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去医院吗?”介知深问。
“能!这点程度算什么。”
冉听倔强地直起身子,走了两步,撞见一脸呆滞的李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不打篮球了,要去医院一趟。”
“我可以陪你去啊!”李筝立刻说。
“不用,介知深不是在吗。”冉听回头瞥了眼介知深,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没什么威慑力,“你他妈愣着干啥,走啊,待会医院下班了。”
介知深一语不发,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李筝:“?”
怎么感觉他有点多余。
到了医院,医生把两份体检报告单递过去,笑眯眯地说:“两个人都很健康哦,没什么大问题。”
报告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冉听本来就头晕,这一看更晕了,他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介知深,“喂,你能看明白吗?”
介知深摇摇头。
“哦对啦!”医生忽然想起什么,又拿出一份报告,“我看你俩是一起来的,就顺便给你们测了下信息素契合度,你们俩的契合度高到惊人。”
又是个陌生的词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一起朝医生手里的报告看去。
那份报告没什么字,很简洁地印着两人的名字,契合度那一栏,数字异常醒目:979
不懂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也就没人震惊,介知深和冉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冷漠。
医生见状,笑着提醒道:“你们俩可以结婚哦。”
介知深:“……”
冉听:“啊?”
医生还当他俩年龄小,不太了解婚姻法新规,解释道:“现在离婚率增高,去年新规定的,契合度低于百分之八十的ao,是不能领证的。”
介知深意味不明地看了冉听一眼。
冉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回瞪过去,“干嘛?”
介知深:“你反应好淡。”
“哈,那我该是什么反应?”冉听唇张开,夸张地拖着长音,“哇塞,我们居然能结婚哎!好惊喜!好兴奋!好激动——”
表情一秒垮下,冉听问:“喜欢我这个反应?”
介知深:“……”
医生:“……”
介知深显然没打算纠结这个,不懂就问:“这个契合度高或低,有什么区别吗?”
“……”
医生是个女生,还很年轻,大概是头回遇到提这个问题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红,“额……”
她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就只有你们到了发情期或易感期时最清楚了。”
越说声音越小:“契合度高的情侣和契合度低的情侣,在床上的体验感肯定是不同的。”
冉听:“……”
这下他是真信生物教材上是黄漫了。
这个世界里的人也太……那个了。
介知深不动声色地舔了下唇,像十万个为什么,“发情期易感期又是什么意思?”
医生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两人的年龄,“你们俩应该已经分化两三年了,从来没有过发情期和易感期吗?”
冉听:“发情期……?谁取的?怎么感觉这么色情?”
实际应该也挺色情的。
介知深想。
他不确定地问:“oga是发情期,alpha是易感期?”
“……是的。”医生回答之余还震惊这俩娃怎么能连基本的生理知识都不懂,怎么活到现在的?
介知深点头表示了解。
他是个聪明人,如果真到了所谓的易感期应该也能应对自如,那就没什么别的事可问了,介知深决定放过医生,刚要拿上检查报告走,一扭头,跟冉听那双懵懵、呆呆、迷茫的眼睛对上了。
“……”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蠢货。他能应对,冉听可蠢得有点悬。
介知深只好倒回去又问已经厌烦他俩的医生:“oga发情期有什么症状吗?”
症状……
医生一时噎住。
对着两双单纯的眼睛,她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委婉道:“刚开始可能会头晕。”
嗯,头晕。
介知深在心里记下来。
“之后可能会觉得腺体滚烫。”
嗯,腺体滚烫。
“再然后可能会觉得很想‘睡觉’”
医生特意加重‘睡觉’两个字,希望眼前的孩子能懂她的暗示,此睡觉非彼睡觉。
介知深还在认真的记笔记,冷不丁听见冉听冒出一句:“我发情了。”
介知深:“嗯?”
