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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也很快遭到了报应,众民人数的骤减让信仰变得微弱,信徒的怨恨造就神明落败,他们再也无法拥有一切该拥有的力量,这是世界意志落下的惩罚。
不然任听风那个不被承认残次品怎么能在“自由”面前跟切菜似的杀了所有神,最起码应该有一场恶战才对。
当然,说残次品不是在骂任听风,而是这就是事实。
毕竟他是不被世界意志承认的存在,是众神的执念强行的添加,是数不清的冤魂为生命的哀嚎,是阿斯博亚彻底被毁灭之后的狂欢。
是一份能够弑神的“覆灭”。
[其实如果论真相的话,或许很难论这个对错。]
迪再尔敲敲打打,终于袒露自己这么多年的反思。
[神明是提线的棋,当新生不被允许,棋子也该有愤怒与反抗。]
白知久皱眉:“别给我扯什么谜语,不然下次见你我真给你一拳。”
[……说得好像我想一样,我能说吗?我不能,真的不太明白哈,为什么哪怕简单聊天都会被限制。]
绿绿宝贝草:[这个也是久小子要搞懂的东西吧?那等整明白了能不能也让我们听听。]
开因大人:[附议,我倒要看看这一群帮凶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扑朔迷离的线索跟字眼不断,白知久蹙眉靠在沙发上,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像是还上学那会儿,学校自发组织的月考,知道题目的老师只笑但绝对不会说,为一场考验保持最基本的公平。
但在祈神域这里,显然是所有人都被强硬的堵了嘴,哪怕知道的再多,也无法透露一星半点。
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推着他往下走,只有经历的副本越多,知道的事情才会越深。
在其中又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就为了验证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走下去。
白知久缓慢睁眼,眼前的景象在模糊几秒后迅速清晰,他头顶挂着的光屏上是不停滚动的弹幕,几乎所有还有意识的游离者都被集中在了他这里。
他这个曾经的“自由”这里。
金色数字不知何时跳动成了6486,不断攀升的高度像是在诉说一场新的信仰。
他是灵魂在迷失途中的解药,是莫名其妙要背负责任的神明,更是唯一能做到这一切的人。
刚接触直播时,白知久觉得这玩意儿像有人在监视他。
直到现在,新的可能生根发芽,白知久莫名的想,如果这是一场见证呢。
直播光屏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为了监视他的所作所为,而是让他所做的一切被其他人见证,了解,最终明白,他会是整个祈神域的希望,该是所有人的信仰。
因为这个想法,白知久有些头疼的捏住了自己的额头。
听上去有些自以为是还有点骄傲自大,当然更多的还是自恋。
整理完厨具的任听风凑近,有些担忧的蹲下身望进白知久的眼睛询问:“哥哥不舒服吗?”
“没有。”白知久摇头,抬手蜷起指尖蹭走任听风脸颊上的水珠:“只是有一个听上去很荒诞的猜测。”
洗漱完毕的宁晚弦擦着脸走出来正巧听见小粉毛的感叹,宁女士有些稀奇笑道:“难得有猜测连你都觉得荒诞,快讲讲,让我们听听多离谱。”
“我该怎么告诉你们,我是唯一真神。”白知久偏头看他姐,“而我,终将成为整个祈神域的希望。”
如果在宁女士不知道白知久神明的身份之前,她会思考白久久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可在知道且验证了小粉毛的确是神明之后,宁晚弦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难得没听见宁女士骂他,白知久想扯出一个笑,试了半天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倘若“秩序”真的选择用生命来让他看清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的话,白知久得承认,对方做到了,还做的很漂亮。
一条人命下去,成为横亘在白知久心头的一根刺。
他做不成圣人,他会一直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最后这些想法会沦为逼着他前进的动力。
这么一来,好像就算哪一天他想要回头,藏着刺的心脏都会猛烈的颤动、疼痛,让他想起火光里小月亮的眼泪,想起仅有十八年零九个月的生命,想起安都。
安都廖城区健康街福安小区五号楼一单元1603。
这串地址刻印在他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只要闭上双眼便能浮现。
白知久感觉自己有些不太好。
他在宁女士担忧的目光里靠进任听风的怀中,被后者小心翼翼的抱起。
竹子叼着牙刷眼巴巴的看过来,直白的表达着自己的担心。
白知久疲惫的闭上眸子。
别再有牺牲,千万别。
特别是他身边的人。
别再有。
阿斯博亚·好漂亮
不甘是会作祟的鬼。
白知久独自淌进血色的河,粘稠的水粘连着剥离的骨被他一一推远。
他要找、
他要找什么?
