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屋前,看着还没走干净的村民,听着秦松竹宛若在睡梦中的呓语,很难抉择出自己想对库尔利维安说些什么。
爱也不是,恨也不是,遗憾不是,仇怨也不是。
有很多唠叨都被她驳了回去,她想说的话有些多。
白知久并不心急,就坐在陆苁蓉身边靠在任听风的身上。
“我无法理解您这么做的原因,但请您不要给自己加上太多枷锁。”陆苁蓉说完笑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窝囊?哪怕知道对方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还是在为对方担心。”
白知久摇了摇头,“这样挺好的,毕竟阿斯博亚是神明跟人类共生的大陆,信徒很难跟神明割舍干净。”
“说句实话,哪怕我所认识的某人扯着嗓子喊了那么多次他不在乎自己的神明,我还是觉得他很在乎。”
绿绿宝贝草:[这是在说谁啊,好难猜啊,你说是吧开因大人。]
米谷:[这是在说谁啊,好难猜啊,你说是吧开因大人。]
花玄:[这是在说谁啊,好难猜啊,你说是吧开因大人。]
开因大人:[……你们烦死了。]
清河村21·认罪吗小子
在决定离开副本的时候,开因大人还在直播间跟其他人吵架。
他嘴硬的要死,说自己不在意就是不在意,哪怕儒禾死他面前,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白知久看了嘘了两声又问:“真不再见一面?真的不见吗?你确定吗开因大人,那可是最后一面啊。”
开因大人:[你们烦死了!不见不见就是不见!跟一个帮凶到底有什么好见的!我不明白!]
绿绿宝贝草:[我记住你今天的嘴脸了开因,到时候我看你哭不哭哈哈哈。]
[不过神明死的时候我们看不到吧,那样对开因大人的伤害会减少我感觉。]
米谷:[好想看开因大人痛哭流涕的模样啊,开因大人那张脸真的很适合哭泣,感觉]
[“米谷”被禁言十分钟。]
通报一出,白知久先举起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我禁的!我啥也没干!”
这下观众们从嘲笑开因变成了嘲笑米谷,白知久试图解开,但直播间好像有自己的思想,米谷刚被放出来就又被关进去,来来回回两次,白知久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陆苁蓉有些好奇:“那个直博,好玩吗?”
“等我走了你就能联上网了。”白知久笑着道:“我会帮你把话带到的,我们阿斯博亚见。”
“阿斯博亚?”陆苁蓉有一瞬疑惑,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阿斯博亚,现在是玩家的了吗?”
白知久挠了挠头:“这个其实很难定义,不如说是玩家的居住地,但我感觉那个地方有问题。”
陆苁蓉不再询问,她替秦松竹整理着那些刚摘下来的玉米又帮宁晚弦收拾好串起来的辣椒,最后又塞给陈珲五根粗胖的黄瓜。
“去吧,去好好休息。”陆苁蓉摸了摸秦松竹的头,“希望你们早点离开祈神域这个鬼地方。”
秦松竹搬出他的樱桃树,挑着那些红到发紫的樱桃摘,堆放在桌子上形成小小的山。
“这是我跟白鸽从副本抢的,超级甜!陆姐你尝一尝!”秦松竹将樱桃树小心翼翼的收好,嘿嘿笑着跑到玩家那边:“我们走啦!”
在道别声里,清河村唯一存活下来的玩家们一一离去。
有些燥意的风吹起陆苁蓉的发尾,在青年点头之后小院只剩下她一个人。
“小陆!俺们家的西红柿下来了!你要不?”
陆苁蓉笑了一下,背起箩筐:“来了李嫂。”
「副本代号:清河村
参加人数:7人
评级:sss
难度:☆☆☆☆☆
总存活率:05
玩家主线任务:活下来(100)」
「玩家通关奖励:祈神币x5000」
不同于青泉山庄通关后的反应,这一次的白知久没有下坠,他漂浮在空中一睁眼就跟库尔利维安对上了视线。
白知久的第一个想法是给他一拳,牟足了劲准备挥出去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
他想要张嘴回答对应的是哪个神明,库尔利维安强硬又残忍的捂住了白知久的嘴。
“你还是安静点可爱。”库尔利维安实话实说,那双死气沉沉的金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现在还不是时候,自由。”
白知久翻了个白眼。
打人还有讲究时候?完全不需要!等他恢复了就打!
