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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大一座神山呢?
而那南境无尽海底,万丈之下的深海之渊,幽沉的海水隔绝了所有天光,唯有锁神塔周身流转的淡淡金光,成为这片幽暗里唯一的光亮。
这座布满上古符文九层黑塔,矗立于这深海之渊,数条粗如巨蟒的锁链从塔身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死死钉在八方岩柱之上,那锁链灵光黯淡,却依旧牢牢锁住塔内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动荡之气。
塔外,上息剑尊一袭素白剑袍,周身灵气流转,本命剑悬于身前,长剑低鸣,震得周遭海水微微翻涌,坐镇于阵法正东之位。
其余四个方位,分别由断岳宗、问道书院、归元仙宗及青衡山庄四大宗门隐世多年的飞升期太上长老把持。
五位飞升期大能浑厚如渊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脚下的阵眼之中,将塔内的异动寸寸压回。
他们已在此镇守多日,塔内的凶戾之气一日强过一日。尤其是今日,塔内躁动愈发剧烈,连带着塔外那数条锁链,都被震得嗡嗡颤鸣,塔身符文忽明忽暗,整座锁神塔都在微微摇晃,光华流转间透着摇摇欲坠的崩裂破塔之相。
而就在众人凝神护阵之际,一道悠远的声音,忽地穿透这幽暗深海而来。
“诸位……”
那声音平和缥缈,像是从高天云端缓缓落下,不疾不徐,在这片死寂的海底深渊中,幽幽回荡:“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何这玄衍大陆,万年来再无一人能飞升登天吗?”
他声音落下,这深海之中仍旧一片死寂,五位大能阖眼凝神,身上的灵力又强盛了几分,往阵眼送去。
虽无人应声,可那声音却并未停歇,反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口口声声怨这通天路断了,天道变了。”那声音轻笑一声,语气里渐渐染上几分蛊惑:“可那你们可知,这通天路路为何会断?”
“那是因为,尔等先人愚昧无知!”那声音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嘲讽:“他们信了那邪神的蛊惑,又伙同那头妖龙,将吾困在了这所谓的锁神塔之中!”
“将吾困住,你们那通天路自然便没了,吾被锁一日,你们的飞升之路,便被堵死一日。”
四周仍一片沉寂,他的声音却再次缓缓落下,带着致命的诱惑,在落入众人耳中:“你们之中,若是有人肯替吾破开这锁神塔,待吾重临世间之日,便是你们登仙飞升之时,如何?”
“妖言惑众!”
上息剑尊冷斥一声,周身剑气骤然迸发,一道凌厉剑意猛地向塔内压去,那剑气撕裂海水,直斩那塔中躁动的之气!
“妖言惑众?”
塔内那道声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穿透塔身,带着刺骨的寒意:“愚蠢!你们寻了万年,可曾寻出任何一条能飞升的法子?”
他的声音猛地一沉,冷厉至极:“吾一日不出这锁神塔,你们便永无飞升之日!将吾困于此间,还妄图飞升?尔等蝼蚁可笑至极!”
那平和的语气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阴鸷,却字字句句都在挑拨众人的心防:“吾现在,是在给你们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啊……”
上息剑尊猛然睁开双眸,那眸中郁色翻涌……
———
千里之外的北境。
沈闲与君道初落在这北境雪原上,已晃荡了足足一日。
这神山,说是在北境往西又八百里,可他们行了又何止八百里,这沿途除了偶遇几只出来觅食的雪狐之外,其余便是什么也没瞧见。
莫说神山了,这儿甚至连一座像样的高山都没有,目之所及,尽是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那雪色白得刺眼,那凛冽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四下死寂,连半分草木生机都没有,这里仿佛只是一片被遗弃的极寒死地。
“确定是在北境吗?”沈闲眉间微蹙,心里疑云渐生,还说什么他与神山有感应,来了说不定神山自己便会跑出来了……
他再一次抬手轻按在胸口,屏息凝神,运转灵力细细感知了片刻……
他有个鬼感应……
“当然。”应拂章蹲在一块被雪半埋的石头旁,眉间亦是紧蹙,四处打扫视着:“这不可能有错。”
而君道初自踏上这片雪原,便始终沉默未语,他静静立在漫天风雪中,墨发与衣袂被寒风拂动,周身却不染半片雪花,几息后,他沉声开口道:“此处不对。”
话音落下,他顿住脚步,轻阖双眸,周身灵气缓缓流转,那浑厚神识霎时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瞬间笼罩方圆百里的雪原!呼啸风雪从他身侧掠过,仿若被无形屏障阻隔,半分都近不得他身,唯有发间落了些许霜白。
此处不对?
