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页
他敢说哪怕没有那把长刀,傅时也能跟现在的他打几个来回,更别说如果是在恢复记忆之前跟有这把刀的傅时对上的话,情况很可能是四六开,傅时是那个六。
破晓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变得振奋,两柄长刀在贺枫手里合二为一,又在下一次需要时分开。
可供变化的武器给了贺枫更多的可能性,也让傅时以身尝试了一下能力值240的恐怖之处。
那种反应速度,以及力量带来的冲击都让傅时更加陷进这一场演出里,“鬼差”能提高的能力值并不高,放在别人面前就是虐杀,可比起贺枫这个挂来说差多了,只能加个70,还是看在透支寿命的份上加的。
169跟240虽然没法比,但傅时奔着不要命去的,他的一举一动都篆刻上了大胆。
放肆与兴奋在他的血脉里乱窜,疯狂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命运的最后一曲正以一种自由的态度宣泄,那些被贺枫击中的地方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恢复着,几乎是前一秒受伤,下一秒马上愈合。
蓝紫色火焰化为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傅时冲去,傅时不退反进,他大笑着,那些被他剥离下来的人皮起了作用,通过“画皮”的加成能供他从巨蟒的身体里穿行而过整个人完好无损。
这是第一个能在进入进攻状态的小九手里活下来的人,贺枫仅存的一线理智崩盘。
他的眸子骤然紧缩,黑色长刀与红色长刀在一片寂静中不停朝着对方砍去,那刀刃相碰之下,是贺枫躁动的心跳,是面对势均力敌对手时的兴奋。
无数丝线不停寻找机会去阻挠贺枫的动作,只不过刚到贺枫的身前就被蓝紫色的火焰与黑红色雾气蚕食的一干二净。
眼见阻拦没用,傅时干脆把“纵丝”运用到极致,丝线勾着他的身体升到半空中,地面上白色的茧一层又一层将贺枫包裹,蓝色的火焰却在下一秒从缝隙里透出,那些几乎无人可断的丝线被小九跟黑色雾气冲破。
茧的正中央,贺枫脸上的金属面罩已经消失,被称为救世主的青年笑容多显疯狂,他猛的将手中的长刀掷出随后踏着雾气而起直冲着被吊在空中的傅时而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傅时侧身躲开飞过来的“破”,红色长刀与贺枫手里的“晓”撞在一起,贺枫抬手,已经飞远了的长刀再次飞回斩下傅时的右臂。
几乎是瞬间,新的右臂长出,那带着血丝的手臂重新被红色物质包裹,“鬼差”贴着贺枫的面颊而过,两人迅速分开。
地上是还没有燃烧完的茧,贺枫抬手,手背蹭上脸颊,印上一条细长的血痕。
不断撕裂的感觉开始折磨贺枫的神经,一种性命被拿捏的危机感冒出心头,人鱼的歌声在耳边响起,治愈的能力开始转动,已经开始恶化的伤口同样迅速愈合。
傅时那把刀实在诡异,贺枫眼睛眯起只觉如果没有“人鱼之歌”给他恢复的话,怕是“涉险”就该用了。
如果在恢复记忆之前真的与傅时对上,情况恐怕会比现在焦灼许多倍。
傅时的能力在现在的恐怖游戏里绝对数一数二,甚至在一代里也能排上名号。
这个评价在现在被刻意打压形成的环境里实属难得,刀刃再次相碰。
“呦,鬼差你行不行啊。”刀刃相交之际傅时轻笑出声,一边打趣一边不停提刀朝着贺枫砍过去:“看看,这都没能吃下几天的寿命,啧啧,真菜。”
红色长刀像是被嘲讽到了一般长啸一声,刀身上的红色雾气更甚带来的感觉更加危险,那股戾气凝聚成一个鬼脸嘶吼着朝着贺枫而去,小九才不管对方是什么马上吼回去。
在傅时的大笑里,贺枫找回了最真实的疯狂,两人刀刃碰刀刃,哪怕是微微的一个失误都能直接折骨于此。
这场演出无疑不是华丽的,那样精彩的对碰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将呼吸放的很轻很轻,毕竟在这样的场面里,好像连呼吸都是一种惊扰。
升难成眼看着这一场交战从最开始的贺枫退让变成了两个人的全力以赴,不知道该为傅时高兴还是该为他捏一把汗。
这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管是谁都已经无法停止。
环境的寂静就显得刀刃相撞的声音更为明显,那不曾停下的攻击在浓浓的夜幕中成为一种伴奏。
