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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傅时这一巴掌用了十分的力,只一下就让赵柔奕跌倒在地,歪头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
自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哪里受过这种气,顿时气的尖叫起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没有任何一点的仪态。
傅时待在时缚身前,面具之下的眸子因为笑容而弯起,他笑着开口:“再发出动静,我割了你的舌头。”
赵柔奕的哭声一顿,她看了看带着面具的青年感觉到了那种威压顿时不敢再出声,只能把委屈打碎往肚子里咽。
长剑出鞘,傅时将长剑捏在手里端详,他问:“那个小孩儿,是太子殿下的‘勇士’?”
他这样转移话题让赵鹤以为他对斗兽感兴趣,迫不及待应了下来:“是,是我的,这小乞丐因为一个馒头就信了我,刚刚好填补了空缺,这,这多好啊,我马上就让陶勇行开始,高人,高人您就看着就好。”
傅时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抱着流星锤瑟瑟发抖的小乞丐,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好像又有一种想法。
一个馒头就能骗走的小孩儿,应该很好养活吧。
想当年孤儿院那群小傻子们都得吃糖才行,不给糖真的捣蛋,就比如全都要跟他挤在一起睡。
傅时将长剑扔给苍灵,自己转身就往外走。
时缚眼眸微微瞪大,想要去抓傅时的衣角却只抓了个空,他连忙追着傅时出去,看见的只是青年掀开挡板跳进深坑的模样。
九千岁心跳都快停了,他扑过去看着青年一步又一步走向小乞丐的背影,真想直接把青年抓过来。
“哥哥。”傅时大步往前头也不回:“信我。”
时缚都让气笑了,可笑容持续了一下就沉了下去,九千岁语气里满是威胁:“给我活着回来。”
傅时又道:“所以我说,信我。”
坑洞里突然多出一个青年足够让全场都沸腾起来,在这里面没有规矩,只有刺激。
傅时弯腰把小孩儿抱起来掂了掂:“喊一声时哥,我养你。”
小乞丐呜呜咽咽哭出声,瞬间抱紧了傅时的脖颈,却不敢太用力,只能害怕的哭。
可这哭声落在傅时耳朵里跟猫叫差不多,七八岁的孩子没有两斤肉,那个骨头硌的他快疼死了。
哪怕是在孤儿院都养不出这么瘦弱的孩子。
傅时想着,一下又一下拍抚着小孩儿的后背。
将我杀死在黎明之前14·他只是他自己
“我靠!”周言跟着追出来看着坑洞里的傅时道:“你不管管?!”
九千岁不回答他这个问题,扭头去让素律拿马车里的那把长刀。
陶勇行一眼就认出闯进去的黑衣青年是九千岁的人,现在人已经赶了过来,京都最冷的冬月,他出了一身的汗。
“我这就让人把公子带出来。”陶勇行点头哈腰道:“九千岁您放心,一定不会让公子受一点伤。”
可好像就跟回应他一样,他前脚话音刚落后脚赵柔奕一声·放兽”,号角紧接着吹响。
陶勇行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他哆嗦着不敢抬头。
赵柔奕是谁,那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他怎么能得罪的起。
可时缚他也得罪不起啊!更何况……
一声虎啸响起,饿了三天的大虫迈着步子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它慵懒的甩了甩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食物。
傅时抱着小乞丐跟大虫对视一眼突然笑出了声。
一切好像都那么熟悉,那种游窜于血液的危机感一寸一寸化为实感,傅时感觉自己好像又站在了那个精心设置的斗兽场,听那些杂种讨论他能活多久。
每每这时,傅时都会开口对自己说一句。
“活下去。”傅时将小乞丐放在地上揉了揉小乞丐的头:“懂吗?”
小乞丐摇摇头,却知道自己是累赘只能松开自己的手毅然决然的跑向大虫。
傅时被这小孩儿逗笑,拎着后衣领把人提溜回来:“在这儿等我,听话。”
小乞丐这才点了点头,蹲下身闭上了眼睛。
“小主子!刀!”
