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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喝一口饮料。
蓝色的色素从人的粉色肌肤上荡漾淌过。
“我讨厌。”
谁也知道。
这个夏天代表着,分离。
【cut】
要捧住
拍完以后, 都熬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
别说人了,混进剧组的一只流浪狗都困成了大虫子,蜷缩在小窝里睡得香。
山附近的酒店房间紧张。
李纤当然和程翎东挤一挤。
不过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了,他们都很累很累了。
这一觉天昏地暗。
程翎东因为前天本身睡得早, 今天就醒得也要早些。
这个早, 是对比来说。
一觉睡到下午, 怎么看也不算狭义上的“早”了。
旁边的人睡得比他更沉。
可,怎么是这样。
程翎东轻轻撑起来自己。
他在男人怀里。
压在李纤的胳膊上。
李纤估计被压了好久了, 脸上的表情都微微蹙眉。
傻。
程翎东捏上去那一定在发麻的胳膊。
“疼。”
男人一下被疼得醒了, 胳膊都还在程翎东手底下, 被按揉着, 这是让肌肉放松的手法。
可突然这样, 实在是刺激大了。
李纤可怜巴巴又完全没有睡醒地看他。
“小翎,痛。”
青年只差哼哼一声。
“感觉痛了不知道推开我吗。”
这样被压着胳膊,李纤是一定有感觉的。
居然这样过了一夜。
男人摇摇头。
“不痛。”
前言不搭后语的影帝先生。
双标。
程翎东给他揉的手法温柔下来, 那胳膊也已经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
青年准备起身。
被轻轻握住手了。
连手腕都没有拉住。
是握住指尖,一点点。
像要捧住一尾小鱼。
小心翼翼也害怕他游走,却又不愿禁锢。
李纤说:“再睡一会儿。”
音调算是祈求。
程翎东看他,看到男人满眼的自己。
青年作势要穿衣服了。
李纤就轻轻放手。
只是看着他。
还睡眼朦胧。
程翎东转回来, 他也不算无可奈何。
应该是乐在其中吧。
青年抱住他。
声音轻轻的, 很好听很好听。
“睡吧。”
好幸福……
李纤的眼微微红了, 在他的怀里,头蹭了蹭。
闭着眼, 又睡了。
睡下去了, 还轻轻握着程翎东的手。
这次敢牵手了。
程翎东看他这样, 原来不算浓重的困意,又被勾起来。
也干脆躺下, 再睡个回笼觉。
再醒来,就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程翎东一边感慨一边整理自己:“当演员真不容易。”
这么昼夜颠倒折腾下去,普通人是受不了的。
李纤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
听程翎东这样说,只是心疼他。
男人顺手把程翎东在找的衣服递上去。
“就快杀青了,再没有这种戏了。”
把他家美人也折腾得够呛。
还好不会再累到程翎东了。
不然李纤是真的要考虑,要不要改剧本了。
虽然,这个剧本原本就是为了程翎东写的。
送给他的爱人,送给他们的世界。
送给一个人的礼物。
可以被全世界看到的礼物。
【第四幕】
【室外湖面小船上午】
【action】
碧波荡漾的水面,倒影两个少年的清俊清丽。
岑向北说:“我分手了。”
容明冬说:“去深圳了再找吗。”
男孩点头。
容明冬看着不远处的树木,他说:“去了以后,就不要联系我。”
岑向北猛然看他。
那眼神可以说是愤恨。
长发的人笑了笑,说:“小北,其实你不会想起我的。”
都不需要他的提醒。
去南方吧,去赚钱吧。
太忙了,太累了,当然就会忘记。
何况容明冬根本没有留在回忆里。
他也在离开,他也在走。
所以越来越远。
所以,当然不需要再联系。
岑向北的手有些发抖,好在湖面总有波浪微微摇晃。
所以他们一起颠簸了。
一起颤抖了。
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岑向北说:“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记住你。”
这船在师傅手里,划着,划着,划到了树下。
风动,叶落,轻轻降落在那英俊的人的眉心。
点在额发上。
容明冬把它摘下来,一吹,它就离开了。
回答岑向北的声音,反而听起来要语气强硬些。
“我希望你不记得我。”
“这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
岑向北是要哭的表情,看着他的朋友。
容明冬不得不向他解释。
“如果一个人,一直在回忆,一直在回忆。”
“那他一定过得不如以前。”
怎么舍得让你过得不好。
你明明是为了追逐更好,才离开。
船开始往回划,长发的人轻轻笑。
“所以就这样,离开吧,不想了。”
都忘记,要比都记得舒服多了。
最怕的是一边记得,一边忘记。
拼了命地挣扎,疯了一样撕扯。
岑向北看着湖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哭出来。
容明冬原来应该是要抱住他的。
因为容明冬很好,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可长发的人,只是略含哀伤的目光看他。
好像无能为力。
还有一段路程到岸。
岑向北跳下去。
湖心荡起来涟漪,好大一圈。
两圈。
又跳下去一个长发的人。
岑向北是殉情吗,殉的不知未来只要现在之情。
容明冬可以确切地说,是为了救人。
水下的人想要沉没,也一起跳下来的人不准他死去。
终于捉到那衣摆,终于把人抓回在手心。
岑向北微笑着,水里不知道他有没有泪。
却有一池不舍的泪。
摇摆荡漾着,席卷了不舍的人。
接下来容明冬要把岑向北带上去。
可因为他们的动作,水里浑浊起来了。
可视度降低。
程翎东的游泳是现学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些抽搐地发紧。
手上还握着李纤。
程翎东放开了手。
剧本里,岑向北紧紧攥住容明冬的手。
剧本外,李纤拼了命抓住他。
摄影师见情况不好,直接游了上来。
帮助程翎东把脚上缠的水藻解开了。
李纤抓着他往上面游去。
冒出水面,都大口大口喘息着。
岑向北是被救回来的,他躺在小船上。
闭着眼。
程翎东想到水下的一幕幕。
明明知道是假的。
也忍不住有心脏发疼的错觉。
笨蛋。
长发的人紧急地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
按压,吹气。
按压,吹进去。
直到那个傻子咳嗽起来。
容明冬喘息着,长发湿湿的狼狈地贴在鬓角。
他看着躺着的人。
他最好的朋友。
岑向北要坐起来,说些无关紧要的俏皮话。
被容明冬按住肩膀。
一个吻。
落下来。
真正如同某种神明也要心领神会的时刻。
像天鹅绒一样轻薄温暖的感受。
船正正好,到达。
岑向北看着容明冬。
李纤看着程翎东。
容明冬说:“到岸了。”
“别再见了。”
程翎东没有说话。
可刚刚那一个吻,的的确确属于程翎东,属于程翎东送给李纤。
和容明冬,和岑向北,没有关系。
独属于,他们两个。
【杀青】
所有戏份全部完成,程翎东杀青了,李纤还没有。
谁让他是导演。
后期是电影非常重要的一环。
有的导演能拍电影拍个三个月,磨后期磨上好几年的都有。
青年捧着剧组大家送的杀青鲜花,笑得温和。
李纤像鬼一样跟在青年身后。
不过剧组的大家也习惯了。
场务说:导儿见了程老师,这样已经很正常了!
后勤说:对啊,上次他还看着程老师的梳子偷偷笑呢。
服装组说:在程老师身上,导演不发两次神经,我们会觉得这个人不是李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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