“头晕、腺体滚烫。”冉听的脚开始发虚,身子摇摇欲坠,“还有,我现在就想……”
他眼皮困得很,直往介知深身上栽:“睡觉。”
问:讨厌的人要倒在你的怀里,你是接住还是躲开。
介知深考虑了一秒钟,果断选择后者。
‘咚’的一声闷响,冉听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地上。
你没死
冉听突然的昏厥吓了介知深一跳。
倒不是担心他,只是害怕他这一晕再也醒不过来,留他一个异类在这个世界。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介知深积极地帮助医护人员把冉听推到急诊科,急诊室的灯晃得人眼晕,急诊医生看了眼冉听的身份信息,问:“他有家属吗?”
推床的护士一致转头,目光齐刷刷看向介知深。
介知深磕绊了一下,勉强说:“我是他同……”
‘学’字还没说出口,医生追问:“他昏迷前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介知深沉默片刻,不确定地问,“注射了一支抑制剂,算吗?”
“抑制剂?”医生皱眉,伸手掀开冉听的衣领,指尖在他的腺体上轻按了两下,“他没发情吧。”
介知深看着旁人触碰冉听的腺体,忽地感到一阵不适,干脆不看,把脸偏了过去,“他说他发情了。”
“腺体是有点肿,但远远达不到发情的程度。”医生问,“没事打抑制剂做什么?”
介知深也很想知道。
“……抑制,信息素?”他说。
医院再次看向床上腿长胳膊长,身高快要超出病床长度的冉听,“这么大的人不会控制信息素?再说,平时用阻隔贴和喷雾也够了吧。”
介知深沉重道:“医生,您高估他的智商了。”
医生叹口气,觉得不太对,就算误注射了抑制剂,也不至于晕厥过去,他又问:“他注射的是alpha抑制剂还是oga抑制剂?”
介知深:“?”
“抑制剂还分性别?”
医生盯着介知深看了几秒,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是他男朋友吧。”
介知深先是痴愣,后是反思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医生如此误会,不说话的几秒钟错失了回答的机会,医生已经默认是了,他善意提醒:“以后你俩不要生孩子。”
介知深大脑短路了一秒,顺口问:“为什么。”
医生为这个不存在的孩子感到堪忧:“孩子如果遗传到你们两个的智商,怎么在社会上生存?”
介知深:“……”
“啧啧。”医生又说,“白瞎了这两张脸。”
要留院观察,介知深去办的住院,回到病房时冉听的手背上已经扎好了输液针。
那只平时挥拳揍人指节分明的手此刻安安静静放着,紧闭双眼的样子居然有点乖。还真让介知深不太适应。
医生说病床前不能离人,介知深不得不坐在这等着他醒。
盯着冉听那张即使昏睡也依旧惹眼的脸,介知深不禁腹诽。
如果冉听死了,一定是被自己蠢死的。
守了冉听三个小时,守到他拔了针,介知深是真有点坐不住了。
就算他是冉听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同类,冉听也总有父母吧。
儿子在医院昏迷,父母有不来看的道理?
介知深从冉听的裤兜抽走他的手机,摁开,屏幕亮了,有密码。
他随手输入六个六,开了。
“……”
划了划通讯录,居然找不到‘爸’或者‘妈’的备注。
牛逼。
正当介知深打算随机点一个打过去时,冉听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依旧是呆傻、懵懂、迷茫的眼神。
醒来的第一嗓:“你他妈偷我手机!”
介知深默默地把手机息屏,塞回到原位。
没死就成。
两人对视三秒,介知深从硬板凳上起身,垂睨冉听:“知道为什么昏吗?”
冉听如实摇头。
“你注射了alpha抑制剂。”
冉听问了和他一样的问题:“抑制剂还分alpha和oga?”
介知深:“……”
冉听知道介知深一定又在心里吐槽他蠢了。
他用余光扫了眼窗外,来医院时天还是亮的,现在已经变得又灰又暗。
“你……在这坐了多久?”冉听的声音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