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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最后一击重重落在自由的胸膛之上,一切生命被清空出这具躯体,自由听见世界意志的哀叹。
这世界上最初的神明在塔塔安洛的质问里从高空陨落,那是他唯一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
以“自由”之名,反哺大地。
火红的天在视野里极速下坠,自由看见天,看见云,看见太阳,看见月亮,也看见星星,他看见了所有的一切。
温暖的大地将他拥入怀里,在骨肉尽碎,金色的血飞溅的瞬间,他的意识下沉,回归于阿斯博亚。
那是来时路,也注定会是他的归宿。
只可惜他要毁约了。
他没办法再回到小猫身边。
那份感情他还没有回应,连带着他们俩可能抵达的未来,他也永远都去不了。
他没能停下祈神游戏,他或许应该在知晓一切的时候,就把真相全盘托出。
终究是他的私心,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有罪。
……
“仅以此身,敬祝自由。”
……
“谁来、不要!不要!”
……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等到神明回来,这一切都停下,我们就能回家。”
“妈妈,可是神明不回应我们该怎么办?”
……
“不要再这么下去,放我走!放我离开这儿!我弃权!我不玩了!让我走!”
……
“‘自由’的神明啊,求您救我出这片苦海,给予我一份自由,求求您来救救我,求求您。”
……
“停下!停下这一切!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就像原来一样和平共处不好吗?!我们就像原来一样、”
……
铁锈的腥气涌入鼻腔,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明,那些意志与渴望终究跃出一份绝望,神明的新生是给予他们最好的反馈。
“自由”在一年又一个月后再次得到世界意志的承认,他睁开那双无悲无喜的浅金色眼眸,看着面前腐化了一半的尸体沉默不语。
那些哀求与绝望萦绕在他耳边,成为他复苏的养料。
正如最一开始,他感觉这个世界应该有一份秩序,“秩序”因此诞生,现在阿斯博亚应该有一份自由,所以他再次活了过来。
或许是世界意志的偏袒,又或许他是不可替代的自由,他仍旧是他自己,可阿斯博亚已经不是阿斯博亚。
这里没有什么还能等着他去拯救,厮杀已经结束,“时间”阵营下的倒数第二个众民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死亡,祈神游戏如了“生命”的规划,八个阵营,一亿多人,只剩下八位“踏灭者”。
“自由”甚至找不到自己复活的理由。
安宁11·你也会觉得难过吗
万众瞩目的最后一战在神明的居所展开。
说是居所也不太准确,原本那些亲手建造出来的小院与房子毁于一旦,徒留残垣断壁一地废墟,就如同曾经那些美好的时光散落一地。
当“自由”的神明抵达那片战场,他看见安比的眼睛亮起来,看见塔塔安洛红起来的眼眶,看见厄引激动的拽着儒禾的胳膊,看见朝他点头的齐奈尔。
看见一脸不可置信,随后那些恨意扑面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气的阿苦。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生命”去怨恨的呢。
自由真是好奇。
鲜血飞溅,幼小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第一个死去,“欲望”踏灭者的爪刃趁机穿透“生命”踏灭者的胸膛,“时间”与“记忆”的两位踏灭者像是结了盟,她们配合完美朝着“欲望”的踏灭者而去。
“审判”的踏灭者去审判了“审判”,“厄”的踏灭者捅穿了“厄”的小腹。
“自由”的踏灭者在泪光里跟“自由”对视,仿佛也跟着神明经历了一场重生。
自由却快要认不出他养大的小猫。
对方早就脱胎换骨,肩膀上背负着数不清的人命,其实在场的所有踏灭者都一样。
他们是神明的傀儡,在胁迫与打压之下,听从命令行事成为神明摧毁世界的利刃。
先不说用那么多条人命到底能不能换来一个神明,就说如果真的可以,它值得吗?
