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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微变立刻翻手取出一个刻满封禁符文的玉盒,将其谨慎放入,打上数道禁制,那股扰人心神的戾气才被勉强隔绝。
而这边,沈闲正有些粗鲁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极品固本培元、镇定神魂的丹药,不由分说地掰开君道初的嘴,一股脑的将丹药塞了进去,动作间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冰凉的唇瓣,他指尖顿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抵住下颌,逼他咽下。
君道初被丹药呛得低咳,却乖顺地吞了,沈闲很生气……
他正想对沈闲说点什么,却见沈闲不知为何忽的一怔,随即神色大变。
【你说什么?】沈闲声音微寒。
【我看见了……有一个数据片段……我看见了它们杀进了山门……】识海深处,那沉寂许久的系统声音响起。
【那个片段里,鬼市那三个鬼东西也在!!快回元洲……宿主!!】系统系统的声音支离破碎,无比急促:【它们,是从元洲海底爬出来的……它们是幽冥族……】
这信息如同九天玄雷,在沈闲识海中轰然炸开!元洲海底、幽冥族、那寻不到出处的做恶分神、伪天道、极霄剑宗覆灭!所有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根名为幽冥的丝线,死死串联……
“沈闲?”君道初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沈闲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已无暇顾及其他,只留下一句:“元洲之下,镇压着幽冥族,我要回宗门!”
随着他话音落下,眼前的山谷、君道初苍白的脸,便如同被暴力搅碎的镜花水月,飞速消失!
菩提境,静室。
盘膝而坐的沈闲猛然睁开双眼!
元洲,极霄剑宗
沈闲指尖光芒急闪,两枚传讯符被他同时催动,神念如箭矢般没入其中,一枚是他爹独有的神魂烙印,另一枚则直连燕观复的命牌感应。
可两道传讯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死寂得可怕。
这绝非寻常!
沈闲的心骤然沉入谷底,寒意顺着脊椎攀升,他霍然起身:【你还看见了什么?】
系统:【它们……想要无象鉴,还想要你的神魂!】
沈闲眉间微蹙:【在你看见的片段里,无象鉴在极霄剑宗?】
系统:【对。】
沈闲正推门欲出,静室入口的光幕微漾,一道略显虚幻的神魂之影穿了进来,正是同样从魔域归来的休渡。
他脸色也不轻松,显然在堕渊宫搞出的动静不小,他神魂归体,甫一睁开眼便瞧见沈闲满脸急切的要离去:“沈道友?出了何事?”
沈闲开口语速极快:“魔域之事稍后再说,我须立刻回元洲,极霄剑宗……”
话音戛然而止。
他怀中贴身之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灼热!
沈闲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动作,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凝固在了这一瞬。他缓缓地低头,伸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完整微润的玉玦,而是一堆尚带余温的……碎末。
他将其捧出。
那枚极霄剑宗玉印,已然彻底碎裂,在他掌心化为玉沙。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沈闲的瞳孔微震,死死盯着掌心这捧死寂的尘埃。所有的猜测,在这一捧玉沙面前,被碾得粉碎。
“……山门……”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破了。”
【宿主……】
休渡脸色也瞬间变了。
看到沈闲已化为流光冲出静室,休渡猛地反应过来,急声道:“沈闲!冷静!从此处赶回元洲,纵使你全力而去,也需数日!恐怕来不及!”
他闪身将人拦下:“你稍等!我立刻去请了尘首座!首座是半步飞升,可撕裂虚空,横渡大域!若由首座携我们前往,片刻即至!”
