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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怀璧没有追,只是抬手,那灵气从他掌心不紧不慢朝青书山炸去。
青书山绕着枯树抱头乱窜,余光瞥见一旁看戏的红衣身影,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拂章!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应拂章靠在另一侧山石上,闻言懒懒抬了抬眼皮,身形方动,便对上宁怀璧似笑非笑的目光。
随后,他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只见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瀑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青书山:“…………”
君道初抱剑旁观,唇角微微勾起:“宁怀璧最听不得的就是不准两个字。”
沈闲眉梢微挑:“青书山故意的?”
君道初“嗯”了一声。
实际上他们三人中,最难搞的是宁怀璧,青书山最怕的也是宁怀璧,他与青书山偶尔不对付,最多打一架便过去了,宁怀璧生气是真的会好几年不见他。
青书山受不了。
那边青书山嘴上喊着不讲道理,脚下跑得飞快,却始终只在枯树三丈内打转,从未真正往远处逃。
宁怀璧掌中那道灵力,也就最开始那下落在他肩上,炸出一声闷响,后面几道看着来势汹汹,却次次偏了分寸,不轻不重地落在青书山脚边,溅起几星泥点。
一个打得漫不经心。
一个逃得心照不宣。
沈闲立在枯树另一侧,目光掠过那两道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收回视线时,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正慢慢蹭过来。
祁戌挪到了他与君道初身侧,离着半步距离,压低了声音:“沈前辈,君前辈。”
沈闲侧目。
祁戌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那道倚靠山石的红衣身影上。
应拂章正阖着眼,像是在假寐。
“那个人……”祁戌的声音更轻了。
沈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片刻后收回目光:“他说他是祀神瞳。”
话音刚落,那边假寐的人骤然睁眼。
“我不是!”应拂章拧着眉望向这边,神色又是那番好像谁欠了他巨额灵石一般臭。
沈闲没理他。
祁戌是未敢理,只是微微一愣,那人看起来想打架,还是少招惹吧,他随即又问:“那……那个明心观弟子?”
沈闲默了几许,道:“是渚枭假扮的。”
祁戌闻言脸色骤变,他瞳孔微缩,眼底浮起一层压不住的冷意,那不是少年人该有的神色,太沉了。
渚枭。
这个名字落进祁戌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一般。
沈闲垂眼看他。
少年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紧,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也来了秘境,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沈闲道:“肯定还会再遇见,但是就算遇见了,你也别冲动。”
祁戌抬起眼,那目光盛着燃着的名为怨恨的火焰。
沈闲自然看的清楚,只是声音微沉,问:“知道吗?”
祁戌抿了抿唇,许久未言。
“巫族没剩几个人了,我知道你恨。”君道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祁戌的身子微僵。
“可你阿姊如今是已是那副模样,你想想你阿爹。”君道初声音很淡:“渚枭会死的,但无需你拿自己去换,懂吗?”
祁戌看着他,又看向沈闲。
那道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片刻后,像是压在肩上的什么东西终于泄去了一角。
他轻轻点头:“嗯。”
“呵。”一声冷笑却不轻不重的传来。
那头应拂章冷冷的盯着他们瞧:“教训起别人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实则是两个最坏的骗子。”
君道初偏过头看他,没说话,只是眉梢微微挑起。
沈闲也抬眸望了过去。
应拂章迎上那两道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极假的笑。
沈闲轻吸了一口气,他侧眸看向君道初:“我受不了,别别扭扭的真的很欠揍。”阴阳怪气谁呢?