沈闲闻言眉间微微蹙起,他蹲下身,并指落在那雪地上,心念微动间,指尖灵气翻涌,渗入这片皑皑之中,他轻阖上眼,感知着这片雪原灵脉走向,几息后,他缓缓睁开眼,那紧蹙的眉间不见舒展。
只因他依旧未察觉出此处有何不对,无论他如何查看,这片雪境都只是一片普通的雪境,周遭除了铺天盖地的严寒,他再无察觉什么异常……
就在此时,司酌迟却忽的从沈闲衣领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来,声音带着颤意:“好冷啊哥哥,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冷?什么时候开始的?”沈闲心头一怔,连忙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指尖渡去一缕灵气,又迅速取出一张驱寒符,拍他身上。
他本就是冰灵根,这片极寒雪原于他而言非但无害,反倒周身舒畅,故而从未察觉寒气的异样。
可司酌迟修为不低,寻常严寒,断然不会让他这般难耐,这说明君道初说的不错……此处不对!
“就刚刚,踏入这片雪原腹地之后……”司酌迟小声说着,小身子往沈闲怀里缩得更紧,即便有灵气和符篆护持,还是止不住发抖,圆溜溜的猫眼都蒙了一层水雾。
沈闲神色瞬间凝重,正欲再细查一番,身旁的君道初却蓦然睁开双眸,那深邃眸中灵光微闪,将铺开的神识也尽数收回。
他目光定定地望向眼前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回眸看向沈闲。
他声音很轻,可接下来的话,却似乎让风雪都静了一瞬:“有没有可能,我们已经寻到那神山了?。”
“什么?”沈闲双眸微眯了眯,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看了君道初一瞬,继而转头望向这片平淡无奇的雪原。
自踏入这片雪原起,他只觉这里空寂荒芜,丝毫不像会有神山的样子,若不是君道初说此处不对,司酌迟又觉得酷寒,他可能还一无所觉……
他们寻到那神山了?
那神山在何处?
“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沈闲拧着眉,再次调动着灵气,他神识铺向四方,可探出去的,只察觉到更深的雪,更远的白,和那片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荒芜。
“因为方式不对。”君道初轻声道,他话音落下,忽的抬手扣住沈闲后颈,轻轻将人带向自己。
两人额间相抵的刹那,那磅礴又温和的神骨之力缓缓灌入沈闲体内:“我看得不真切。”他的气息拂过沈闲的唇角,声音微沉:“凝神,你再来看看。”
沈闲依言轻阖眼眸,将君道初渡来的灵力尽数化为己用,他再次铺开神识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殉情殉得比谁都快
这眼前,哪还有什么一马平川的茫茫雪原?
抬眸望去,只见一座孤绝的通天之山拔地而起,巍峨耸立,整座山体莹润如万年雪玉,覆着亘古不化的寒霜,那山脊如利刃般直插云霄,深深隐入翻涌的云海深处,周身更有淡金色的灵光流转。
他怔怔的望着那座山,一时竟忘了呼吸。
那是他的山,是他的降生之境。
原来他们早就到了这神山脚下,只是被困在了原地,瞧不见那登山之路。
君道初的手还扣在他后颈上,那掌心的温热,将沈闲从那片过于深远的感知中一点一点拽回。
神识如潮水般退却后,那座巍峨之巅在视野中渐渐模糊,重新隐入雪原的白茫之中,唯剩彼此额间相抵时,那交缠的温热呼吸。
“不是我们在找山。”君道初的声音微沉:“是山在等我们。”
沈闲眼睫轻颤,睁开眼便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深眸里,那幽潭般的眼底映着苍茫雪原,也映着他自己。
他心头恍然,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问题出在神骨上……
神山从未隐匿,它一直伫立于此,只是一般灵力与神识根本无从窥见其真容,唯有神骨之力,方能照见那一线登山之径。
虽说与神山有感的是神骨,可如今神骨寄于君道初之身,他也只能察觉异样,却无法彻底洞悉全貌。
故而,要踏足此神山,神骨是钥匙,却唯有与神骨本源相连的他,才是那个能握着钥匙开启之人。
“如何?找到了?”应拂章紧盯着二人的动作,见沈闲收了神识,连忙追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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