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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快九点,陈珲终于在魏舒然的押送下来到s81号,仍旧是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刚在餐桌上坐下低头就睡。
魏舒然狠狠叹了口气,去厨房端早饭。
碗底磕在木桌发出清脆声响,二楼房间的门在诡异的吱呀声中打开,秦松竹头戴眼罩,四肢僵硬,踏着沉重的脚步往楼下走,每一步都精准踩上楼梯。
绿绿宝贝草:[不管看多少次还是感觉好恐怖,碗一放在桌子上,竹子就跟一个npc一样刷新了。]
开因大人:[他到底是怎么戴着眼罩还能准确无误的走下楼梯呢?居然从来都没有摔过,简直天赋异禀。]
[能把竹子从睡梦中喊醒的只有饭。]
魏舒然将勺子塞进陈珲的掌心,又把包子递给秦松竹,这才坐下开始吃饭。
获得道具的两人像是激活了特定的程序,一个艰难的把自己从桌子上拔起开始喝粥,另一个咬了包子就开始嚼嚼嚼。
沈长生就是这时候赶回来的,他统共就睡了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被强行叫醒,一直都在解答“时间”首领的各种问题。
“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白知久瞧着沈长生的脸色问:“快吃个包子再去补觉吧。”
沈长生应了一声,从厨房把自己的饭端出来直接坐在秦松竹身边。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秦松竹扭过头:“早安。”
沈长生笑起来,抬手摘下秦松竹脸上的眼罩,顺带给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早安小竹。”
白知久啥也没说,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宁晚弦,像是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女士阖眸,缓缓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发生。
白知久两边眉头都挑起来。
真的假的。
宁女士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
看懂了他们眉眼官司的江知秋喝了口茶。
秦松竹跟沈长生居然还没有进展吗?实话实说,她都以为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毕竟那么熟悉又那么要好。
绿绿宝贝草:[什么?什么意思?他们好像说了好多话,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嘴巴也没动。]
开因大人:[居然还没有进展吗,真是让人不解,他们两个到底是谁不行。]
[啥?开因大人不要这样!我们错了!求求你告诉我们吧!]
开因必不可能开口,白知久憋着笑看之前还在欺负开因的观众现在全都在哄他,轻轻摇了摇头。
陆正远说对了,开因就是一个很记仇的人,除却审判之上是公正的之外,平日里惹他生气了就算是儒禾也得好说歹说的哄上半天。
想到这儿,白知久微微一愣,但并没有开口。
既然开因不愿意而且很排斥,他就不劝了。
只是离别近前,他总希望开因能跟儒禾再见一面。
别再为有限的生命留下任何遗憾啊。
阿斯博亚·审得天下无怨案
既然死亡是儒禾必要的结局,不管是对开因还是对儒禾来说,白知久都希望这俩人能再见一面。
他将任听风从八岁养到十九岁养了十一年,养出了一个爱人。
但儒禾遇到开因的时间要比他遇到任听风的时间早,他在开因十七岁的年纪盯上了这个天资卓绝的少年,而后花了一年的时间确定开因有能力后,把开因带在身边,然后从十七岁养到二十八岁。
十一年,爱意还没说清,到最后两人之间除了恨就是怯懦的后退,儒禾不敢,开因无法不恨。
可是自此一别,真的就是再也不见。
怎么能说不遗憾?
而且吧,他也算是看着开因长大的,怎么能不知道这人的性子,在祈神域初期求救没有任何反应后,开因怕是再也不想跟儒禾见面,可问题在于,他也会设想跟儒禾见面的场景。
大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跟他玩冷战儒禾只有哭着求放过的份。
白知久叹了口气。
儒禾也是,就不能强硬一点?非得等开因自己开口才眼巴巴的凑过去,咋的,是没腿吗?不会自己走?
[今天下午进副本吗?]
白知久正没好气,直接问:“干嘛。”
[想跟你聊天。]
绿绿宝贝草:[这谁?]
娄离不是孤独哥:[儒禾。]
“我不进副本你能怎么样。”白知久挑眉,“求求我?”
[求你。]
白知久这下不闹了,他皱着眉坐直身子:“很不好?”
[嗯,很不好。]
绿绿宝贝草:[???这么不好吗?]
