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炀人影再度消失。

    何寻垂眸捏着卡片纸条思量。

    他总觉得夏清炀不简单。

    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何寻问系统，“鬣财神，他说我是榜一？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榜一。”

    系统终于调出排行榜。

    然后，何寻看到一串老头争霸。

    榜一：69岁退休老头

    榜二：专杀退休老头

    榜三：创死所有69岁老头

    “所以……榜一是我？”何寻一脸懵地指着自己。

    鬣财神给了一个肯定答案。

    何寻看着高达7749的积分眨了一下眼，“可那七千积分不是程余的吗？”

    难怪守财奴程余之前那么生气，早说有积分排名啊。

    鬣财神意味深长给了一个答案，“能算上排行榜的积分都是玩家的。”

    系统话里有话，在碎片化记忆里，何寻还是有很多久远的记忆忘记了。

    系统：“玩家并不是新手局在四星，只是记忆开始在四星。”

    何寻陷入沉思。

    所以，他的记忆重置循环是在更早开始。

    至少从一星开始就在摸索，被当新手玩家刷了至少上百次，靠着关门bug逃脱。

    过往的记忆碎片太多，大脑自动清理遗忘，开始承载新的记忆碎片。

    在诡异的平行世界里，何寻揣着仅剩的碎片化记忆摸索到关卡五。

    那么。

    何寻抬起眸。

    记忆的开局就不再是记忆的开局。

    他不是因为进公厕关门踩中平行世界坑的，而是因为其他遗忘的原因。

    这个原因，就是席山精神病院。

    何寻大部分关于精神病院的记忆都被模糊了。

    只有伙伴的代号数字病情和逃脱路线深深刻在何寻的记忆里。

    当手背出现针孔时，何寻就知道‘他们’发现了。

    带他们出去，一直是何寻的执念。

    夏清炀出现这一遭，让何寻整理记忆碎片的同时发现被遗忘的部分，不知是敌是友还是提醒。

    何寻看着手里纸条的地址：〈南念安居1084号〉，他一时没有决策。

    据夏清炀透露的第二个消息是：按照手环要求完成任务后一直都无法离开平行世界。

    手背还莫名多出针孔，和何寻一样的症状。

    可，突然释放善意的夏清炀又是什么身份？

    何寻的执念里并没有关夏清炀或者其它玩家半分。

    他潜意识里不会去相信玩家。

    何寻捏紧纸条，问出关键点，“夏清炀为什么能在一排昵称里认定榜一是我？”

    系统这一次也不知道，“排行榜是不会泄露玩家真实身份的，系统与系统之间更不会产生连接盗取信息情况。”

    而夏清炀却能确信榜一是何寻，还让何寻告诉他出去的办法。

    何寻一时琢磨不透。

    但何寻也不会同夏清炀泄露记忆恢复的事。

    不清楚对方底子的情况下，何寻失忆得继续伪装。

    夏清炀给的这个地址，也必须得去一趟。

    不是以榜一的身份去，而是以新手玩家何寻的身份去。

    夏清炀。

    何寻低声喃喃。

    能混到现在，夏清炀真会像外表一样单纯吗？

    就像潜意识不会相信玩家一样，何寻下意识觉得有诈。

    既然如此，那就拉下水探底好了。

    他掏出手机，给夏清炀发去一条消息。

    “后天有空吗？一起去男友家吃顿饭。”

    徐晴天的心结

    吃饭吗？本人上桌做菜那种。

    何寻在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果断选择发出死亡邀请。

    把未知危险放在已知危险上，不就负负得正安全了。

    何寻一直关注着手机界面，以便及时留意到夏清炀回的消息。

    夏清炀那边输入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才缓缓发来一条消息。

    “哥，我要用什么理由跟你一起去？”

    何寻的意思是和男友去见家长。

    虽然知道徐晴天是诡异，也知道这趟行程不安全，但夏清炀作为第三人像个大灯泡一样，还真找不到理由跟着去见家长。

    何寻看到这条消息难得发过去一个安抚的表情包，“放心吧，你跟着我去就行。”

