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炀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后脑勺，“也不是，只是带了新伙伴，就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哦。”

    何寻抬眼，视线划过他挺立的鼻梁，“你瞬移卡很多吗？”

    “还好。”夏清炀笑了下，坦诚又真挚， “我积分多，可以兑换好多卡，等你手环重塑好了以后我可以兑换几张给你。”

    “你真是个好人。”何寻发完好人卡又问，“那你排名第几？”

    何寻提起这个，夏清炀面如菜色，声音也低下来，“哥，等你到那就知道了。”

    “好吧。”

    何寻有遗憾但不多，他转而问，“你养宠物吗？”

    “没养。”夏清炀不解，“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何寻目光上移，顶着他的板寸头，“你这不天天带刺猬出门吗？”

    寸头＝刺猬。

    夏清炀抬手摸头发，明显有难言之隐，他低下声。

    “头发是被boss削的，沾了诡气长不出来，我干脆剪成了寸头。”

    夏清炀掀起衣角，腹部有一道缝合的伤痕。

    “我进过一次七日三百人逃亡关，boss杀了所有玩家，最后提着砍刀狂撵我，我的积分全都耗光了。”

    “还好撑到最后一天，勉强逃生。”

    伤疤狰狞又长，从腰一直往上蔓延。

    何寻问，“几星关卡？”

    夏清炀摇头，“逃亡岛不分星级，boss会无限复活追杀玩家，直到玩家撑到七天结束。”

    “我原本是奔着奖励两千积分去的，没想到差点死在那了。”

    “那个boss像疯子一样，扬刀就是百分百砍头率，我用了很多卡才勉强留住命通关。”

    现在再提起来，夏清炀还是一副心有余悸样。

    何寻则沉默了一下，“boss长什么样？”

    “他戴了一个兔子面具挡脸。”

    夏清炀记忆十分深刻，顺嘴就描述起更多细节。

    “上身高领针织衫，下身黑色西装裤，一身黑，脸戴兔子面具，提着把大刀追杀玩家。”

    这个形容。

    何寻莫名熟悉。

    程余在黄泉号列车现身的时候也是这身打扮，唯独没有戴面具。

    当时何寻还以为他骚包，和夏清炀口中的boss搭不着半点边。

    尤其是砍何寻还百分百空刃，削掉半点头发都算最高准率了。

    原来程余深藏不露吗？

    何寻突然想起在程余家客厅沙发上，那里也摆放了一只兔子玩偶。（10章）

    说巧合吧，程余搁何寻眼里就是个百分百空刃的守财奴；说不巧合吧，程余又完美符合描述的特征。

    何寻沉吟，仔细回忆了一下夏清炀刚才吐露的信息，忽然发现一个漏洞。

    如果程余是boss，那么在关卡一夏清炀以邻居现身时，为什么没有认出人来？

    夏清炀因为面具没有认出程余很正常，可程余要是没有认出夏清炀，那就很有深意了。

    何寻眸光微闪。

    夏清炀这小子，绝对藏话了。

    逃亡岛戴面具的不止boss，还有玩家。

    双方在身份保密的情况下，再次见面时才没有认出来。

    这是最好的诠释。

    同样发现一个漏洞，就会发现第二个漏洞。

    夏清炀一语带过的话，其实细思极恐。

    逃亡岛生存期限是七天。

    三百个人为了通关的2000积分，绞尽脑汁存活。

    依着何寻对程余的了解，他会越砍越兴奋，更何况还有无限复活的能力。

    三百个玩家，不考虑积分因素的话，顶多两天就造光。

    余下五天，夏清炀作为幸存者，积分真够日夜不分撑到通关结束吗？

    这个积分兑换卡片的来源就很值得探究了。

    抢玩家积分，也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何寻神色微凝，坐直了身体。

    身侧的夏清炀觉察到变化，眨了眨眼，“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单纯吗？何寻只觉得夏清炀此刻的笑说不出的骇人。

    夏清炀放下衣角，“哥，你被疤吓到了？”

    何寻摇头，“这倒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了？”夏清炀脸挂着笑，故作不解问。

    这笑，有点白切黑了。

    何寻也不客气，非常自然地伸手掀开他衣摆，夏清炀笑容一僵。

    指尖擦过腰腹留下酥麻，何寻勾住边角一拽一弹，又自然地收回手。

    夏清炀瞳一颤，耳根爬上红晕，他后背贴着车门，结巴着声，“哥，你、你干什么？”