[……艹,眼泪停不下来。]
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那段还算安宁的时光里,“审判”曾经因为嘴硬被其他七位神明争相批判。
有时候“审判”拜托“厄”帮忙除清灾厄时,后者会嬉皮笑脸的说“那你求求我”。
然后就会被“审判”一言不发的瞪着,对方眼神中谴责的意味明显,厄引被看的那叫一个不好意思,连忙去帮忙。
塔塔安洛时常煽风点火说厄引就是心软,这要是他这个“求”字必定让儒禾说上三遍。
“审判”昂起的头颅不垂,他的傲骨如公正般挺直,那时的儒禾立下豪言壮志,说他此生不求任何人。
也仍旧是儒禾,那个“求”字早在六十年前说了不下万遍,早就不是当年“审判”豪言之下的不屑。
所以现在,儒禾一句“求你”说的那叫一个没有心理负担。
笑话,他都快死了,还在乎什么颜面。
眼瞅着白知久现在就要进副本,儒禾无奈:[别着急,副本里没有午饭,几个小时而已,还能撑得住。]
绿绿宝贝草:[曾见“审判”,公正不阿,审得天下无怨案。]
[的确,可以质疑“审判”在祈神域这件事上的错处,但不能质疑“审判”的公正,好可惜啊。]
儒禾:[……倒也不必现在就开始缅怀我,谢谢。]
白知久想憋一下,只不过没能忍住低头笑出了声:“不好意思,怪我,没控制住哈哈哈!”
余下的时间里,白知久跟着江知秋忙活,还是见了那些首领一眼。
眼熟的不眼熟的都打了招呼,面对质疑,白知久表示他真的能解决一切。
莱尔西亚是个雨天。
开因缩在办公椅上始终沉默。
他也只能沉默,毕竟莱尔西亚没有人能跟他聊天,他就只能被迫孤僻。
原本还能去直播间聊一下的,但是太晦气。
开因把头埋进臂弯,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个终点。
这是他活该不是吗,这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就该得到的结局!
哪怕……哪怕之前不回应他不是本意,可那一句“帮凶”才不会是无稽之谈!
审判的结果什么时候错过?这就是阿斯博亚给予他最大的惩罚!
开因闭上了眼,他咬牙切齿试图忽略心脏的酸楚跟同样如此的眼眶。
真的是烦得要死,到底是谁想在意他啊,别想了,别想了,别再想了!
[求你。]
开因功亏一篑。
他也不知道那么多条弹幕他就是偏偏能认出儒禾,或许是他天赋异禀,也或许是他跟儒禾相处的时间太长,他总能分辨出儒禾的弹幕。
可这不对。
这能是纯恨?他开因要当的是纯恨战士!任何狡辩他一个都不听!他要恨就要恨到底!
[嗯,很不好。]
开因感觉自己输了。
起码在这场恨不恨的课题里,他输的彻底。
毕竟他的恨并不纯粹。
那份爱呢?
开因睁开了眼睛,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的爱也不纯粹。
因为恨意在爱里攀爬,它们在纠缠,在质问彼此,也在肆意生长。
他十七岁时经常觉得有人偷窥他,十八岁才知道是自己的神明,这让他好气又好笑。
往后的十年,他一直跟在神明身边,那些盛有案件的卷轴堆满了他跟儒禾的家,好像不管房子有多大,只要他们还在工作就一定会堆满。
也好像只要他一直活着,儒禾就会堆满他的生命。
开因突然想,他不想恨了。
小粉毛——他是说“自由”,“自由”说的没错,恨什么也改变不了。
恨会让人很累很累,就像他现在,也很累很累。
‘我不想干了。’
开因在心里默念。
他感觉自己像是死鸭子,因为死鸭子嘴硬。
这让决策长轻轻笑起来,并觉得“自由”一定会喜欢他的笑话。
开因大人:[就这样吧。]
[好。]
绿绿宝贝草:[?不是,哪样啊?]
米谷:[什么?!开因大人不会释然了吧,那我们岂不是看不见开因大人痛哭流涕了?]
白知久没忍住提醒一句:“我们本来就看不见开因大人哭好吗,除非他乐意在直播间里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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