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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久直起腰身,他松了手,银色长剑掉在地上变成半截绳子。
在沉默里,叶笑歪头,她的声音仍旧是轻飘飘的:“就这么结束不好吗?”
楚月抓着叶笑的衣摆:“我现在是健康的。”
白知久的呼吸变得又急又快,他赤红了眼,体内的力量……
他没有力量。
就像一开始进入祈神域那样的平凡,他什么都不算。
没有记忆,不再猜测,只是白知久而已。
粉色的头发是他陪着姐姐染的,琥珀色的眼睛是天生就有。
他只是这么平凡,平凡到身边的一切都能离去。
当左边的太阳跳到天空中间,它像是调皮又像是玩闹的跳到天空右边。
橘色成为夜幕的前调,眼前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白知久握着生锈的剪刀站在葡萄藤下发呆。
“久久?”
许久没听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知久茫然扭头,看见正搂着胖宝的谷万山。
“你在这里发什么愣?”谷老头有些疑惑,他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抱了抱:“得把枯掉的枝都剪掉才好。”
“诶?”白知久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他看着面前的老人,听到了铲子跟铁锅碰撞的声响。
抽烟机把过热产生的雾气往外抽,白知久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小炒肉的味道。
“去吧孩子们,给你们哥哥一下。”谷老头将胖宝放在地上,招呼着其余的孩子们指着白知久道:“顺便问问他在傻什么。”
欢呼与吵闹不歇,橘色的残阳垂到日暮,白知久的小腿被胖宝重重一撞,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栽倒在地。
身上的毛衣没办法当做缓冲,结结实实的疼痛在提醒白知久这不是梦。
又或者,那一切的一切才是一场梦。
小粉毛手脚并用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拨开围绕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快步走到谷万山身边,一把将人抱住。
长辈的关心还没开口,白知久的哭诉说不出一个音节。
怀里的人下坠再下坠,白知久匆忙去搂,看见了满脸是血的安比。
“自由、”
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倾诉的人,安比哭着握住了白知久的手腕。
他说:“自由,你带我走吧自由,你带我走好不好?”
白知久心脏一痛,他胡乱点头用了全身的力气想带着安比离开。
于是他起身,裹着黑色的毛毯滚下了沙发。
“睡醒啦?”宁晚弦揉了揉弟弟非主流的发色,她有些担忧:“休息的不好吗?怎么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阿斯博亚·
悬挂在头顶的老旧白炽灯像是接触不良般频闪,灯罩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为亮光蒙上一层丝纱。
白知久面色茫然,抬头看着面前一脸关切的宁晚弦目光呆愣。
“做噩梦了?怎么一头的汗。”宁晚弦皱着眉没有嫌弃的伸手将白知久额头上的汗抹掉,她打量着瘫坐在地的青年:“你怎么回事?嗯?摔疼了?”
裹在身上的黑白棋格毛毯绕了几圈,牢牢困住了一位神明。
他在茶几与沙发中间的窄小缝隙里挣扎,宛若被蛛网缠住的蝴蝶。
那漂亮的翅上缀着金色的粉,每一次扇动都会碎裂几分。
神明像是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浑浑噩噩的犹如无头苍蝇般在困局里反抗、挣扎。
黑白棋格的花纹逐渐演变成为黑色的底与白色的蛛网,它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的囚禁了一位神明。
“等等、头!小心头!”
过于频繁的挣扎让呼吸变得急促,白知久在徒劳里得到了解放,他握住姐姐的手扭头去看把他困住的浅蓝色毛毯。
“你怎么了?”宁晚弦声音里满是担心,她蹲在弟弟面前,将那些凌乱的头发拨开,看着那双浅金色眼睛问:“你怎么了?”
呼吸无法得到缓冲,白知久吸气与呼气的声音又抖又急,他的眼前发黑,看着那条灰色的毯子说不出一句话。
“看我!你看着我!”
宁晚弦动作无比强硬,她掐着青年的脖子,让对方的脸正对着自己:“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了!”
浅金色的瞳孔像是骤然暗下的光,白知久哑着声音问:“姐,你怎么不喊我的名字?”
