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因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小树苗上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肥施多了，把根烧坏了，儒、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不是他的问题。”

    他说的有理有据两个来找儒禾帮忙的男人眼睛一亮，等看清开因的脸之后皆是一愣。

    “什么波特因？”左边的男人捂着脑门：“你是波特因！”

    “放屁！是菲因！”右边的男人纠正：“全名太长，我记不住但我记得就是菲因！”

    开因：“……是开因。”

    他说完两个大男人应和：“对对对！就是这个名！”

    这个反应很莫名其妙，开因眉头微微皱起：“你们，怎么会知道我？”

    “儒禾说的啊，他说他有一个名字是二十二个字的助手，特别厉害，会记得每一个细节。”右边的男人掰着手指：“有时候睡着了他就会一直念你的名字，什么奥维玛特，歌德凡的，很长一串。”

    “他还跟我们讲过你的样子。”左边的男人补充：“就是你的眼睛好像比他形容的要深一点，不过还是很好认，因为有你的照片。”

    右边的男人扭头问：“什么照片？”

    左边的男人有些惊讶：“你没看过？儒禾有一次掏出来看被刘二姐看见了，然后一群人围上去看儒禾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

    眼看他俩又要聊起来，开因连忙打断：“我的照片？我没记得自己拍过什么照片。”

    “那你等我一下，魏旭见过他还会画画，我让他画给你。”左边的男人说完就跑，右边的男人迅速跟上。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徒留死掉的小树苗没有支撑后孤零零的倒。

    开因蹲下身，他看着树苗觉得黑白色不好观察，就将单边眼罩换了一边。

    重新捡回那些色彩，开因看着毫无生机的小树苗心里一沉。

    救不回来。

    怎么看都救不回来。

    但他就是想救一救。

    白知久跟着蹲在他身边：“要不试试做你擅长做的事？”

    开因想了想道：“种地？”

    白知久：……

    “如果你想的话，种地也行。”白知久有些无奈，他轻笑一声拍了拍开因的肩膀：“儒禾教你的应该不止种地吧？拿出你一夜审查149件案子的实力啊决策长。”

    开因没有回答，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刚才走掉的两个男人夹着一个稍显瘦弱的人冲了过来，左边的男人也就是赵戈大喊。

    “这小子早就画了！为什么不传播一下！”

    右边的男人冯清塘应和：“就是说，我连原来的照片都没见过！”

    被俩人夹在中间的魏旭：“也没人问我啊。”

    吵吵闹闹的言论终于让开因身上凄惨的气氛退了一些。

    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张被魏旭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来，他宝贝道：“这张纸可是我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唯一一张，小心一点啊！”

    闻言开因去接画的动作都带了些稳重，他低头去看泛黄的画，背景是莱尔西亚的顶层，可能是玩家一路打到了他的面前。

    画里的开因站在敞开的窗户前满脸冷意与不耐烦，他看向画面之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开因想起了这幅画或者说是照片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后来当着那群冲上来的玩家们跳了楼。

    因为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想了很久很久。

    “儒禾可宝贝了，照片被他摸的边角都泛黄，小心翼翼的偷着看这么多年就被抓住了一次。”赵戈道：“你看，是你吧。”

    命运之轮的雨无法停歇。

    命运之轮11·没关就是开了

    娄离抱着胳膊跟白知久靠在一起，他有些犹豫：“真不管？”

    “没办法管。”白知久实话实说：“遗憾不是安慰就能解决的，如果我们还有未来的话，这个遗憾会持续到他死亡前的那一刻。”

    娄离扭头看他：“死亡之后呢？”

    白知久轻笑出声：“儒禾不会不管不顾，他一定会等着开因，哪怕得到‘审判’权柄后的开因有一千年的时间。”

    “也对。”娄离点了点头，同意白知久的说话：“毕竟我们都是这么偏执。”

    “你们私底下见了一面。”白知久试探性开口：“聊什么了？”

    娄离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

    他将视线挪回开因身上道：“没聊什么，一些琐事。”