“你等等!”话音未落,休渡已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静室。
沈闲站在原地,掌心紧握,那冰凉的玉沙刺痛皮肤。他望着休渡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最终缓缓合拢手指,将那捧碎印紧紧攥住。眼底的惊涛骇浪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沉静所取代。
静室之外,菩提境悠远的钟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比休渡来的更快的是君道初的传讯玉玦,沈闲指尖微颤了一下,几乎要握不住那枚小小的玉珏。他强行定神,催动灵力将其点亮。
玉珏那头君道初的声音传来:【别怕,沈闲,我已……】
【君道初。】沈闲打断了他,声音微哑:【山门……破了,休渡去请了尘首座了……我……】
他声音平静却比任何嘶吼都更绝望。
传讯珏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息之后,君道初的声音重新响起:【……等我。】
沈闲盯着那枚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玉珏,被遮掩在长睫之下的眸子沉得能滴出墨来,他没有回应,只是几乎要将玉珏捏碎般,猛地掐灭了最后一点灵光。
就在这时,静室入口的光幕无声洒落。
来人身着简朴的僧袍,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悲喜动荡,休渡跟着身侧。
“了尘大师……”沈闲喉头发紧,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无需多言,休渡已尽述。” 了尘大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闲苍白紧绷的脸上,声音温和:“走。”
他踏出一步,枯瘦的指尖于虚空中轻轻一划。
静室内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刃撕开一道虚空裂缝。
了尘大师僧袍微荡,一步踏入。沈闲与休渡的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裹挟,紧随其后。
眼前光影急剧变幻,时空的感知被剧烈压缩又拉长,唯有前方了尘大师那稳定如磐石的身影是唯一坐标,短短几息之间,眼前光景骤变!
脚下一实,三人已落于实地。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灵力以及某种阴冷的秽恶气息,如同粘稠的浪潮,劈头盖脸地撞了过来!
了尘神色沉沉。
沈闲抬头看向昔日宗门,瞳孔骤然收缩。
护山大阵破了!
那层他曾以为固若金汤、象征极霄剑宗万载威严的磅礴光幕,已然消失无踪。山门处的防御结界也仅剩残痕,巨大的山门牌楼断裂倾颓,碎石与瓦砾间,甚至能看到干涸发黑的血迹和零星破损的兵器碎片。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紊乱不堪,掺杂着未散的杀伐之气与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
他满身杀意翻腾,身影随念而动,化作一道寒芒,瞬间越过那断裂倾颓的山门长阶,遁入宗门。
然而,预想中宗门彻尸横遍野的死寂景象并未出现。
相反,视线越过破损的山门向内而去,可以看到不少身着极霄剑宗服饰的弟子正在紧张有序地行动。
有的在同伴协助下包扎伤口,吞服丹药,有的在师长指挥下清理废墟,修复受损的阵法,还有一些修为较高的弟子结成小队,在重点区域巡逻戒备,神情警惕。
虽然看起来大家脸上残留着激战后的疲惫与惊悸,但眼神并未涣散,宗门最基本的秩序仍在艰难维持。
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浓重的药味和匆忙的脚步声,短促的指令声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奋力自救的沉重生机。
沈闲悬起的心并未放下,他那便宜爹呢?大师兄呢?那些长老与师兄师姐都未在…
他周身杀气不受控制地升腾,那令人胆寒的杀意,引得远处几名正在搬运伤员的弟子惊愕抬头。
下一瞬,一个惊喜交加,带着哭腔的女声陡然响起:“小师叔?!!是小师叔回来了!”
沈闲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发髻散乱、半边脸颊染血,穿着内门弟子服的少女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正是江仪。
她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脸上泪痕与血污混在一起,写满了惶恐与激动。
天赋异禀
“小师叔!!”
“是沈闲师叔!”
“师叔回来了!!”
弟子们带着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还夹杂着几分劫后余生无处宣泄的惊惧与委屈。
“江仪。” 沈闲一步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形,声音紧绷如弦:“我爹……还有诸位长老……”
江仪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断续:“宗主……宗主和师尊、还有上息剑尊他们把那些……那些的东西……杀退到海上去了!”
她抬手指向东侧北海深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护山大阵是被里应外合,不知它们用了诡秘手段瞬间破的……好多黑色的东西冲了进来……它们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根本杀不完……后来上息剑尊赶来,和宗主他们联手,才把那些怪物逼出了山门,一路杀往海上去了……”
沈闲的心下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与那幻境不一样……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响起,了尘与休渡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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