自由并不知晓,他目送风加入那场乱斗,对上了“生命”满含怒意的双眸。
那里面的情绪复杂纷扰,恨跟怒交织衍生,厌恶与嫌弃成为养分,嫉妒茁壮生长,最后灌溉出一片绝望的田。
当所有遮掩不再需要,“生命”的神明这才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就这么跟“自由”对视,金色的眼睛里明晃晃的都是恨意。
自由还是想问那个问题。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阿苦去恨的。
是因为那一万六千多年的情义?还是数不清日夜的陪伴?又或者是每一次欢声笑语?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去恨的,恨到好像杀了他一次还不够,对方只想让他再也活不过来。
自由真想冲过去指着“生命”的脸大声把一切挑明,跟阿苦说不管是生是死都不是他自己的决定。
之前的死,是“生命”的期盼,现在的生,又是被“生命”逼到无路可走的那些众民的期盼。
他的生死从来不随他的意,塔塔曾经说阿斯博亚的所有、不管是神明还是众民都是世界意志的提线木偶,那他也是。
要说谁不是,“生命”的名字必然在列。
所以到底有什么可以恨的,他甚至都没去恨一下。
黑红色的长刀削砍下最后一个踏灭者的头颅,风在原地喘息了两下便顿住,像是正在承接什么东西。
自由看着被毁掉的一切,看着那些还温热的尸骨,看着儒禾缓缓将决策长抱进怀里,看着厄引捡起大祭司的头颅,看着狼狈的所有神明
他最后看向“生命”,轻笑一声询问:“你满意了吗。”
“满意?”“秩序”歪头:“你还活着,我拿什么满意。”
“他们不欠你什么阿苦!他们从来就不欠你什么!”自由浑身发抖,他红着眼睛看着淡然的“生命”也不再想去问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现在只想给所有人一个真正的公平。
金色的力量幻化成为一柄长剑,他跟风并肩而立,剑尖指着“生命”。
“我给你一场真正的公平。”
话音未落,“秩序”猛的冲了过来但被有些变动的风一剑刺穿胸膛。
在生命的最后那恢复了片刻清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最后哀叹一声,永远闭上了眼睛。
死亡是神明为阿斯博亚奉出最后的礼物,银色的光芒飘向大地,黑色的物质冲向风。
自由眼疾手快将那块儿黑色的东西斩碎,他冷冷的看着不再冷静的“生命”手握长剑冲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其他神明反应过来时“秩序”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自由”与“生命”缠斗,“记忆”焦急的试图劝说一些什么。
神明橘红色的发尾都在焦躁乱晃,安比一咬牙准备直接冲过去挡在自由跟阿苦之间。
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呀,不要这样,真的不要再这么下去了。
他不想再看到什么牺牲。
“记忆”迈出去的第一步停留在空中,尖锐的刀刃横在他的下巴上,尖端是粘稠的金色血液。
安比有些茫然,他抬手摸到胸口,自由的“万变”从尾椎贯穿了整个胸膛直达他的下颌。
在“时间”慌乱的惊呼中,风的意志没能抵抗过那些涌进来的力量。
在蜕变成为残次品的瞬间,甚至连世界意志都无法压制那些真正的恨意。
怨念东拼西凑,挑挑拣拣,为新生的悲剧选出一个最合格的神称,最后又给予对方趁手的武器。
不被世界意志承认的“覆灭”拥有了弑神的权利。
他不必跟那些神明一样,要合力才能逼死神明,只要他想,只要他做,神明就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下。
这才是真正的恨意,与“生命”那些微不足道的做比较只能凸显前者的弱小。
局势在顷刻间发生了没办法阻挠的逆转,那柄被“自由”的信徒挖掘并交给“欲望”锤炼的长剑,在“覆灭”手里捅进了“时间”与“审判”的胸膛。
眼睁睁看着三个挚友死在自己面前,塔塔安洛咬牙切齿,他要反抗,却不知道为什么而反抗。
为了活着?还是为了报仇?
如果是前者,他哪里来的脸继续活着。
如果是后者,说到底对方的做法才算是真正的报仇。
他没有资格,也不需要资格反抗,在新生的朝阳前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死亡”。
其实“欲望”不傻,他怎么看不出“秩序”的不同,又怎么看不出刚才“生命”滔天的恨意,更怎么会在之后的相处里看不出,“死亡”的死亡其实另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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