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怎么的，他这碗里面下毒了？

    “碗里面没有东西。”儒禾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疲惫，他有点气笑了：“我没那么弱智。”

    白知久：“你骂谁呢。”

    儒禾换了一个形容词：“我不会那么做。”

    开因直截了当的询问：“说吧，你想做什么。”

    “饿不饿？”儒禾并没有回答，“就应该让他们等你吃完饭了再过来。”

    小粉毛还在扒饭，用行动怒斥儒禾的话。

    开因的确有点饿，而且看样子他的神明也不打算直接讲，那开因干脆先把自己喂饱再说。

    神明会做饭开因一直都知道，毕竟六十年前每每忙到深夜神明都会给他做一些夜宵，炒饭，炒面，小馄饨又或者是最简单的粥。

    神明做什么他吃什么，从一开始的非常难吃到后面色香味俱全，儒禾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然后不知怎么“审判”会做饭被其他神明听到了，有时候夜宵就会多一两个神明，也有时候夜宵是专门为来蹭饭的神明做的。

    至于开因为什么觉得有问题，那当然是这么多年他还真没有遇到过吃个夜宵神明来全的情况。

    之前八位神明的时候，最多的一次好像只有“秩序”没有来，而现在十一位神明偏偏就全到了，跟商量好了似的，这让开因怎么能不怀疑。

    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开因吃了多半碗就饱了，随着他把筷子放下，本来还在扒饭的神明一个又一个抬头，全都看过来。

    开因笑了，他扭头问儒禾：“你真的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儒禾：“我现在只后悔让他们来当这个见证者。”

    决策长挑了挑眉，额间浮现出“公正”独有的纹路，他眉眼弯弯笑着威胁：“从实招来，不然我将审判我的神明。”

    “公正”的神明默许着信徒调动他的力量，那张明媚的笑脸他看在眼里真的很想亲一亲。

    “神明与阿斯博亚同寿，目前阿斯博亚的秩序是在阿斯博亚彻底毁灭之前，除非‘覆灭’动手，否则神明无法死亡。”儒禾声音轻轻的：“纳维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因明显顿了顿，他佯装不在意：“我还有九百多年能活，再说了，就算我死掉，你难道不会去追我的灵魂吗？”

    “可是纳维尔，九百年很快的。”儒禾看着开因的那双异色的眼睛：“当你转生之后，哪怕灵魂的底色相同，我又如何能确认，你仍旧是你。”

    开因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打量着儒禾的神色发现神明非常的认真。

    他明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儒禾心中一喜。他正准备去拿戒指，只听他的蓝眼睛小人儿继续开口道：

    “我今天晚上就搬出去不再打扰你。”

    儒禾：“嗯？”

    “与神明相比，或许九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开因笑道：“我想过会有这个可能，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儒禾：“等、等一下！”

    “那些权利您也可以收回。”开因拳头攥的死紧，面上仍旧是一片笑容：“毕竟全都来自您的给予，想要收回也很简单。”

    “公正”的神明手忙脚乱：“纳维尔，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我还听你说什么说！”开因怒声：“本想着哪怕只相伴九百年也够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连九百年都不想过，那就不过了呗，你爱咋咋，别逼我扇你！”

    白知久：“噗嗤！”

    有些糟糕的气氛突然凝滞，开因跟儒禾同步扭头看着把脑袋缩到任听风怀里的白知久。

    “对不起。”

    “自由”瓮声瓮气：“你们继续，我不笑了。”

    刚才的生气被小粉毛打完岔有点削弱，开因便怒瞪着他面前无奈又好笑的神明突然顿了顿。

    嗯，有点不对劲。

    想跟他分手应该不至于带这么多神明来见证。

    聪明的决策长轻咳一声，矜持道：“你说。”

    儒禾笑起来，他从空中掏出一枚戒指放在开因面前。

    “这枚戒指是由我的骨血与灵魂造就，‘秩序’与‘时间’为之添加赐福，一旦你戴上，将不会再衰老，灵魂永远坚韧，在我死亡之前，你永远不会离开，不过往后无比漫长的岁月里你再也无法摘下这枚戒指。”

    “换句话说，纳维尔，你将永远属于我。”