素律的声音响起,一把缠着红布的长刀被素律从缝隙里扔了下去,大虫也在这时候动了起来。
野兽在这个时代总是能引起恐慌,随着对面的大虫开始朝着傅时奔跑,看台之上开始传来欢呼声。
傅时不躲不避就这么站在原地抬手接住了素律扔过来的长刀。
手感莫名其妙有点熟悉。
傅时挑了挑眉,他侧身躲过大虫的扑击,红布随之散开露出里面刀刃整体通红的长刀。
老伙伴一上手就有些兴奋的抖个不停,傅时看笑了。
这把刀不是别的,就是他的“鬼差”,那把能吸食持有者寿命的长刀。
“我现在可很惜命。”傅时将长刀插进地里:“你要的东西我给不起了。”
红色长刀嗡嗡作响急得不行,只可惜它的主人没有看他,直接赤手空拳对上了那只大虫。
周言看的都想尖叫了,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也没完全捂,半推半就的露出两个缝隙,想看又怕看见傅时输,只能这么偷看。
赵柔奕被苍灵很朱律按在地上,这短短几分钟她身上已经被青鸟扎进去四十九根银针,疼的她哀嚎不断,想挣脱却没力气动,只能不住哭喊。
时缚背手站在挡板之前,他垂首看着青年的动作手心里全是汗。
“主子,四十九根全了。”青鸟单膝跪在时缚面前,原本总是对着傅时嘿嘿笑的小姑娘此刻面无表情:“只不过属下最近想知道八十一根银针下去会发生什么,求主子恩准。”
时缚轻笑一声:“准了。”
陶勇行跟赵鹤跪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动。
其他人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纷纷安静下来,一时间会场里除了大虫的怒吼就是赵柔奕的嚎哭。
九千岁身边一共六个死士,全都各有所长。
就比如青鸟,看上去柔柔弱弱却因为银针逼问法而出名。
听说在她手底下的罪犯撑不过多久有什么就会说什么,根本忍受不住那种痛苦。
而对于银针逼问法,所有人都以为只有七七四十九针,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青鸟在这方面天赋极高。
她下手的速度极快,基本上是转瞬之间就刺中那些穴位,不带任何犹豫的转移,下针,不一会儿八十一根银针就全了。
赵柔奕像是一个不知道疲惫的玩具还在大声叫喊着,只是气息却越来越弱,大小便也已经失禁不需要苍灵跟朱律的桎梏也已经动弹不得,只能不停抽搐。
坑洞里,青年再一个闪身堪堪躲过大虫的攻击,时缚眼底的墨色更浓。
如果不是这个赵柔奕,他的小孩儿或许不必面对这样一只野兽。
时缚这么想着,哪怕他心知肚明青年跳下去就是为了跟野兽一战,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往这方面想。
他在这里,他就站在这里,或许他示个弱青年就心软回来了呢。
九千岁深深吐出一口气,还是觉得赵家这皇位不坐也罢。
坑洞内,在时缚眼里的“堪堪躲过”让傅时自己说就是游刃有余。
青年唇边勾着笑将大虫,也就是老虎耍的团团转。
他的动作十分轻松,没有任何一点勉强,每一次的躲避甚至用不了多少力气,只是侧身或者移动一步就能让老虎扑空。
这种程度对于傅时来说还是有些简单。
可他没有自己想的愤怒,也没有自己想的疯狂。
他只是枯燥的挪动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躲过老虎的扑咬。
傅时发现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在意。
那些枯旧的记忆如同丝线一般勾着他的身体,可这丝线好像不怎么结实,他随意一挣扎就能摆脱。
所以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傅时突然搞不懂了。
孤儿院的时光不足以成为他的遗憾,那个畜生的地狱他也爬了出来,甚至能跟成成去谈论谈论,没有任何障碍。
现在,连都斗兽场都没他所想的刺激他,好像,好像只不过是在找回那些不堪的记忆。
但是他不用啊。
那些束缚他的东西早就被他后来遇到的所有人撕扯干净,他只是他自己。
他只是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在乎的那些过去早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肆意在上面的踩踏。
连苦难都拦不住愚者半分,还有什么能够让愚者停下。
最后一点阴郁一扫而光,傅时深深吐出一口气在29岁解开了长达13年的心结,真正接受了这具21岁的身体。
傅时想,真他妈爽啊。
将我杀死在黎明之前15·我刀呢!
周言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他往前走了几步就被楼樾揽住了腰身停在挡板之前。
他整个人身体前倾,看着坑洞里的景象有点不可置信的问:“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吗,他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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