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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已经死了么。”介知深问,“我为什么要为另一个人的承诺负责?”
介知深从树干上直起身子,躲着冉听往前走。
冉听看着介知深一片冷冽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因为介知深看不到他了,他就放肆地大哭:“介知深——你个骗子!你混蛋!你说过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会爱我的!可事实是没有信息素,你就不会被我吸引,把世界上最难听的话全丢给我!你他妈的,我告诉你介知深,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晚上睡觉你最好也睁着眼,因为我知道你家在哪!小心我爬进你被窝啊哈哈哈哈——”
介知深走得更快了。
冉听的笑声很快被哭声取代,心口苦涩得厉害。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头靠在树上,抽泣着给李筝打电话,“李筝,来接我。”
介知深坐专车回到家,今天的课他没怎么听,在网上找到知识点和网课,一个人自学到深夜。
作业写完,他把眼前的台灯关掉,天色已经大黑了。
学习是首位,首位的事做完了,他才有空想一想别的事。
他很同情冉听。
以冉听那种刚烈要强的性格,能在全班的注视下,表一个明知道会被拒绝的白。并且在他将情书撕掉撒在他脸前时,还能说出一声“对不起。”
冉听真的变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印象中嚣张跋扈的冉听。
……甚至一个男人,还愿意被另一个男人上。
上他的是介知深,可介知深没有丝毫的记忆,更没有当时的感觉。
想到这里,介知深眯起眼睛,有点不舒服。
他拿过书包,小心翼翼地将夹在书本里的‘情书’倒在桌面上。
四块被压平的纸张掉了出来,介知深将它们展开,拼凑好。
纸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密密麻麻全是‘介知深,我喜欢你。’
介知深撑住下巴,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
虽然这么看没有意义,白纸写满了一大张,内容却只有一条,但他还是看了。
明明是重复的一句话,却莫名让人觉得沉甸甸。
爸爸曾经教过他,破案的时候,能根据写出来的字判断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当时的状态。
介知深上高中的时候就研究过冉听的试卷。
冉听写出来的字其实挺好看的,但非常毛糙,就是很没有耐心,开头写得工整,但会越写越乱,越写越潦草。
但这封情书不是。
从头到尾都是整齐的,可见他在写的时候思想没有抛锚,非常认真。
介知深的指尖轻轻拂过被泪水洇得看不清的钢笔字,纸页上仿佛还残留着咸咸的味道
有些佩服另个世界的介知深。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让冉听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爱成这样。
犹豫一会,介知深拿出胶带,将情书粘好,抚平褶皱,压在书里,然后把书放回书架的最深处。
刚打算洗漱睡觉,手机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按平时他肯定是不会接的,但这一次,第六感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介知深吗?”
介知深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声音是谁。
我爱你一辈子
电话那头,是冉听的好兄弟李筝。
介知深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我找导员要了你的电话,介知深,你现在有空吗?!”李筝的声音急慌慌的,像被火烧了眉毛,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喧闹。
“你有事吗。”
“有!大事——”李筝话还没说完,被人截断,冉听醉醺醺的语气在他安静的卧室出现:“介知深——你个王-八-蛋!你睡了人不负责!老子一个直男被你翻来覆去折腾了那么多次!现在倒好,你他妈全忘了!”
那声音又急又委屈,带着酒后的混沌和撕心裂肺的控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李筝,我清白没了。”
介知深:“……”
电话还通着,李筝是个单细胞生物,只顾得着一个人,他叹口气:“听哥我求你了,你别再胡说八道了!你看看多少人在盯着我俩!”
“那你叫介知深过来!”冉听蛮横道,“我就不闹了!”
‘咚——’的一声,谁的脑门结结实实磕在桌上的声音。
“哎呀我去。”李筝那头忙了半天,一阵兵荒马乱,再去看手机,发现介知深居然还没挂断,他觉得不可思议,有点感动,“介知深……你还,在吗?”