    “公正”的神明有些忐忑，在一段感情里，当一个人依附另一个人活着时，这段感情将不再公平。

    蓝眼睛的小人儿只问了一个问题：“倘若你厌弃了我，能轻易的把我丢下吗。”

    “怎么会，先不说戴上这枚戒指就相当于你我永远绑在一起。”儒禾皱眉：“我也永远都不会抛下你，你知道的，之前是因为我无法去到你身边。”

    “行。”开因接过戒指就往自己手指上套：“那我就永远属于你。”

    眼看快要套到指根，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戒指。

    白知久看着开因问：“你知道永生代表着什么吗？”

    “在他身边我不会孤独。”开因望着神明浅金色的瞳孔：“更何况还有你们，我也不怕被欺负，因为我明白你一定会帮我，至于那些离别，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简单的生老病死不足为惧，哪怕是再劣性的案件我都见过，我不怕这个。”

    决策长的自由比起刚才更甚，白知久满意的将戒指捋下来，在开因疑惑的目光中塞进儒禾掌心里。

    “好了，我宣布你们这对旧人可以结婚了。”“自由”的神明高声道：“下面请新郎为新郎戴上戒指！”

    闻言开因没有任何犹豫的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儒禾捏着爱人的指尖，将那枚承载着一部分神明的戒指轻轻推到开因的指根。

    在戒指落定的那一刻，“死亡”清晰的感知到开因脱离了他的怀抱，“公正”在开因的灵魂上凿刻出他的痕迹，那是神明此生唯一一次不公。

    因为他要留下他的爱人。

    永生的不朽没能带给开因什么反馈，决策长咂咂嘴倒是感觉又饿了。

    反而是神明们开始欢呼，两坛被“时间”加速酝酿的酒打开，他们就这样为儒禾与开因的感情欢呼。

    小院闹腾到天亮才结束，困到睁不开眼睛的开因刚躺好就猛的睁开眼睛，一把握住儒禾的手腕。

    “等会儿！我不会要上永远的班吧！”

    儒禾委婉道：“没关系，你可以休息的。”

    这话说的对，开因重新躺好握着被子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公正’我就跟着帮忙好喽。”

    儒禾在他的眼尾亲了又亲：“晚安，纳维尔，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嗯。”开因笑着应下：“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大祭司的真面目——

    有了儒禾的前车之鉴，娄离明白了，一定不能让其他神过来凑热闹。

    虽然他跟司青绪之间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但有些准备还是可以先做一下，就比如那枚戒指。

    其实剥离骨血与灵魂时很痛，只是儒禾并没有对他家蓝眼睛小人全盘托出罢了。

    阿斯博亚所有生灵都是完整的个体，或许有些众民的秉性有瑕疵，但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完整。

    与之相比，神明会比众民更加完整，也更加完美。

    所以剥离骨血与灵魂相当于打破这个完整，其带来的痛苦甚至与“覆灭”不相上下。

    可儒禾跟娄离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们都私心的想跟心爱的人长久的在一起。

    这是神明能留住爱人的唯一方式，他们给了就绝不后悔。

    阿斯博亚重建初期，要论最忙的肯定是“厄”的大祭司，因为“厄”的信徒迷失了95。

    正如娄离所说，他的信徒坦然的接受一切，当然包括那场迷失。

    这也就导致了“厄”的大祭司忙不过来的情况。

    但其实要娄离看，这完全就是司青绪在躲他。

    小粉毛天天都在嚷嚷他欠了感情债，但实际上真的要细究，明明是司青绪不敢靠近。

    对方以一种很难发现的方式疏远他，等娄离回头一看，司青绪一步步距离他越来越远。

    娄离不甚明白，准备问一句吧，又看司青绪忙得很，那他还能说什么。

    但最近大多事情都已经处理好，眼看没什么需要忙的，娄离就准备跟司青绪谈谈。

    结果问了四次对方都以还有信徒需要他安顿为由拒绝。

    一次两次娄离当他真的在忙，可三次四次都用同一个理由，这算什么。

    “喂。”神明蹲在围墙之上，看着正在整理卷宗的大祭司：“你要换信仰了吗？”

    司青绪连忙开口：“怎么会，我永远是您的信徒，您快下来，那边危险。”

    “不换约了你四次都拒绝我算什么？”娄离不理解，他低头看着非常焦急的司青绪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