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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白知久有些豁然开朗,不过他没开口,将一直关闭的直播重新打开。
[你别听阿苦瞎叨叨,他就是说话没过脑子,他其实也挺后悔的。]
[的确。]
娄离不是孤独哥:[但是我要举报,他们开小会没带你也没带我!]
[你不是自己来了吗。]
绿绿宝贝草:[我勒个去,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白知久看着迪再尔发过来的评论沉默了许久,直到碗里的萝卜块儿他吃完了才开口:“其实我知道杀死‘死亡’的是‘生命’,但我没选择坦白,而是去找了‘秩序’谈一谈,想要隐瞒。”
[。啊,你‘自由’的。]
娄离不是孤独哥:[?塔塔从哪儿学的骂人办法,感觉不赖。]
[猜到了。]
绿绿宝贝草:[不是,猜到什么了,什么杀死死亡,什么呀。]
开因大人:[……也就是说,阿斯博亚曾经拥有过第九位神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开因一句话砸下去,各种弹幕飞快划过,全都是不可置信。
毕竟往前数的快两万年里他们一直都以为阿斯博亚只能拥有八位神明,现在冷不丁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过第九位神明,任谁都是惊讶的。
但这个结果。
“生命”杀死了“死亡”?
[这,这不对吧,神明会自相残杀?]
[虽然已经有了阿苦是幕后黑手的心理准备,但是你现在告诉我他身上还背了一位神明的命?我天塌了。]
[跟前面一样,我的天也塌了。]
讨论的热度非常高,白知久没去管,他只是继续:“或许我一开始选择坦白,就不会有这一切。”
[你真钻牛角尖里面了啊。]
[看样子一时半会出不来。]
娄离不是孤独哥:[哈哈哈哈哈哈!]
白知久:……
他十分疑惑,还非常不解:“你们就这个反应?”
[那还有什么反应,“自由!你个蠢货!要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一切!”这样的反应吗?你是傻子吧。]
[你是傻子吧。]
娄离不是孤独哥:[你是傻子吧。]
阿斯博亚·妙手回冬
弹幕一溜烟全是“你是傻子吧”,白知久低头喝汤佯装自己自己看不见。
算了算了,他心肠软,不跟这群人计较。
将碗里剩下的羊肉慢吞吞吃完,白知久精神不济的靠在任听风身上连打两个哈欠。
难得生一次病后劲儿还挺大,搞得白知久只跟宁晚弦挥了挥手当做一句晚安。
秦松竹捧着碗看着任听风抱着白知久离开的背影目光里都是担心。
宁女士抬手又在他头顶揉了揉:“吃完了就去睡觉,看什么呢。”
“我只是感觉久久看上去很累。”秦松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他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久久这么累。”
宁晚弦想抢根本抢不过,只能看着秦松竹手脚麻利的将碗刷干净。
“或许有点难。”宁女士发表自己的看法,“不过你白鸽一定会平衡好,所以不用担心。”
秦松竹使劲点头:“我谁都不信,就信白鸽!”
宁晚弦打趣道:“那我呢,我你也不信?”
竹子嘿嘿傻笑:“也信晚弦姐!除了你俩我谁都不信!”
“噢——”宁晚弦一个字拐了八个弯,“那沈长生呢?”
这个问题让秦松竹微微一愣,随后就是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这让宁晚弦笑的更加明显。
“也、也信他!”竹子抓着眼罩就跑:“好了!我要去睡觉了!”
