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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挣开,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他感觉被高高抬起,又被狠狠坠下。
“唔……”
那画面在摇晃,他看见一片昏暗的光,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他腰间,可那人的脸却隐在黑暗中那双,叫他无法看清。
他将人踹开,又被拖了回去,那人像是疯了一样,不肯松手,不肯停,那股子热意从尾脊骨一路烧到心脏,烧得他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发颤。
“君……不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撞碎。了,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明明不知道眼前人是谁,可那个名字却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自然就会从唇齿间滚出来。
那人愈发的不讲道理。
“君不厌……呃……”
沈闲猛然睁开眼,胸膛在急促起伏着,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许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伸出手手探入被中,脸色微变,低声骂道:“艹,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真被缠上了!?”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那滚烫的呼吸,低哑的声音,甚至是扣在他腰间的手,都让他觉得……身临其境……太真实了。
“君不厌?”他双眸微眯了眯,脸色难看的拆着被子:“等着,迟早收了你,敢打我的主意……”
他话未说完,余光忽见,有什么东西从被角里滑出来,啪的一下落在床沿上,还轻轻弹了一下。
沈闲捻起那枚鳞片一样的东西,他眉间微蹙,端详了一会儿,将那枚鳞片捏在指间,赤着脚走出卧室,拉开房门。
门外,那只捡回来的小花猫正蹲在门边,尾巴轻轻晃着,仰着小脑袋望着他。
沈闲蹲下身,将鳞片举到小猫眼前。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了,别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带。”
绝望的鳏夫4
小猫歪了歪脑袋,看了看那枚鳞片,又看了看他,尾巴晃得更欢了,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沈闲捏着鳞片的手指,然后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
沈闲盯着它看了几秒,将那鳞片放至它面前:“在客厅玩,不准再叼到床上,知道吗?”
语罢,他伸手揉了揉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正要起身,眼前的小猫却忽然急了起来,喵喵喵地叫着,还把那枚鳞片叼起来往他手上蹭,那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似是非要把那东西塞给他不可。
沈闲歪头挑眉,抬起一根手指将小猫脑袋轻轻推开,又从它口中将那枚鳞片取下来,他低头看了看那青金色鳞片,又看了看猫。
“送我的?”他眉梢微扬。
小猫喵了两声,又蹭了蹭他的手,尾巴翘得高高的。
沈闲心念微动:“听得懂人话?”
小猫双眸骤然一亮,尾巴直摇,喵喵喵叫个不停。
沈闲抬手轻点在它眉心:“别喵了,我听不懂喵语,你既然听得懂人话,会说吗?”
“喵……”小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蔫了下来,耳朵耷拉着,整只猫像一团泄了气的毛球。
沈闲面无表情的看它表演完,又与它对视了一瞬,忽的站起身,将手中那枚鳞片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卧室。
身后,那只小猫喵喵喵的跟了进来,跳上床,看着沈闲拆床单,尾巴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将床单被套抱起,走出卧室,丢进洗衣机,小猫依旧跟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喵喵喵的叫着,似是急得不行。
沈闲瞥了他一眼,启动洗衣机,转身将小猫拎起来放在桌面上。
他自己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符纸,黄纸朱砂,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抬眸,眸光淡淡的看向桌上那只忽然僵住的小猫。
“说吧,哪儿跑来的小猫妖?”
“喵!!!”小猫后退了两步,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
沈闲眸光微沉:“真不会说人话?”
“喵……”
沈闲轻啧一声:“行,不会说,那么我来问,你来答,我说对了,你就点点头,懂吗?”
小猫坐得端端正正,连忙点头。
“这几日在我梦中作怪的是你!?”沈闲眸光凌厉。
小猫脑袋一歪,似是疑惑,随即连忙摇头,摇得耳朵都快要飞起来。
“不是你?”沈闲双眸微眯。
小猫疯狂点头,先是喵了几声,随后只见它伸出爪子,指向沈闲的口袋。
沈闲眉间蹙起,摸出那枚鳞片,这会捻在指尖认真把玩,这才察觉这鳞片入手冰凉,透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波动,应当不是寻常之物,他将鳞片凑近细看,那上面隐约有纹路流转,似是活的。
他眯起眼细细端详,低声询问:“这是什么?”