“说。”
“你也听到了,听哥……他喝多了,满嘴都是你。”李筝暗示道。
介知深不理会他的暗示:“嗯。然后?”
“然后……就是我,我……我暧昧对象出了个小车祸,她很害怕,我得去安慰她陪她去医院。”李筝吞吞吐吐地说,“而且就现在这么个情况吧,我叫别人来都没用,他只听你的话,你……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介知深不语。
冉听又在那头嘟噜了几句什么,跟说梦话似的。
“哎呀算我求你了行吗介知深,虽然咱们关系没有那么好,你跟听哥还经常打架,但好歹同学一场,帮帮忙呗,你就过来,哄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就成。”
介知深的大拇指放在挂断键上,将要按上去时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距离冉听强吻他已过去很多个小时了,按理说嘴巴早就没有温度了,但听着手机里冉听的哼咛声,那块地方像是被点燃了,又开始发烫。
“……在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就在京大隔壁两条街的大排档!小吃街路口。”李筝语速极快。
“…………”
介知深后知后觉,他无奈地揉了下眉心,撂下一句“等着”,挂了电话。
“介知深……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冉听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东西一口没吃,从坐下开始,酒就猛猛往嘴里灌。
“听哥,你到底怎么了?”
李筝挡着脸,快要被周围的目光盯穿了,“介知深送给你的鞋里面是不是有蛊虫?”
前一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第二天就要死要活的看着人家哭,第三天就当众表白为他买醉。这要不是被下蛊了,就是被鬼上身了。
冉听没有回答他,脸颊贴在桌子上,泪水斜着滴在桌面,汇成一滩,嘴里喃喃自语,含糊不清。
“听哥……”
李筝心一揪,他第一次见到冉听这副模样。
“你真的喜欢介知深?真心的?”
“我……真的喜欢他。”冉听闭上眼睛,把眼眶里的眼泪挤出来,“真心的。”
冉听刚安静没一会,歇够了,攒够了力气,又起来耍酒疯,李筝一会没看住,他撑着桌子站到塑料椅上大声吆喝:“介知深!我喜欢你!喜欢你——”
“听哥!听哥!”
李筝拿菜单盖住自己的脸,手疯狂拽着冉听的衣角,“我他妈求你了!你老实点吧!”
冉听真要是一直说介知深喜欢你这种类似的话也就罢了,李筝也就不求他了,随他说了。
可惜他偶尔还变变花样,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哭唧唧:“介知深!我受你一靠子——”
李筝绝望地捂住脸。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呜呜呜呜……我那么喜欢你……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子的,你对我的承诺算什么?你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死了很伟大吗!呜呜呜呜……”
隔壁桌的人也是倒霉,出来吃个饭还遇到冉听这种酒疯子。
耍酒疯的内容都是关于介知深的,显而易见是这个叫介知深的人渣了他,桌上只有他和李筝两个人,李筝又遮遮掩掩的不敢露脸,导致每个看向李筝的人眼神都变得鄙夷。
李筝真没招数了,正要强行把冉听摁下去,冉听脚突然一滑,差点从塑料椅上摔下来,李筝眼疾手快地抱住他的腰,稳住了他。
冉听救回来了,他的脸丢光了。
辛辛苦苦挡了半天的脸直接白干,帅气的脸庞还是被人看到了。
李筝连忙对众人澄清,“大家别误会啊,我不是介知深!我这个人很人见人爱的,绝对不像介知深那么混蛋,真正的介知深另有其人!”
话落音,打车过来的介知深终于到了。
介知深颀长的身影走过来,皱着眉穿过油腻的小吃摊,很怕那些油渍喷到他的高定上。
介知深一出现,李筝感觉世界都明亮了,他伸着胳膊指过去,“瞧瞧!瞧瞧——那就是介知深!他才是介知深本人!”
成功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介知深身上。
“介知深?介知深在哪啊?”冉听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
介知深走到桌边,冉听浑浊的双眼一下就清晰了,刚刚还骂了半天,现在直接变脸:“介知深!你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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