瞧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宁晚弦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随即开始可惜。
要是白知久还在就好了,能跟她一块儿欣赏竹子害羞图。
这病生的不好,错过了看热闹的好时机。
这件事要白知久自己说他也会拍着大腿无比惋惜的叹一句“就是!”。
不过他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半强迫半自愿的再次沉进了梦里。
他看见世界不停摇晃——又或许是安比蹦蹦跳跳的缘故,总之他有些晕。
白色多瓣花中心的冰蓝色花蕊因为动作不住乱晃,安比哼着小曲悠哉哉的走在小路上。
白知久当然记得这条小路,或者说要不是他,安比,厄引还有塔塔安洛在花田里乱窜,这条小路也不会形成。
这也变成了去“生命”居所的近路之一,算是不太出名的那种。
不太出名指阿苦还不知道他的花田被糟蹋出了一条小路。
欢快的乐曲听的白知久有些无奈,他跟其他七个神都不明白为什么众民谱奏的祭祀之歌无论怎么端庄严肃,只要被安比一哼就能活泼开朗又可爱。
就像是安比自身的魔法,总之每一代祭祀之歌奏完之后,总会多一个安比版本被众民传唱。
当然,很好听。
欢快的曲调哼到一半安比像是被按下某种暂停键,整个神猛的一顿。
轻盈的动作强行滞住,指尖一松,见月蓝散了一地。
在安比的带领下,白知久观看了一场记忆。
他听见器具摔打在地,瓷器破碎,“生命”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怒气,他在咒骂,在责怨,质问世界意志他掌管阿斯博亚所有的生命,为什么连第二都排不上。
对于没缘由的排名,世界意志不会给予回答,这让“生命”更加疯狂。
他说,为什么偏偏要忽视他,为什么偏偏不能重用他,为什么偏偏将他放到边缘。
安比僵在原地直到记忆结束很久他都不曾动作。
黄雀叽叽喳喳的从头顶掠过去,“记忆”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神智,他没管地上散了一地的花,转身就跑。
同一视角同一身体同一意识的情况下,白知久了解安比在想什么。
他在不解,在疑惑,在窥见崩坏之前选择逃离。
之后“记忆”愈发粘着“生命”,他时常靠在对上身上要同款编发,时常扯着衣摆撒娇说阿苦最好了一定能帮帮安比,时常说一些塔塔的小话,说在成为第二信仰后,“欲望”忙的差点摔趴下。
他滔滔不绝的跟“生命”分享生活,想弥补那些裂纹,就像金镶玉,金补瓷一般,将破碎的“生命”修补好。
可是他错的彻底,“神明”从来都不是什么易碎品。
对方像是裹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不论“记忆”如何试图冲破到最后只剩下徒劳无功。
柔韧有力的材质能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还能排除“记忆”的一切触碰。
他说,阿苦阿苦,我们一起去玩吧,“生命”只能听到他的名字。
他说,阿苦阿苦,其实你超级厉害的,“生命”只能听到他的名字。
他说,阿苦阿苦,那些排名其实没有意义,说安比永远喜欢你,说安比心里阿苦是第一位,说阿苦帮了安比很多忙,“生命”只能听到他的名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记忆”没能把那层薄膜破开,如同几年之后,他跪坐在菲比尼特外,哭着喊“齐奈尔,你出来看看我”一样。
他留不住阿苦,喊不出齐奈尔。
他是最无能的神明。
调皮淘气,不上心,像一个小孩儿,需要信徒跟其他神明一块儿哄着,连塔塔都把他当弟弟。
记忆里下了雨,像是那些年安比停不下的眼泪,淋的白知久浑身都在痛。
他本能的蜷缩成一团,尽力让自己以最小的面积去接触这场雨。
雨好像停了。
白知久疑惑的抬头看,发现只晴了他这一小团位置。
就像是安比发现他闯进死胡同、把错误都加到他自己身上后,安比说什么都不放心,所以残存的意志强硬的带着他去看这些过去。
雨停不下来,因为安比余生其实一直在哭。
但他能给白知久撑伞。
那些意志看出了白知久的疼,他就晴了一小片。
用仅剩的意志保护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白知久笑了。
他是哭醒的,窝在任听风怀里又哭又笑像是脑子突然坏掉,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可恶啊小安比,本来他还能忍住的,不管怎么难过他都能忍住的,他超厉害,他是“自由”,早就决定不管前路怎么艰难他都要淌过去。
偏偏非得晴这么一下,这下好了,妙手回冬啊安比大夫,他难过的就差一头撞死了。
阿斯博亚·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绿绿宝贝草:[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哭的这么惨。]
开因大人:[神也会做噩梦吗?]
[会的。]
可对于白知久来说,那些记忆不算噩梦,而噩梦也不会让他哭的这么惨。
他只是很难过。
虽然病去如抽丝,但可能是神力过度倾泻的结果,白知久提不起什么力气,只能被任听风抱在怀里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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