的东西。

    “我找到纱布和止血药了!”

    林初九来不及擦去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快速回到男孩身边。

    伤口已经的血已经把林初九的外套给染红了，林初九撒上止血药，有些笨拙的缠上纱布。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血止住了，林初九这才乏力的坐在地上。

    “我这么费力的救你，你可不能出事”

    林初九活动了一下筋骨， 直起身子重新看向男孩。

    男孩戴着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见脸。

    还挺神秘的。

    林初九耳朵贴近男孩胸口，胸口轻轻起伏着，不过心跳却很快。

    还好没挂。

    休息够了，林初九再次背起男孩，这次出去却格外的顺畅。

    “猫猫你机关怎么，欸!哥哥你怎么在这?”

    冉香话音一拐，看到满头大汗的林初九惊叹一声。

    “冉香快去找齐医生”

    “好!”冉香穿着大头鞋，地板踩得嘭嘭响，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林初九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站都站不稳。

    才刚放下男孩，林初九无力的靠在一旁，偏头看着黑帽子的男孩，言语惋惜。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通”

    这里似乎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男孩头一歪，靠在了林初九肩上。

    林初九随手拿了本书，给男孩扇着风。

    “给你扇风透透气”

    “我刚才好像听见冉香叫你猫猫”林初九擦了一下汗，脸上挂起笑容。

    这绰号还挺别致的。

    “哥哥齐医生来啦！”冉香甩着小裙子，来到林初九旁边。

    “你和冉香回去吧，剩下的我处理”

    齐知远视线落在男孩手腕处，看向林初九，若有所思。

    “可是猫猫……”

    冉香还想说什么，齐知远看着冉香，声音低沉，“可是什么?”

    冉香背一挺，翘着嘴巴没有说话，扯着小裙子先出去了。

    林初九轻挪开男孩的头，对着齐知远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

    齐知远看着地上坐着的男孩，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见惯了一样。

    “别装了，人走了”齐知远踢了一脚地上的人。

    “你闭嘴”

    男孩开口，抱着刚才林初九给他扇风的那本书，满脸痴迷。

    “真狠”

    齐知远拆开纱布上系的蝴蝶结，看清了里面的伤口，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