    何寻抬眼，顶着毫无波动的脸说话。

    “非要我说出来吗？我看到你裤衩边了，正寻思着怎么提醒你。”

    何寻还小声嘀咕一句，“哪知道你非要让我说。”

    夏清炀捂脸，“你可以和我直说的。”

    何寻挑眉，“我这不高情商提醒么。”

    高情商。

    夏清炀指缝下的眼睛悄悄瞪了何寻一眼，“你刚才一拽一勾，让我卡裆了。”

    何寻视线下落，顺手撸起袖子，“那我手动给你摆正？”

    “哥——”

    夏清炀尾音拉长，背过身去不搭理何寻了。

    这么一打岔，夏清炀想要追问什么已经忘记了。

    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对方通红的耳根。

    何寻偏头看着窗外，外景飞快越过，他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骗局

    红灯让前行的车辆止住了速度，斑马线上行人穿梭在绿灯间。

    何寻能清晰听见夏清炀深呼两口气，才稍微转正身体。

    何寻瞥了眼，“我还以为你要用安全带自杀呢。”

    “……”

    夏清炀刚整理好的心情一秒破防，心情像飘来的乌云一样，都写在脸上了。

    “哥，你不要捉弄我了。”他抿着唇，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好吧。”

    何寻手肘靠窗撑着脸，声调懒洋洋的，“刺猬给我摸摸。”

    刺猬？

    夏清炀一愣，反应过来是头发后，神色郁闷地把脑袋靠了过去。

    “哥，你摸就摸，别像刚才那样玩我了。”

    夏清炀没有等到何寻的回答，先等到的是头顶传来的触感。

    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好能穿过不长不短的头发，似有若无擦过皮肤，留下异样的舒适感。

    像暖洋洋的阳光一样，让人不自觉地眯眼打哈欠。

    夏清炀蹭了一下何寻的手指，才缓缓抬头。

    窗户透进的阳光照亮他棕色的瞳仁，像晶莹剔透的琥珀，倒映着何寻藏在阴影里的面容。

    小麦色的皮肤被挺立的五官撑起，荷尔蒙的分泌伴着一抹未褪的青涩入眸。

    夏清炀舒服得眯起眼睛。

    抚触头顶的手忽然下移几寸擦过眼角，夏清炀一惊睁开眼，那只手的主人将他瞳仁震颤的模样尽收眼底。

    指尖还在往下游走，他微张着嘴，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夏清炀此刻，有几分呆滞。

    那只手突然覆盖住他的脸，力道加重往后一推。

    跌坐回座位后，夏清炀才如梦初醒。

    何寻瞥了他一眼，“撅着个大腚朝窗外，你给谁看。”

    “……”

    夏清炀抬手盖住脸，“明明是你要摸我头发的。”

    何寻哦一声，“几岁了，脸皮还这么薄。”

    “十九。”

    夏清炀咬唇，小声嘀咕一句，“年纪和脸皮挂钩吗？”

    何寻打了个哈欠，“我听见了。”

    夏清炀偷摸瞪了何寻一眼，“哥，你刚才明明答应我不会再玩我了。”

    “我没玩你。”

    何寻把刚才摸过夏清炀那只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夏清炀一哽，边掏纸巾边闷着声音，“我很干净的。”

    “明明是你要摸我头，现在又嫌弃我。”

    何寻擦着手指，“那我给你摸回来？”

    夏清炀抱怨声停住。

    与何寻对视上的一瞬，他探出指尖，摸了一下眼睫。

    比一般睫毛硬，扫过指腹很痒。

    何寻挑眉，“你很想戳我眼睛？”

    “不是戳眼睛。”夏清炀收回手，“我只是好奇，哥你眼睫毛看起来就很直很硬，摸了也一样。”

    何寻挪了下身体，背倚着车门，“还有多久到？”

    夏清炀朝窗外看去，“十分钟左右。”

    何寻：“那里有几个人？”

    何寻问人数的事让夏清炀恍然大悟，“哥，我还没拉你进群呢。”

    夏清炀掏出手机，三两下发给何寻一个入群链接邀请。

    何寻撑着脸，完全没有拿手机的动作。

    夏清炀歪头，“哥？”

    何寻闭着眼睛，找了个理由搪塞，“我晕车，暂时看不了手机。”

    夏清炀只好收起手机，“要我揉揉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