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握住了白知久的手腕，他焦急道：“松手！哥，松手！会烫伤你的！”

    白知久有些惊讶，他问：“你是不怕他把阿斯博亚直接覆灭成灰吗？”

    “覆灭”一刻都没犹豫的松了手，白知久笑的开心，手上用力将灯泡捏碎。

    厨房里的小炒肉香气无比诱人，生锈的剪刀硌的白知久啧了一声，他伸手向上、再向上，剪断了葡萄藤的枯枝。

    湖畔的风吹起了阿苦被见月蓝点缀的发，他朝着白知久张开手：“自由，我说过，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脚步加快，白知久一刻不停，他扑进阿苦的怀里，剩下的神明也纷纷围过来，将他搂在最中间。

    “再见。”白知久红着眼：“再见。”

    “再见。”阿苦笑着道：“敬祝自由。”

    所有的幻境一个接着一个破碎，它们像是崩坏的魇，打碎后就再也拼不起来。

    那些想留下他、证明神明软弱不堪的办法全都失效，哪怕小月亮跟叶笑近在眼前，哪怕宁晚弦死在白知久面前，哪怕任听风朝着他伸手，白知久一概不理。

    他只是向上、再向上，直到握住天空中的太阳，指尖用力，收紧，捏碎了那颗炙热的火团。

    如同蛛网般，试图困住神明的所有幻境顷刻间消散，随着白知久踏上一片新的土地，观看人数高达2758709人的直播间欢呼声不断。

    绿绿宝贝草：[啊啊啊！我哭的要死了！！！“自由”！！！]

    陈珲：[“自由”！！！啊啊啊！白鸽！白鸽！！！]

    秦松竹：[仅以此身！敬祝自由！]

    ？？？·？？

    七个小时前。

    柔软的粉色毛毯裹着疲惫的白知久，任听风坐在他的旁边一刻都没准备挪开视线。

    刚熬上的大米粥还没有变得浓稠，秦松竹跟陈珲坐在餐桌上前者拿起笔教后者画简单的人体，沈长生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温水。

    娄离带着司青绪跟宁晚弦聊天，江知秋听魏舒然汇报“烈火”今天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有人重重扑倒在沙发上，s81号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粉色的毛毯被任听风搂在怀里，他姿势狼狈，红着眼眶咬牙死死盯着身下的沙发。

    原本被毛毯裹住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快到甚至连“覆灭”都抓不住。

    紧跟着，祈神域所有玩家面前升起光屏，名为“自由”的直播间凭空出现记录着神明跌入幻境后的所有经历。

    一开始的玩家大多数都在疑惑与不解。

    直到祈神域发出公告，他们才明白原来这就是“自由”。

    那个跟他们一样是玩家，创造出全员通关新手副本，必死副本全员存活，难度超高副本全员存活的玩家。

    也是很会说莫名其妙的话，口口声声讲自己是“自由”的玩家。

    他们的疑惑与不解变成质疑。

    哈？就这个陷进幻觉里挣扎不出来的人吗？

    看上去也就这样吧。

    讥讽与嘲笑占大多数，但渐渐的。

    当幻境开始跳转，场景切换的频率渐快，大部分观看直播的人都明白过来。

    白知久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祈神域适时发出第二条公告，它在邀请祈神域现存活且还有理智的所有人观赏针对“自由”的考核。

    「祈神域检测到神明“自由”是唯一拥有救世的可能，现开启考验。」

    「请大家期待他的表现。」

    直播间存在的意义终于明确，玩家们有的开始庆贺，而那小部分看不懂的人喝倒彩的声音更大了。

    [啊？就他？他连自己都救不了，这都快四个小时了吧，不是在阿斯博亚就是去那个什么孤儿院，靠他我们早就死一百次了。]

    [看上去弱鸡的要命啊，实在不行洗洗睡吧。]

    “覆灭”：[想死就继续。]

    金色的弹幕飞速划过，那些辱骂嘲讽的弹幕停了一会儿，随后有人又发了一句。

    [他难道不是废物吗？这都四小时了行吗？还不让人说，以为自己是神明了不起吗？明明一个什么都不算，另一个死了还要活。]

    娄离看着任听风撕裂空间离开了s81号，他叹了口气点了点那条弹幕轻叹一口气。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怕死呢。