艰难的脚步顿住,缺失目标之后白知久再也无法迈开腿,他站在有发丝垂落的谷,不明白自己此行的意义。
万籁寂静,无声重复着一场背离,在沉默之下,白知久怕了这样的孤寂。
他试图转身,万般挣扎间回头,水里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白知久兀地停下所有动作。
咕噜、
铁腥味的河不住翻涌,一具尸体腾出水面,水像血红色的绸缎,轻轻从少女的面上拂过,白知久看清了尸体的模样。
那是楚月。
朦胧之间,白知久无比平静的睁开眼,兜不住的泪从眼眶溢出,他望着被遮住的天窗沉默落泪。
他真的很少做梦。
还上学的时候,总能听到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梦见了什么,可能是从高处跌落,亦或是牙齿断裂,再者是亲人或自己的死亡,白知久鲜少能挤进话题,只能听他们叙述最后评价一句可能是压力太大。
如今,他好像能融入年少时同学间的话题,可他却不再年轻,身上还压着一条命。
“哥、哥、”
有些磕绊的声音响起,听上去有些稚嫩,白知久眉头微蹙,他偏头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缩小版的灰色任听风。
大约八九岁的模样,见他看过来得寸进尺般爬上床,跪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抹去还在滚落的泪。
“为什么,我不在。”灰色的小人儿歪头,“哥哥哭?”
“哥哥很重要的朋友离开了。”白知久伸手握住对方稚嫩的小手:“所以哥哥难过。”
小灰球美滋滋的反握住白知久的手,他笑嘻嘻的跟白知久并排躺在一起,看上去很开心。
白知久也笑:“怎么看起来很高兴?”
“我不在。”小灰球一想就乐,他又嘿嘿笑了两声:“没有人阻止我来找哥哥。”
白知久挑眉:“你为什么不让你来找我?”
“因为、”差点被套出秘密,小灰球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懊恼的看着白知久嘟囔一句,“我笨?”
“没有,你最聪明。”白知久诱哄:“我很想知道原因。”
小灰球摇头:“不讲。”
“可是你不告诉我,我会伤心的。”白知久再接再厉。
小灰球停顿了一下,在白知久有些惊讶的目光里,他慢慢长大,直到恢复所有该有的血色,任听风拥住了他的神明。
被踢走的小灰球在地上滚了两圈,身后裂开一道缝隙,小灰球深深的望了一眼白知久,滚进裂缝离开。
“哥哥。”任听风埋进白知久的颈间,像是想把自己整个都藏匿进去,“永远都别恨我。”
白知久抬手在任听风的后颈轻捏。
加上这一次,已经是任听风第三次请求让他不要恨,有点奇怪。
按照这种黏糊程度,任听风应该不会出轨才对,再说人品,他相信自己养出的孩子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只能是其他的事情。
白知久闭上眼,他努力设想了一下,最后找出最对的可能。
“你把我杀了对不对?”
指尖下的皮肤整个僵住,对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白知久明白,他猜对了。
“迪再尔说他死过,你也说你杀过,那肯定杀了不止一个。”白知久慢慢分析:“在成为‘覆灭’之后,你把我们都杀了,对不对?”
颈间一片湿润,白知久有些愕然,他强硬捧住任听风的脸,发现对方哭的可怜。
灰绿色的眸子荡起一圈水雾,泪珠映衬之下整个瞳孔都在轻晃。
眼泪砸在白知久的脸上有些发凉,任听风抬手,颤抖的指尖微微挨到青年脸颊。
“不要恨我,哥哥,求你了。”任听风哽咽着,眼泪越落越多,整个人怕到极点,“我很抱歉,哥哥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要恨我,好不好?”
白知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正常,可看着这样的任听风,他只感觉对方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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