现在的一切都是在为死亡而伴奏。
愚者一直戏弄着死亡,他能与死亡共舞,甚至能同死亡执手共度,直到今天,终曲奏响,愚者踏出最后一步。
他所邀请来的舞伴并不属于死亡,只是来做一个见证。
在那相当华丽的舞曲中,他与同伴步调一致,锋刃擦出花火,那些溅起的星星点点在世界上停留一瞬,为整个舞曲添一分黯然。
世上诸多遗憾,谁的退场能够成为完美。
傅时的遗憾是什么呢,曾经的种种不必再提,他现在念得只剩下时缚的回信。
当然,这也未必是不好,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那就等到下辈子再说吧。
其实这样的想法对于傅时来说是新颖的,他也没想到这种傻傻的期许也能轮的到他,这样的话,那这辈子应该也不算太差。
右臂传来阵阵酥麻,大抵因为赌徒的加持,“鬼差”吞噬到现在都没能将他的寿命彻底吞完。
只不过他现在的面容多少有些可怖,那些蚕食生命的红色纹路已经隐约在他脸上成为一种特殊的符咒,血色浸满他的双眼,将棕黑色的瞳孔刻画的更为深邃。
他的速度始终没有慢下来与贺枫始终保持一致,?“鬼差”的刀刃也已经有些卷边,能在破晓底下走到现在已经算是厉害,傅时的左手在缠斗中被砍断了几次,多亏小时的“永伤”才能迅速恢复。
贺枫受的伤虽不严重,但只要不管那就是要命的危险,人鱼的歌声就没停过,在刀刃的碰撞之下更显动听。
在这场舞台剧中,傅时成为了真正的反派,只要主角敢懈怠,那他就能夺下一切。
舞台剧也成为了疯子的狂欢,两人的刀尖不留余力的划向对方的咽喉,拳脚相加,丝线戳进泥土,火焰焚烧一切,红色的诡雾与黑红色的怒气相对,谁也不让。
剧目如此却不荒诞,刀光剑影,性命交关,每一个节点都能获得观众们的惊呼。
在那之下,贺枫觉得他好像真的同傅时谈了一场,用一招一式去谈,用这样的方式去了解对方。
时间缓慢推移,天边泛起鱼肚白,傅时的速度渐慢,开始有些吃力。
玩家岛时间3:47,离玩家岛日出还有半个小时,黎明将至。
“鬼差”迎上破晓的次数越来越少,傅时身上被砍伤的地方恢复愈发缓慢,已然穷途末路。
哪怕贺枫不杀他,他也快死了。
喉间一热,傅时堪堪躲过贺枫的攻击,他后退数步侧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颅内昏昏涨涨,眼前明明灭灭,透支的代价一次性付清,傅时单膝跪倒在地,虚弱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不远的树上突然落下一只鸟雀,它歪着头打量着傅时,像是在记录所有的一切。
最后的观众终于刷票入场,傅时强撑着身体站起,他踉跄前进,红色长刀已经没有刚才一般明亮,却还是执着的砍向贺枫。
或许是三个小时的打斗让贺枫能看懂傅时的意思,他沉默着上前,破晓猛的贯穿傅时的胸膛。
与之前傅时刻意避开钱宥麟身上重要的器官不同,贺枫这一刀直接刺穿了傅时的心肺,?一条生命再无转圜的余地。
“鬼差”在傅时指尖转了个圈,猛的砸落在地,那哪怕对上破晓都顽强的刀刃却在持有者生命走到尽头时跟着断裂,被诅咒的长刀认可他真正的主人,而主人的结局它也在陪。
温热的血落在贺枫指尖,傅时看向天边露出的那一点点的太阳突然舒了一口气。
那些被他提起的精神猛的断开,他就这么借力挂在破晓之上,尽情欣赏着人生中最后一次黎明。
“贺哥。”傅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小,听上去有些不真实:“用我的死,为你做一张,通行证吧。”
傅时痴痴的笑起来,那些疼痛都被他抛之脑后,他伸出手,摸向朝阳,又像是去握谁的手。
“花海,好看的。”傅时闭上眼睛:“朝阳,也好看。”
玩家岛·愚者的谢幕
远天堆积云海,朝阳的晖交握褪色的夜,红色的新日挂起粉色的边。
这个黎明越来越近,傅时的指尖碰到朝思暮想的温度。
好像黎明,总多别离。
“我真应该,踏进去看看的。”
“看看,那个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儿。”
“看看让我,在夜晚里会好奇的地方,到底有什么。”
傅时的头磕在贺枫的肩上,他唇角的血沾染在贺枫的身上,他来不及管,也没力气去管。
那些话断断续续,哪怕傅时用尽全力去说,也难凑成完整的一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