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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分……】 它的声音似乎稳定了少许,但依旧带着不正常的卡顿:【对……对对……宿主你说得……有道理……不、不能贸然上报……得……得先查清楚……我先……重……】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连那滋滋的电流杂音都消失了,约莫是重启修复去了。
沈闲在系统声音彻底沉寂下去到刹那,心神骤然内沉,尝试引动丹田识海内消失多日的灵力。
但无果。
依旧空空如也。
灵力仿佛从未存在过,丹田如同干涸了万年的古井,幽深死寂,没有一丝波澜。
沈闲缓缓掀起眼帘,眼中是一片寒潭。
还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
所有惩罚果真全都来源于主系统,他这废物系统居然真的一点儿权限都没有,他还以为这破系统之前骗他呢……
仙舟恰在此时穿过一片不稳定的气旋,舱身传来一阵轻微的、令人失重的颠簸。舷窗外的光线也随之明灭了一瞬,将沈闲沉静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怀中的惊雀似乎被这颠簸惊动,从昏昏欲睡中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看了看沈闲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转头望了望窗外流动的云影,最终也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将脑袋搁回沈闲臂弯,仿佛外界一切波动都与它无关。
沈闲垂眸,看着这小兽全然信赖且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的疑虑与沉重并未减轻分毫。系统的异常、提前的剧情、前路的莫测种种思绪如同窗外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堆积在心头。
他又取出那几枚铜钱,想要算些什么,可下一瞬空荡的丹田识海让他瞬感无力。
除去这次没给君道初下药,他的剧情任务从未失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剧情提前了?
沧临城被发现是半月前,悠乐镇汇阴阵被撞破也是半月前,那时他刚从玄清秘境出来,玄清秘境的任务他也完成了……
玄清秘境?
问题出在玄清秘境吗?到底哪里不对?沈闲眉间久久不见舒展。
沧临城剧情提前了,那五年后的动乱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猛然一紧,指尖不自觉的用力捏紧手中的铜钱。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丝线,越理越乱。
精神上的高度集中与推演,加之连日来的心神紧绷,渐渐化作一股沉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漫上。
怀中的惊雀早已在他无意识的轻抚下睡得四仰八叉,在惊雀那温暖平稳的呼噜声和仙舟规律的低沉嗡鸣中,沈闲无意识地微微侧向一旁,靠着柔软的榻背,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指尖依旧虚虚握着那枚铜钱,另一只手却已松了力道,轻轻搭在惊雀温热的肚皮上,在纷繁的思绪与身体的疲惫拉扯中,不知不觉沉入了并不安稳的浅眠。
待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怀里已经空了,仅有那件玄色披风盖在身上,惊雀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他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适应了舱内暖黄的光线后,先闯入眸中的是端坐在对面软榻上,正闭目打坐入定的君道初。
那琉璃灯悬在舱顶,暖色的光晕落下来,恰到好处地描摹着君道初的侧颜,那本是极具侵略性的轮廓,此刻在朦胧的光线下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仿佛寒铁淬火后短暂温存的光泽,敛去了白日里逼人的锐利。
沈闲有那么一瞬的晃神。
仙舟忽的轻晃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意识彻底清醒的瞬间,一股懊恼便悄然爬上心头,他这几日戒备心当真是越来越差了,居然连身上何时被盖上了披风都毫无所觉。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就在沈闲暗自反省时,对面榻上的君道初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清亮如昔,平静无波地落在沈闲尚带着几分懵然的脸上。
“醒了?” 君道初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寂静,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瞧着沈闲缓慢点点头,起身,动作流畅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熟悉的多层食盒,放在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
“吃饭。” 他一边打开盒盖,将里面菜肴一一取出:“今日吃完,明日路途不便,便只能以干粮或辟谷丹将就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闲,又补充了一句:“待到后日抵达西陵城,安顿下来,再带你去吃饭。”
说话间,他已自然地用灵力,为几样荤素菜肴和那碗灵米粥缓缓加热到恰到好处的温度。
沈闲默默看着君道初这一系列细致而熟练的动作。暖黄的光晕勾勒着对方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那双执剑时雷霆万钧、裁决时冷硬无情的手,此刻正平稳地布菜添粥,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君道初还怪细心的……
一个清晰的念头划过沈闲的心间。
人也怪好的,哪怕是对他这个既麻烦又讨厌的宿敌,也这么周全照拂。
不过沈闲愣了一瞬就又想通了,他死了君道初也活不了,可能是怕他饿死吧……
“不吃?” 君道初已将碗筷推至他面前,见他不动,抬眼问道。
沈闲回过神,下意识伸手去拿筷子,指尖却在空中顿了顿。他环顾四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惊雀呢?” 他看向君道初,问道。
君道初神色不变,坐回对面榻上举行打坐入定,语气平淡无波:“在静室,面壁思过。”
沈闲:“……?”
