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舍得放手。
汪舜青才终于敢开车门。
迎接他的小兔。
青年看着他战战兢兢,快打哆嗦的样子。
心里叹息。
其实,怎么想都不可能……放弃。
以前他还在想,指不定能有奇迹。
结果走到今天,连莫云生都成了这样。
不可能的。
于是程翎东张开手,意思明确。
要抱。
汪舜青一瞬间垂眸,蹲下去,抱住他最最珍贵的宝贝。
青年被无比珍重地抱在怀里。
儒雅的人,眼泪滑下来,湿湿地打在青年的衣领。
懒得给他擦眼泪。
程翎东就笑着,轻轻说:“叔叔。”
“不准哭。”
男人愣愣地看他。
程翎东故意凶他:“不准哭,没有听到?”
汪舜青马上摇头,他手忙脚乱,心里比手脚上更乱更麻,自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倒是想不哭,可已经流了一半的泪,收不回去。
还下意识的哽咽,也咽不下去。
塞在半路上。
男人就憋了一口气。
直到把程翎东放在后座上了,他才有空间呼吸似的。
把自己埋在青年膝盖上。
像最虔诚的教徒忏悔自己的所有过错。
汪舜青埋在程翎东膝盖上,哭得沉默。
只有湿湿的布料,证明他没有听话。
程翎东摸了摸他的后颈。
也不再说话。
总要给人发泄的空间。
好几分钟过去了,汪舜青看着是想一辈子跪在这里,可今天程翎东只有一个半小时陪他。
于是青年说:“再哭就没时间带我去吃饭了。”
男人抬起湿淋淋的脸,湿润润的眼。
很久以前,程翎东就在想。
这个人像一头优雅至极的首领鹿。
正好,胸脯也都很厚实。
青年的指尖点他的鼻尖。
唇角。
最后笑着,几乎是精魅般勾人的。
程翎东,属于汪舜青的小朋友说:“叔叔送我的礼物,藏了什么玄机?”
男人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程翎东居然还记得。
那个,他们的八音盒。
欺负汪教授
男人轻轻为漂亮的人整理了发丝, 还有被自己弄乱了的衣摆。
汪舜青是有一瞬间的失落的。
原来小翎都没有打开看过。
他马上笑起来,给程翎东系好安全带。
男人说:“等你拆开了,就知道。”
他不会说,要让他的小兔子亲眼看到, 才好。
程翎东点点头。
原来还真的暗藏玄机。
汪舜青揉了揉他的发丝:“那我带你去吃饭?”
他的声音都还发哑。
程翎东笑着说:“哄你不哭而已, 带我去转一转吧。”
“或者你没吃过, 我陪你?”
青年顿了顿:“像在s市一样。”
像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总是那么温柔又温暖的汪教授,和喜欢逗弄汪舜青, 喜欢欺负汪舜青的坏蛋小朋友。
男人看着他, 忍不住捧住他的脸颊。
程翎东略微侧脸。
意思不算特别明确。
几乎可以说是半推半就的程度。
暧昧。
那纤长睫毛垂下的弧度, 沾染天光柔软, 让人真的好想凑上去。
吻到小朋友眼睛都要红的地步。
可男人轻轻摩挲了他的脸颊。
吻在那面颊上。
清纯又小心翼翼的。
呵护程翎东, 像呵护宝贝。
汪舜青说:“带你去我的学校走走。”
其他地方,估计程翎东都逛过,再说了, 他这个老男人也有私心。
把程翎东带到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就好像,他的小兔子也完全参与了他的生活。
“嗯。”
乖乖的漂亮的人,让汪舜青微笑了,虽然还红着眼睛, 可已经恢复了那种儒雅自若的神情。
男人去开车, 程翎东则想起来什么。
“对了, 为什么不让我坐副驾驶?”