    那些事情琐碎到塔塔的眼泪没停下来过，就这么看着儒禾透明的身体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站在一旁纸巾一张跟着一张的递，库尔利维安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那站在库尔利维安跟他们的中间，除了塔塔不停歇的哭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说埋怨太远。

    说原谅也没有过错可以详谈，到最后又剩下一个遗憾。

    “你说我们重来一次多好。”娄离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不要再有这么多的误解，也没有那么多的不甘，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

    白知久没有作答，他跟着娄离的动作抬起头一起看灰蒙蒙的天。

    重来太难也绝对没有可能，他们只能低下头往前看。

    看那些未来，看那个结局。

    一旁的秦松竹在宁晚弦的示意下捧着一张牌跑过来举到两个人面前展示。

    “看！我抽到了宝剑ace！”

    这副牌比起上一副来说可爱许多，这就导致饶是宝剑它的画风也很可爱。

    画面右侧，一只胖嘟嘟的猫爪伸出来握着一把披着斗篷的宝剑，剑尖指着天，看上去威风又霸气。

    “哼哼！”竹子得意洋洋：“我是最锋利的剑！”

    白知久乐：“对，你是最锋利的剑。”

    娄离也跟着乐：“这小玩意儿你到底从哪里遇到的，好有意思。”

    “自己找来的。”白知久揉了两把秦松竹的头，让竹子去一边玩：“饿了六天剩了一口气爬到s81号门口。”

    “诶。”娄离顿了一下：“说起来，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是不是跟以前那个一样？”

    白知久摇了摇头：“不止，你没发现吗，玩家休息区域里的房子很多都很眼熟。”

    有多眼熟呢，大概就是信徒每造完房子都要请神祈祷，然后祈求他们保佑时记住的模样吧。

    新的房子很多，有很多家庭都会选择祈神迎福，神明总是顾不过来，只能谁先开的口就去谁家。

    阿斯博亚两万多年的历史，神明的回应根本数不过来，祈神域只好挑选了神明们最喜欢的几个放到一起形成休息区域。

    就像一切没发生之前信徒们安居乐业一样，它让玩家在里面安家。

    阿斯博亚，是神明与众民共生的大陆。

    在世界意识主动请求脱离成为“自由”，“秩序”与“时间”诞生，“生命”慷慨的带来可能后，阿斯博亚就只能是神明与众民共生的大陆。

    两者缺一不可，众民的死亡造就神明力量的缺失，随后他们的怨念聚在一起意外的顺从了神明的心愿，创造出了新的神明——“覆灭”。

    神明的死亡导致阿斯博亚秩序的崩坏，要不是还有“覆灭”活着世界意志都会崩坏，只是他们俩还没疯，阿斯博亚先疯了。

    那些恨意跟不甘还有祈求与无助，以及后悔跟决心融合到一起，阿斯博亚生生逆转，它让众民苏醒，让神明复生，它带来的新的可能。

    众民不喜欢死亡，那就不让他们死亡。

    神明的回应没用，那就不用回应信徒。

    新的世界新的人类，一定能创造出真正的神明。

    这是阿斯博亚仅剩的唯一心愿。

    “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明白到底要怎么阻止这一切，其实对我的隐瞒完全没有任何必要。”白知久看向娄离的眼睛，期待对方能给自己哪怕一丁点线索：“讨论讨论你们的计划？让我也帮一下怎么样。”

    “我们也只是……”娄离停顿了很久，他在找一种最合适的形容：“兵行险招。”

    他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开口，白知久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之后的解释这让“自由”气笑了。

    “真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解释。”白知久抬起手：“需要我给你们鼓掌吗？”

    “来吧。”娄离平静的看着他：“用力点，大声些，你要赞美明白吗？”

    白知久：……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怎么真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呢，爬就算了到顶了还朝他做鬼脸是什么意思。

    “早晚按着你们一个个打一顿。”白知久嗤声：“这样我看谁再敢瞒着我。”

    娄离看热闹不嫌事大，抬手就指任听风：“去吧，先揍他，你养的猫先跟阿苦有了交易。”

    白知久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任听风那双灰绿色的眸子湿漉漉的望着他，可怜的要命。

    别说揍，白知久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拉着人亲了一口又哄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