左勾拳完了右勾拳然后扫堂腿直接放倒,再按住往死里揍。
哈哈哈!今天他就把库尔利维安打到哭着求饶,然后改邪归正!
“自由,我无法回头。”
白知久微微一怔,他望向库尔利维安眼睛皱了眉。
大兄弟,你还能读心?
“在我掐断‘死亡’脆弱的脖颈时我就明白,不论如何我都无法回头。”
库尔利维安轻轻笑起来,就像是他这么久以来一直会做的那样。
笑的慈祥,笑的和蔼,笑的善良。
“脖颈折断时的声音无比美妙,特别是当我用力,那双葡萄一般的眼睛睁开不可置信的看向我,我承认,我心软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自由,我只能这么做才能保住我的一切。”
“所以我用力再用力,直到死亡如影随形,他吞咽的动作不断加快,宛若小兽般的呜咽可爱又动听,我带着‘死亡’接触到了一场死亡。”
青年浅金色的瞳孔在震颤,那里面是不可置信,是厌恶与嫌弃,看的库尔利维安浑身轻松。
对,就要这么看着他。
把所有负面情绪都砸过来,砸到他的身上,让他得以品尝。
神明的绝望比起那些玩家跟众民来说,是这世间最美味的餐点。
其中,“生命”的绝望能排第一。
他撕裂了所有不堪,将绝望品尝,接纳那份黑暗摆脱了“生命”的阴影。
他让“绝望”回响高歌,在阿斯博亚,在祈神域,“绝望”高压“覆灭”一头,他是崭新的神明,要比“自由”好千倍万倍。
没有神能比得过他,老旧的信仰无用,只有“绝望”,仅有“绝望”能带给他所有他想得到的荣耀。
“我好想像掐死‘死亡’一样掐死你。”库尔利维安死寂的眼眸里多了些向往,他的指尖在青年脆弱的脖颈游走:“玩家的身份是你最大的弱点,我能在你完全动不了的时候下手,我能轻而易举的掐、”
未说完的话停留在挥过来的拳里。
拳头带起的风呼啸着涌过来,库尔利维安不躲不避,任由自己如同一个破了洞的风筝般七零八落。
他躺倒在地看着永远都触碰不到的边界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看啊自由看啊!祂就是偏爱你!祂只偏爱你!”
“仅仅是一句威胁、祂便急不可耐的更改规矩,让你能够反抗,让你能够打出这一拳!”
“自由!我不明白!”库尔利维安平静的表面被一拳击垮,他宛若一个疯妇趴在地上目眦尽裂的嘶吼:“凭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公平在哪里?!公正又在哪里!”
“实在闲的不行就吃点盐。”白知久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库尔利维安:“可以让你闲上加咸。”
突如其来的谐音梗打的库尔利维安一个措手不及,连发疯都开始卡壳。
他怔怔的看着青年走过来,蹲在他的身边。
“认罪吧小子。”白知久的指尖点在库尔利维安的额头:“我们可以一起拯救被你糟蹋的世界,然后你再自杀谢罪,这是唯一一个美满的结局。”
妈的。
库尔利维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自由好像在发光。
可是你的心太软了自由,真的太软了。
“对了,陆姐喊我给你带话。”白知久也懒得等库尔利维安回答,他直接道:“她说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才搞出这些屁事,有事没事凑合过得了,非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看看,完蛋了吧。”
看了直播的库尔利维安:……
“她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库尔利维安皱眉。
“那咋了,我这是翻译。”白知久摆手,他站起身瞅着库尔利维安:“认罪吗小子。”
回应他的是库尔利维安挥过来的手。
四周的景象飞快往后倒退,白知久抽空竖起一个中指:“孙子,爷爷我早晚按着你的头让你哭着求饶。”
祈神境在热闹了几分钟后重归平静,库尔利维安翻了个身在地上躺平。
他盯着望不到也摸不到的边际看了许久,最后视线里出现一张他不怎么想见的脸。
那忽略他嫌弃的神情笑着问:“在想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能滚。”库尔利维安实话实说:“非要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获得一个‘帮凶’的名号吗。”
“可你之前还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那坦然道:“厄引也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