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装男。”开因笑的很开心，就跟外面透过乌云出来的太阳一般，“真不知道为啥小粉毛就爱吃这一口，你还不如我呢，毕竟我是真的很贴心。”

    任听风不耐的皱眉，他微微抬手在开因快要骂人的目光里五指微微收拢。

    虚无与排斥霎时间刻满开因的灵魂，在极致的压迫感里，开因深吸一口气有些无语：“没必要吧，‘覆灭’。”

    “如果有，那就不只是威胁。”任听风冷声开口，看着打了个哆嗦的开因善意提醒，“其实也不全怪‘审判’，他能以全部力量来回应你已经是个奇迹。

    任听风一句话下去，让本来还开朗活泼的开因瞬间闭上了嘴巴。

    他明白任听风嘴里的“不全怪‘审判’”指的是什么，无非是很久之前，他试图让儒禾救救他的朋友们时，儒禾没有给予回应。

    眼看着开因不笑了，任听风就笑了，“覆灭”之神难得在爱人不在的场合露出一个微笑。

    “试试吧。”任听风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空气出现浮动：“他会来找你的。”

    开因并不作答，只是神情稍显落寞。

    覆灭之神脱离副本。

    阿斯博亚·“无能”

    「副本代号：莱尔西亚大酒店

    参加人数：12人

    评级：s

    难度：☆☆☆☆

    总存活率：8000

    玩家主线任务1：找出杀害玛拉蒂亚的凶手（已完成）

    玩家主线任务2：探查宴会的全部真相（已完成）」

    玩家主线任务3：完成最后的审判（已完成，审判结果：无罪）」

    「玩家通关奖励：空间储存格x3，祈神币x1500。」

    好黑。

    白知久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的确是睁着眼睛后，他再次在心底感叹。

    好黑。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能无声吞噬一切东西，在什么都感受不了的绝望之下，甚至连活着都是多余。

    只是这种感觉在白知久这里卡了壳，他根本不怕，只是静静待着，不能开口就保持沉默，无法动作就不挣扎。

    没什么能妨碍到他，更没什么东西能影响到他。

    或许是试探够了，又或许是祂终于发现了被遗弃的角落，平淡沉静的声音大发慈悲的发问。

    “神明。”

    可这一次，沉默的变成了白知久。

    他像是审判，又像是思考，疑惑被他摆在明面上，他在反向审视。

    一人一声对峙良久，终究还是声音退了一步，再次发出提问：“神明。”

    空灵透彻的声音响在白知久耳旁，激进的倔驴难得沉默，他也不得不沉默。

    那些可能，那些秘密白知久突然就抓住了那么一点点，也就是这么一点点让他不太明白，更不能理解。

    不对，如果结果是“无罪”的话，日子也是能继续过下去的。

    声音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祂再次无波无澜的开口：“神明。”

    察觉到对方好像只有这一个词，白知久不再沉默，终于开了尊口：“审判。”

    束缚顷刻消失，黑暗在瞬间无影无踪，柔和的光落下来，白知久抬眸，看见了一个端着杯的男人。

    那人穿着滑稽的花色衬衫突兀的站在一片浅金色的符文里，深蓝色的眼眸看向白知久，面无表情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知久了然：“最欲望的‘审判’。”

    “呵。”儒禾没忍住嗤笑出声，他一笑手微微有点抖，茶杯一倾斜露出里面装着的深色液体，“这个评价不错。”

    “咖啡？”白知久眉尾一挑：“你也喜欢喝。”

    儒禾一顿，他抬了抬杯子，垂眸看着里面深色的、并不太好喝的液体，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一人一神相对而立，一时间竟然没人再开口说话。

    气氛停滞甚至稍显尴尬，半晌还是儒禾先开了口：“其实我有些好奇。”

    “嗯？”白知久不明所以：“好奇就问，别辜负自己的好奇心。”

    闻言儒禾抬眸，唇边挂起一个轻浅的笑意。

    他像是恶意满满，又像是蓄意提醒，反正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空间都在破碎。

    白知久被说不出的力量向后拖拽，他看见儒禾对上他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

    流荡的空间恢复宁静，儒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侧首看向身侧。

    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产生波动，“秩序”踏破境界而来，他看着不着调的儒禾点了点头，当做是一声招呼。