小猫立刻来了劲儿,喵喵喵喵叫得急切,像是在解释什么。
可沈闲凝神听了片刻,眉头却越皱越紧。
听不懂……
且吵……
那小猫丝毫没有察觉沈闲的不耐,上蹿下跳,围着他的脚边转圈圈,试图比划着什么,叫声此起彼伏。
沈闲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我,捏了捏眉心,冷声打断它:“行了……听不懂。”
“喵……”小猫叫声戛然而止,嘎嘣一下倒地,那脸上颇有几分生无可恋之意。
沈闲低头看了眼脚边这只摆烂的小猫,抬脚踢了踢,淡道:“你今天随我回道观。”
他听不懂,但回到道观自有办法!
这几日被那梦魇纠缠得厉害,他施了几次驱邪法术都无用,那梦魇依旧夜夜来寻他。
那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得他每次醒来都觉得浑身发软,像是真的被人抱过、揉过、啃过。
正好今日没课,得回道观叫老头子替他瞧瞧才行。
小猫脑袋一点一点,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尾巴也跟着轻轻一甩,算是应下了。
沈闲瞧着那小猫,眸光微动,他又踢了踢它,朝着玄关处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道:“你先去把我拖鞋叼来,”
“……喵?”小猫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长音,小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可还是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迈着小短腿朝门口走去。
而就在它转身,方走了两步,沈闲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
“君不厌……”
小猫猛地回头,激动地喵了一声,那声音又响又亮,眼睛瞪得溜圆。
沈闲却是眸色一寒,手中符箓直指那小猫:“还说不是你!?”
“喵!?”小猫被这股凌厉的气势惊得猛地纵身一跃,四爪腾空,堪堪躲开了那张破空而来的黄符。
那符纸擦着它尾巴尖掠过,啪地砸在墙上,朱砂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小猫不敢停,它在客厅里东躲西藏,从茶几底下钻到沙发背后,从沙发背后蹿上书架顶端,尾巴炸成一团毛球,跑得地板都在震。
它喵喵喵地叫个不停,那声音又快又急,又细又软,听着可怜极了,像是在喊冤,又像是在骂人。
沈闲冷眸微眯,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只不紧不慢地挪动脚步,一步步逼近,不一会儿便捏着它的后脖颈,将它提溜至半空。
他左手掐着一张符纸,垂眸冷笑看着已束手就擒的小猫:“说,你缠上我,究竟想做什么!?”
小猫被扼住后颈,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小短腿无力地在空中蹬了两下。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中,此刻盛满了浓浓的委屈,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泪来。
它无力地晃了晃垂在身侧的尾巴,发出一串细碎的:“喵喵喵喵喵!!!”
沈闲很是冷漠无情:“装什么可怜?”
———
玄衍大陆,元洲,极霄剑宗,听霄殿外石阶上,一身矜贵玄黑华袍的君道初已在此枯坐了十日,那周身的气压,一日沉过一日。
三个月前,君道初自极霄剑宗离去后,先是去了一趟菩提境,彼时,魔族仍在蠢蠢欲动,妄图卷土重来。
君道初在菩提境待了十日,在彻底将魔族杀回太咸山后,又在某日午后又一次悄无声息跑了,不留半分踪迹,连上息剑尊也探不清他去了何处。
应拂章骂骂咧咧寻了整整三个月,亦寻不见他一点踪迹。
直至,十五天前,君道初再次出现在了极霄剑宗。
得知此消息,宁怀璧与青书山应拂章亦闻讯连忙赶来。
一来是看看君道初的状况,二来,君道初既然突然现身,那很有可能是沈闲归期将至……
可今日已经是君道初守在听霄殿外的第十日。
沈闲,依旧未归。
远处廊亭下,宁怀璧这几日起了一卦又一卦,卦卦皆是故人无踪。
青书山靠在廊柱旁不敢发话,他攥着玉笔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几次想上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燕观复每日都会来看一眼,每每都沉默离去。
第十一日,朝阳破开云海,那金光漫过听霄殿的飞檐,洒在君道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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