君道初面无表情点点头:“你说得对。”
语罢两人重新将目光投向应拂章。
应拂章虽未听见他二人在说什么,可却忽的觉得大事不妙,他直起身子,欲要溜,可身子方动,就被沈闲一抽了一剑。
只见沈闲并指为剑,而无赦甩了他一记又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似乎在找更好下手的地方,应拂章脸色一变,一转身,又对上君道初那把幽黑的断厄,应拂章手一抖,掐诀防御拔腿就跑。
休渡到时,看见的便是这副画面。
青书山被宁怀璧的灵气炸的抱头鼠窜。
另一边,一道红衣身影正拔腿狂奔,身后追着两把剑。
一旁,沈闲与君道初负手而立,并指为剑,遥遥操控着那柄剑在半空中上下翻飞,专挑应拂章躲闪不及的地方抽。
剑脊拍在肩上是闷响,拍在臀上是脆响,应拂章躲得过一下躲不过两下,红衣在山谷间纷飞被抽得啪啪作响。
休渡目光追着那道狼狈的红影转了一圈,又落回青书山那边,他瞧着人看了几许,最后行至枕清风身旁,问道:“怎得这般热闹?”
枕清风忙着拔灵草,闻言抽空往那边瞥了一眼。
“没事。”她语气敷衍,手上动作不停:“打了好一阵了,一会儿应该就结束了。”
说罢她说着举起手中那株沾着露水的灵草,朝休渡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上品朝露参,你也不要吗?”
休渡看着那灵草,扯了扯嘴角:“贫僧乃出家人。”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上这壮阳灵草了,只是……他又实在是好奇:“你一个姑娘,采这么多做什么?”
枕清风盈盈一笑,将朝露参收入玉盒,动作行云流水:“不懂了吧?这些做成丹药可赚钱了……嗯?你不是不要吗?”
休渡动作比她还要快上几分:“丹方也劳烦施主分享一份。”
那边应拂章的声音忽然拔高,穿透整片涧谷:“凭什么打我!”
他一边躲着无赦的剑脊,一边回头控诉,红衣在月色下狼狈翻飞:“你们对那团灵气就那般好声好气的!对我这般差劲!”
他指的方向,小酌迟正趴在君道初肩上,歪着脑袋看热闹好不开心。
“还想让我修锁神塔?”应拂章声音都劈了叉:“我现在便自爆!!你们自己修去吧!”
他喊得声嘶力竭,气势汹汹,脚下却半步没停:“两个负心汉!”
最后三个字出来,涧谷霎时安静了一瞬,连青书山都不跑了。
君道初眉间一蹙:“什么负心汉?”
他眸光微凛,手中断厄顿了顿,目光落在应拂章仓皇逃窜的背影上,又缓缓移向沈闲。
他就说这应拂章看沈闲的眼神不对。
本来脑子就新鲜
沈闲面无表情,指尖微抬,无赦在空中转了一圈,精准拍在应拂章后腰。
啪。
应拂章一个踉跄,骂声更凄厉了。
沈闲侧眸,对上君道初的视线。
“看我做什么?”沈闲道:“他说的是我们两个负心汉,你也脱不了干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可不像伪天道,只喊你不厌,可不见喊我无妄……”
君道初:“…………”
沈闲收回目光,语气更淡了:“说真的,他不会又是你在外边认的儿子吧?”
君道初沉默。
还真不好说。
他现在是没有给人当爹的癖好,可不好说过往有没有,毕竟有司酌迟这个先例在,那团子至今还趴在他肩上啃灵果。
君道初思索半晌,断厄转了个弯,剑尖抵在应拂章身前:“我也是你爹?”
应拂章闻言瞬间炸毛:“放屁!!!”
他声音都劈了叉,整个人往后蹦了三尺远,红衣翻飞,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双褪去金芒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你有病吧四个大字。
“你……你们……我……”
他指着君道初的手都在抖,又转向沈闲,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闲站在三步外,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眨了眨眼。
“噗。”那一声极轻,轻得像错觉。
君道初侧眸看他:“你看,不是。”
沈闲面色如常,只是眼尾微微弯了一点点。
“咳。”他清了清嗓子,恢复那副冷傲模样,看向君道初:“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去问,别真给人气跑了。”
君道初收回断厄,语气坦然:“那得问清楚。”
沈闲瞧着应该章气红了的脸,眉梢一挑,又笑道:“问清楚什么?”
“是不是。”君道初一本正经。
应拂章在旁边听得青筋直跳:“我说了不是!!!”
不远处,青书山被宁怀璧的灵力堵围堵在枯树下,他也懒得躲了,往那树上一靠,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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