    徐晴天带葱姜蒜，何寻作为食材主动携礼一份新食材夏清炀上门，那一家子诡异脸都得笑烂。

    谁家食材这么懂事啊，还知道主动带上储备粮。

    何寻给自个逗乐了。

    “你在和谁聊天？”

    徐晴天打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水汽出来，看到的就是看着手机笑的人。

    “夏清炀。”何寻没隐瞒，“后天他也去你家。”

    徐晴天偏头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一瞬又恢复，他淡定地嗯一声同意了。

    何寻瞥见他湿哒哒的长发，主动把吹风机插上，“要我帮忙不？”

    “不用。”

    徐晴天拒绝了，吹风机的噪音盖过他的声音，不过何寻还是听清了他说什么。

    “我不想再洗一次澡。”

    何寻品味到话里意思，面色复杂，“你性压抑这么严重吗？”

    徐晴天整理发丝的手慢下来，他垂着的眼眸抬起，定定望着何寻。

    “何寻。”

    在何寻以为徐晴天要解释时，他又吹起了头发。

    发丝已经干燥，徐晴天躺在床沿时，顺手关了台灯。

    “睡吧。”

    四周陷入黑暗，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何寻似乎能感知到对方情绪在低落。

    为什么低落？

    何寻侧过身忽然搭起话来，“徐晴天，想知道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吗？”

    “什么印象？”徐晴天问。

    何寻贴近他耳侧说，“闷骚。”

    徐晴天眼睫轻颤，耳边的声音不给他反应机会，再次响起。

    “你当初见面，可是主动喊我老公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两个字还没出口，一只手覆盖他的唇，压下未尽言语。

    “我腰上的纹身是你纹的吧，第一次看纹身的时候你就想起来了。”

    徐晴天本身没有病，加之诡气入体少，见到纹身后就恢复了记忆。

    只是，徐晴天有心结，心结一直拖着他不愿意表露。

    前几句话语的掩饰下，何寻终于道出真实目的。

    “你该知道拖得越久对你越没好处。”

    “为什么恢复记忆了还要装糊涂留在这里？”

    最后一句是何寻一直想问的，也是一直被徐晴天以各种意外打断的对话。

    徐晴天绷紧的背逐渐放松，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何寻松开手，却没有听见徐晴天说话的声音。

    还是拒绝回答吗？

    夜色浸染大地，沉默在疯长蔓延。

    何寻肩膀已经压麻了，徐晴天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何寻，我说过还有一种情况手会出汗。”

    那种情况徐晴天也用实际行动让何寻体会到了。

    是紧张。

    徐晴天声音很轻，“那个学徒不是汗手。”

    “他只是……太紧张了。”

    何寻哑然，“在那之前，我们有交集吗？”

    徐晴天这个样子，像是……暗恋。

    没错，暗恋。

    徐晴天不是高冷维持人设，更像是不敢对视，就像当年的学徒一样，不敢直视何寻的眼睛。

    所以何寻问出，在纹身之前他们有过交集吗？

    这一次徐晴天并没有回答何寻的问题，而是推开何寻的手。

    动作莫名疏离。

    何寻仔细回忆，记忆里除去和徐晴天同在精神病院的事外，并没有什么交集。

    为什么何寻在探究过往时，徐晴天突然冷淡下来。

    何寻直觉，这份过去的交集是徐晴天的心结所在。

    何寻手指戳了一下他背脊，徐晴天反手肘他。

    “给个提示。”

    徐晴天给了何寻一肘。

    何寻手指又戳他，“给一个，一点也行啊。”

    然而，何寻只得到一个冷冰冰的带嘴圆球。

    何寻借着月光一瞧，是个石榴。

    徐晴天被子蒙着头，“通关任务要求找的石榴已经给你了，你走。”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何寻不解，“你不想走，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徐晴天垂着眸，眼睫轻颤，“别管我了。”

    何寻抿唇，并没有被对方自暴自弃的态度刺激到，他只是问。

    “是我的原因，还是家人原因？”

    现实世界里，徐晴天的家人能把一个没病的人强行送进来，从来没有探望过。

    要是因为何寻原因的话，那就是刚才那份过去的心结。

    徐晴天再次沉默。

    何寻掐了一下他后颈肉，“冷暴力吗？我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