    跟着附和的人不少，直播间开启了只针对玩家的禁言。

    绿绿宝贝草：[一群二货，把你们扔进去怕是会被直接判定不合格，久小子挣扎的时间越长就代表着他的意志力顽强好吗？再说了，没发现场景跳转的越来越快了吗？]

    开因大人：[呵，赶紧跪下祈祷吧，“覆灭”要一个个追过去杀了。]

    米谷：[我对认不清情况就发表言论的猪猡表示深深的怜悯。]

    十五分钟后，任听风浑身是血的回来，他将那些血全都覆灭，解除禁言。

    [我错了！我是蠢货！我是那个废物！是我的错！是我的原因！是我嘴贱，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忏悔我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与之内容相似的弹幕一时间将屏幕铺满，没有被揍也没有发表过恶劣言论的人齐齐住手，终于想起了这是传说中的“覆灭”之神。

    那可是能把其他八位神明都杀死的存在，这些人到底怎么敢的啊。

    但有的老吃家偷摸发言：[所以，野史是对的是吧？“覆灭”喜欢“自由”！]

    原住民们开始乐呵呵回复。

    绿绿宝贝草：[热知识，“覆灭”是“自由”亲手养大的哦。]

    米谷：[没错没错！两个人的互动超级甜！]

    开因大人：[任听风，也就是“覆灭”还是个绿茶，但“自由”特别喜欢，喜欢到不顾一切神志不清，像被狐狸精勾引的昏君。]

    [“开因大人”被禁言10分钟。]

    直播间又热闹起来，有的人嗑“自由”跟“覆灭”，有的人在讨论现在的情况跟那个“唯一”的含义，还有的人在问这头衔到底怎么改。

    秦松竹：[可能是跟白鸽见一面就有了吧，嘻嘻。]

    陈珲：[我猜也是呢，嘻嘻。]

    直播间彻底歪楼都在嚎着问白知久能不能去见他们一面，给他们一个拥有头衔的权利。

    就算有人心生不满也不敢再发表什么言论，生怕自己步入后尘。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幻境变换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能把观众们绕晕。

    过快的画面让人应接不暇，有些幻境甚至还没稳定就被白知久破解，碎成灯罩上散落的尘土。

    直到白知久来到一个湖畔，缠绕着黑蛇的胳膊伸过来，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那头粉色与白金混色柔和在一起的短发逐渐被后者全部替代，“自由”看向面前的神明，目光从迟疑变得坚定。

    所有观众在这一瞬间明白，“自由”变回“白知久”，他知道了这只是个幻境。

    可湖畔没有消失，白知久笑着同神明们聊天。

    那头短发逐渐变长，所有人的心七上八下。

    他们看得出，这些神明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为什么这个幻境没有破碎呢？难道，难道白知久想留在这里吗？

    带着疑惑与担忧，他们看着白知久躺在了“生命”的腿上，然后哭着说别留下他一个人。

    大多数人以为完了，但下一秒白知久又出现在那张沙发上，老旧的白炽灯闪啊闪，照亮了神明眼底的细碎裂纹。

    绿绿宝贝草：[够了，我说够了，我心疼他。]

    米谷：[呜呜呜虽然知道他们关系好，但亲眼看到还是感觉好不可思议啊，我以为他们动不动就吵架啊什么来的，]

    娄离不是孤独哥：[……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谣言。]

    秦松竹：[我一直在哭，白鸽知道是幻境，他没有不想离开，只是想待久一些。]

    陈珲：[哇，又变了，我好像知道白鸽为什么破解了这次的环境，因为晚弦姐包的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那个怼到他脸上的是韭菜馅的。]

    ？？？·？？？

    当白知久开始主动提问，幻境给不出正确答案后，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白知久。

    再多的幻境现在都拦不住他，直到那个熟悉的湖畔，白知久揭开了幻境的真相，所有观众彻底沸腾起来。

    人们在欢呼，在庆祝，快要七个小时的幻境砸下去，从一开始长时间停留变成现在谁挡破谁的快速，不管是玩家还是众民都见证了一位神明的挣扎。

    他们看他的不解，他的疑惑，他的悲伤，他的绝望，他的智慧，他的勇敢，他的坚定，以及他的自由。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更没有人心生不满，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如果是自己去经历这一切，一定会栽倒在某一个幻境中。

    随着白知久问出“哪怕再也没有你们”，“生命”回答完“哪怕再也没有我们”后，幻境再一次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