    不过儒禾不太想理他，也不说话，就等着那先开口。

    “为什么要把他带进莱尔西亚。”那问道，“他早该去看看那个过去。”

    “私心不行吗。”儒禾反问，“毕竟神明有点私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句话下去让原本平和的气氛消失，甚至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只是那默认了这一句，况且他也没有任何话能够反驳。

    两位昔日的神明并肩而立，“审判”低头看着茶杯，“秩序”眺望着空间望不到尽头的边界。

    “会结束的儒禾。”那突然出声：“我们都知道。”

    在那说完之后，儒禾的情绪倏然失控，他的指尖不受控的用力，精致的茶杯在他掌心裂开，“审判”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那些苦难不是结束就能停止的。”儒禾咬牙切齿，碎裂的瓷片压进掌心，金色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滴落，“你我的罪，都太大了。”

    “秩序”不再言语，银色的瞳孔中满是悲戚，他像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却也只吐出一口浊气。

    “没事干你就在这儿待着吧。”瞧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儒禾冷嗤一声，身边的空气产生动荡，“我的信、徒、在喊我。”

    刻意加深的语气，让“信徒”二字听起来像是在嘲讽“秩序”。

    儒禾走的很快，这个飘忽的地方只剩下那一位神明。

    “秩序”闭上眼，接受自己的命运。

    莱尔西亚天台，毯子被收好放在一旁，开因深吸一口气。

    说句实话，他的拳头有点硬，但是没关系，他能再给“审判”一次机会。

    一如很久之前，决策长被沉重的事务压的喘不过气，便会跟神明讨价还价，最后“审判”的无理取闹都会得来决策长大喊的一句“我不干了”。

    这句话成为两人之间的暗号，只要开因开口，儒禾必定到场用他精湛的话术哄骗着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继续帮忙。

    但也有失灵的时候，就比如五十九年前。

    “你他妈这次最好来。”开因冷哼一声，之后的话开因念得无比用力，像是从齿间艰难挤出：“我、不、干、了、”

    “可惜，你还得干，毕竟我现在说了不算。”儒禾甩了甩手上的血，他看着面前愤怒的开因轻笑：“好久不、”

    “闭你妈的嘴。”开因冷着一张脸，直接抬手握住了神明的手腕，“仅以此身，拔除万般极恶。”

    法阵开始流转，带着怒意将“审判”牢牢包裹。

    细碎的深蓝色能力自儒禾身上溢出，填补进开因灵魂的空缺，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审判结果。

    “审判”的神明有罪。

    罪名为“帮凶”与“无能”。

    结果不止开因能听到，执掌审判的神明自然也能，儒禾自嘲的笑起来，下一秒冷硬的拳头就怼在了他的脸上。

    挺疼。

    曾经无比信仰神明的信徒握紧了拳头，他把自己的神明一拳打倒在地，又像是无法泄愤一般压上去，一拳接着一拳。

    金色的血液刻在信徒通红的关节，开因红着眼睛看向没有反抗，更没有喊停的儒禾，突然就泄了力。

    莱尔西亚的雨还是没停。

    神明本就不多的力量溢出，颤颤巍巍的给信徒做了一把小小的雨伞，遮住了大半雨势。

    在雷声跟不间断的雨声里，开因听见儒禾开口。

    “对不起，我好像来的太晚了。”

    “何止啊儒禾。”开因气笑了，他俯身直直望进神明的眼睛里：“我不再需要你了。”

    儒禾也笑起来：“对，你不再需要我。”

    早就不再年轻的决策长站起，他挥手驱散了头顶给自己遮雨的深蓝色能力，冷冷开口：“快滚。”

    儒禾蜷着手指，扯住了开因的裤脚：“不再信仰我了？”

    “呵。”开因冷嗤一声：“或许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肯为我们的未来去死，我还能缅怀你一下。”

    “那就说好了。”儒禾又笑起来，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看着面前脸上全是怒意的人轻笑，“生气的蓝眼睛小人儿。”

    “滚吧。”开因扭头就走。

    儒禾朝着开因迈了一步：“不再抱一下？”

    回应他的是开因走进楼梯间的身影，跟一个竖起来的中指。

    “审判”无奈失笑：“那就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