君道初双眼轻阖,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它未经允许,私自溜上仙舟。”
沈闲一时竟有点无言以对,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提醒:“它……只是一只灵猫。” 就算灵智比普通猫儿高些,但现在终究还只是只小猫啊!
君道初闻声,缓缓睁开双眸,看了沈闲一眼,随后将目光投向静室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它不是寻常灵猫,是柢山的一只小猫妖。我在废墟中发现它时,它便已是奄奄一息,神魂不全,三魂七魄离散过半,仅凭一丝微弱的生灵火气吊着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沈闲脸上:“隐仙峰灵气充沛,能助它慢慢凝聚残魂,离开隐仙峰太久,于它而言,有害无益。”
沈闲夹菜的动作微顿。
筷子尖上的笋片悬在半空,汤汁将滴未滴。他眸光微怔,随即垂下眼睫,遮掩住眸底骤然翻涌的复杂思绪。
哦……原来这也是个魂魄残缺小可怜吗……
和宿敌住一间还是找死?
沈闲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那它……”
君道初话音微沉:“短暂离开隐仙峰,并无大碍。只是它如今残魂未凝,根基虚浮,最易受外界阴浊之气冲荡。”
“只要小心着些,远离阴秽煞气与怨魂聚集之地,不至于动摇根本,至多……”君道初说话间掀眸瞧了沈闲一眼,话音忽的顿了顿,只见他抬手,指尖轻点了点嘴角。
“?”沈闲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瞧了他一瞬,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地伸出舌尖,沿着自己唇角快速一勾,果然将一粒莹白的灵米卷入了口中,他咽下米粒,继续追问:“至多什么?”
君道初的视线在那截一闪而过的猩红舌尖上凝了凝,那抹湿红与沈闲淡色的唇形成鲜明对比,快得如同错觉,却莫名烙进了眼底。
他眸色微不可察地深黯了一瞬,随即迅速挪开视线,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才将后半句平稳接上:“至多是神魂温养的进程滞缓些,多费些时日罢了。”
沈闲了然地微微颔首,没再接话,他忆起之前做任务时从君道初手上抢过一颗品质上佳的固魂珠,待过几日他灵力恢复,倒是可以取出来,做个小挂件给那只圆球挂着。
他默默盘算着,不再言语,只垂着眼睫,继续小口吃着饭,船舱内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仙舟阵法的低鸣与窗外永恒的风声。
君道初的视线原本已移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片刻后,却又无声地转了回来,落在沈闲身上,那视线游走了一圈,最终竟莫名停驻在那张正微微开合、咀嚼食物的淡色唇瓣上。
君道初看得有些出神,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说起来,他与沈闲虽因罗浮梦荒唐了几回,但每次,即便在最意乱情迷,几乎要丧失理智的边缘,两人都极有默契地避开了唇齿的交缠。
也是,那是有情人该做的事情,放他们身上并不适合……
君道初思绪还未回笼,那边沈闲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并未抬头,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他掀起眼帘,淡淡的望向君道初,那张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凝聚着几丝不解与莫名:“看什么?”
君道初不吃饭,不入定,盯着他看什么?憋什么坏主意呢?
君道初迎上他清凌凌的目光,那里面纯粹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让他眸色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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