而是后座,还是司机的后面, 都不好聊天了。
汪舜青平静地回答:“坐在驾驶位后面的位子, 事故里的存活率更高。”
一瞬间静默。
然后程翎东笑起来, 也微微眨了眨热起来的眼。
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开个车都要考虑这些了。
他们之间说不清楚, 也讲不明了。
所以说莫云生多么聪明,连强行留住程翎东都不考虑。
直接限定了时间。
一个半小时。
汪舜青也在默念这个时间限制。
足够了。
路途之中,街边有个极度狼狈的乞丐,态度看起来不是很好。
窝在墙边,消极怠工。
车子和那漂亮青年,都是一闪而过。
钱秋裳裹紧了破的衣服,继续躺着做白日梦。
而车里的人,看着不停变换的风景。
总觉得那个乞丐,有点眼熟。
要是有下次,就上去给点钱好了。
只不过在各方的作用下,估计程翎东想再看到这个眼熟的乞丐,就难了。
因为青年说了嘛,不想再见钱疏竹了。
单单是莫云生,就有的是既让钱疏竹丢脸,程翎东又永远见不到的手段。
踏入汪教授的办公室,青年坐在轮椅上,鸭舌帽还戴着,柔顺的发落在肩膀。
谁让他比回国前更火爆了不知道多少倍。
按照慕容总的说法那就是,何止新生代里的第一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就差脸孔朝到天上去了的得意。
也还好回国的消息是锁住了的,不然程翎东这样的装扮,还不一定逃得过粉丝的法眼。
男人蹲下来,看着他,简直是眼巴巴地仰望。
“小翎,能不能抱。”
傻。
程翎东把鸭舌帽摘下,故意冷着脸瞄他一眼。
汪舜青有些受伤的神情,可还坚持着,好像已经知道自己要被拒绝了。
傻子。
青年勾了勾手指。
蹲着的人,像被什么完全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所有眼神的去向。
只知道看着程翎东,只知道,靠近他。
甚至连怎么走都忘记。
变成了跪着。
凑近。
怎么又在欺负汪教授。
程翎东想,不是他的错。
青年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下巴。
有很浅很轻的胡茬,略微扎手的,只是略微。
汪舜青很讲究,肯定每天都剃,如果今天没有剃,应该是决定了要来找程翎东。
太手足无措地忘记了。
程翎东浅笑,声音小小的,却不温柔,反而有点冷冷的。
“下一次记得刮干净。”
青年抬起他的下巴。
汪教授怔愣着,眼睁睁看着他的期望着巴望着,完全可以说,奢望着的人。
低下头。
温柔到汪舜青也愿意变成流不尽的泪。
泪成河。
永远托起他的珍宝一样的小朋友。
可是,只落在下巴。
微微的,一触即放。
好似梦境一样的轻盈,微风一吹,小小的泡沫就碎了。
让汪舜青简直像被折磨,又好像是真的被奖励了糖果。
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完全掌握了自己命运的顶级精英,几乎受不了地要哀求程翎东。
不能这样耍他。
青年看了看四周,说:“不介绍给我?”
男人的眼略微湿漉了,听到程翎东这样说,还是马上收拾好自己的一切,站起来。
他哑着声音,认认真真地给青年介绍。
其中有个展柜,里面是汪舜青许许多多学生的奖状,以及合影。
程翎东看得仰起头。
男人见他有些好奇,直接把柜子拉开,把程翎东正在看的那个奖杯拿出来。
没有马上递给青年。
他先从旁边拿了帕子,擦擦灰。
“老师真是不慕名利,这么大的奖杯都落灰了。”
男人把擦干净了的奖杯递给他。
“都是死物,不算什么。”
汪舜青看向那些合照,拉开了玻璃,青年才看到原来这些照片都是很干净,没有灰尘的。
汪舜青轻声说:“人是最重要的。”
他教书,教出去的那些技巧,如果只有奖杯,什么用都没有。
可只要有一个学生,学会了,学了下去。
汪舜青就觉得有意义。
这是他的事业的乐趣。
衣摆被轻轻拉了下。
男人满心柔软地看他的小朋友。
程翎东把奖杯还给他:“你是最好的老师。”
汪舜青摇了摇头,他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