“我问你怎么了。”宁晚弦皱眉,她掐着白知久脖子的手动了动:“回答我的问题。”
白知久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他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
白金混色的短发一寸又一寸的变长,直到曾经无比熟悉的长度。
他的脸上有血,他的脸上有泪,他表情无比狰狞的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秩序”没有回答,只是攻过来的动作也没有犹豫。
来不及反应的“自由”一击毙命,他从宁晚弦眼底的深渊里爬出,听到的还是对方在问他到底怎么了。
“姐。”白知久的嗓子因为被用力掐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真的很难很难。
可他还是执拗的问。
“你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
眼前的太阳让人有些恍惚,手腕一抖,指尖失去力气,生锈的剪刀转了个弯往下掉直直戳进了白知久的眼睛里。
红褐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掉,他听见小孩子的尖叫。
谷万山急匆匆的身影还在脑海里播放,下一瞬剪刀拐了弯,掉在他的脚边。
“你这孩子。”谷万山弯腰将生锈的剪刀捡起重新递给白知久:“拿稳点啊,幸亏没扎到脚,不然有你哭的。”
白知久一脸茫然,他眨了眨眼接过那把崭新的剪刀有些好奇:“哇,谷老头你终于舍得换新剪刀了吗,真是可喜可贺,宁女士得做满汉全席才能到达庆祝的标准。”
“滚一边子去。”听到内容的宁晚弦从厨房探出头就骂:“还满汉全席,我看你长得像满汉全席!”
白知久扭头就告状,声音更是委屈的不行:“谷老头你看,我姐又欺负我!”
谷万山乐呵呵的笑:“你都没办法你喊我有什么用啊?小弦啊,骂完他就不能骂我了哦。”
“我也懒得说你。”宁晚弦翻了个白眼:“要控糖了知不知道?就算身体再健康也顶不住天天两杯全糖奶茶去造啊,明白吗?”
谷老头一听就急:“哎呦!我都六十岁了,人就过这几年,喝几杯奶茶怎么了?又没让你给我买。”
宁晚弦冷笑:“等着,一会儿就把你银行卡里的钱都转给我跟久久。”
一老一大开始日常拌嘴,为了防止自己挨骂,白知久乐呵呵的听,手上也没忘记干活,崭新的剪刀剪枯枝的速度的确快。
“诶,对了。”快要剪完,白知久手里的动作慢下来:“孩子们呢?怎么没听见他们的笑声?”
宁晚弦的说教跟谷万山的狡辩齐齐停住,白知久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扭头去看,只见那两人死死盯着自己。
这让青年有些不知所措,想往前一步,脚刚迈出去,天上就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满是腥臭,细碎的肉块如同肉臊子般落在白知久的身上,他茫然抬头,一截小肠落在他的脸上。
为葡萄搭的架子上满是孩童残缺的尸体,大开的胸膛与肚皮里,器官与肠道从架子上垂落,像是成熟的果实。
白知久看见胖宝没有闭上的眼睛,他后退一步,再退一步,后脊被谷万山一把扶住。
骨肉未能完全分离的骨架张张合合,不管谷万山要说什么,白知久什么都听不到。
他下意识侧耳去听,后一秒裹着淡紫色的毛毯摔在了地上。
白炽灯在头顶摇摇晃晃,腻人的汗渍滑进眼睛里,为灯光染上彩色的晕。
秦松竹眨了眨眼,看着倒地不起且一脑门汗的白知久有些担忧:“白哥?你还好吗?”
见他不搭理人,眼睛也因为一直盯着白炽灯没有眨而布满血丝,秦松竹跟陈珲扭头就喊:“晚弦姐!”
“怎么了怎么了。”拎着锅铲的宁晚弦从厨房里冲出来,看着俩孩子惊慌失措的模样几步上前,对上了白知久黯淡下去的浅金色眼睛陡然一惊。
“快快!”她大声喊:“你们俩快把他搬回沙发上!”
漂泊无依的舟被举起时摇摇晃晃,紧接着眼睛被强行闭起,白知久留下一行眼泪。
耳边的关心他听不真切,只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
可他梦见了什么呢?
哦,梦见了一盏满是灰尘的灯。
那样的灯还能照亮吗?
当然是可以的,尘土在灯光里像是半寸特地织出的纱。
悬挂在头顶的老旧白炽灯像是接触不良般频闪,灯罩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为亮光蒙上一层丝纱。
白知久揪紧了手里青色的毛毯,视线里突然多出一个脑袋。
“白哥?”秦松竹疑惑的问:“你还好吗?”
阿斯博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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