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快晕过去的痛苦。

    一只修长美丽的手，轻轻地盖住男孩的口鼻。

    那听了无数次，还是清澈如水的声音，那么温柔又疼惜地说：“深呼吸。”

    “吸气。”

    手松开。

    程翎东趴在男孩旁边。

    因为腿伤，只能这样伸着腿了。

    “呼气。”

    手轻轻放回去。

    齐铮泪眼朦胧地盯着他。

    渐渐的，终于恢复了平缓。

    男孩握住他的手，齐铮的手一直发抖。

    可是握住了手，好像就拥有了所有。

    一丁点也不抖的。

    齐铮轻轻吻他的掌心，手背。

    都还带着泪的苦味。

    直到，轻轻吻到那手腕。

    还带着血腥气呢。

    齐铮哭到说不出来话了，哪怕现在平缓了些，喉咙却很难受。

    只能用气声断断续续说。

    “哥哥……不、要，扔掉我……”

    不要抛弃我。

    怎么样都可以。

    不要离开我。

    “哥哥……”

    “我。爱。你。”

    程翎东抱住他，因为腿伤的原因，只能在男孩的胸膛上，搂住他的脖颈。

    程翎东说：“我们分手了。”

    但是。

    也根本没有推开他的骨头。

    “哥哥爱齐铮，爱骨头。”

    他们分手了。

    虽然手还握着，很紧。

    谁也永远不放开的紧密。

    齐铮笑起来，明明微微小麦色的脸孔，哭到白。

    现在笑起来，隔着泪。

    满眼满眼的爱，满心满心的程翎东。

    怎么样，都不准分开。

    什么事情，齐铮也接受了。

    除了分离。

    齐铮当莫云生死了，现在握着他哥手的这个人是鬼。

    那男人好像也的确沾染几分森森鬼气了，看着程翎东时，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过度珍惜。

    过度珍惜就是过度的情感，即使这个失忆症患者自己不知，可任何旁观的人也会感到一种恐怖，真的能算是可怖的范围内。

    程翎东决定和齐铮无论如何不分离后，齐铮似乎情绪稳定下来，整个人远比之前更加有活力。

    就像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又嚣张狠厉的刺猬。

    只不过。

    前提是必须能握着他哥的手，或者把程翎东抱在怀里。

    不然会像大型宠物离家，找不到一个落脚处一样的手足无措。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黏在一起了。

    真的是黏在一起的程度。

    程翎东怀疑早晚有一天，他连去浴室都得招呼这两个人。

    齐铮的身份毋庸置疑。

    关于莫云生，也只是朋友而已。

    虽然他们常常黏在一起。

    不，是莫云生清醒的时候，就会在一起。

    之前还分个天数，周一周二，现在齐铮是全天候守护他哥，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齐铮看起来只管他哥，其他的全当自己瞎了。

    而莫云生的情况，就凄惨得多。

    齐铮在，自然是齐铮抱住程翎东了。

    没有抱抱。

    也不能亲。

    虽说本来程翎东就不让莫云生亲的，男人却有他们亲吻的记忆，还记得那种感觉。

    把人抱在怀里了，就多看看他的小蝶柔软的唇。

    偶尔会看到有些渴，就出去拿茶水。

    喝完了再进去，继续抱着漂亮的人办公。

    齐铮在了，自然就不一样，而且男孩不知道是真的把莫云生忽略了，还是有意刺激。

    总之齐铮是程翎东的，自然能抱也能亲的。

    亲在莫云生的眼前。

    男人总是定定地看着。

    然后齐铮就被青年轻轻地推开了。

    男孩会笑着凑上去，附赠一个含笑的脸颊吻。

    程翎东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齐铮是他的前任，从前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

    而对于莫云生，如果想要不影响齐铮，那么把人赶走就好了。

    可是程翎东稍微一离开他的视线，莫云生就开始难受。

    连之前他们分开日子陪程翎东的时候，程翎东身边的保镖都戴着监视器，程翎东知道。

    因为莫云生要看他而已。

    程翎东想他也早变成神经病了。

    居然已经习惯。

    莫云生对程翎东的一切强烈的执念，情感，以及注视，都变成了他们之间不得不凑近的理由。

    医生甚至说，不如程翎东快点和莫云生去结婚。

    那样莫云生一定高兴，有利于恢复健康。

    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分手，医生也还不知道，程翎东的男朋友是齐铮。

    后来医生就不再说那样的话了。

    只是看着他们三个，总露出一种白人脸上不常见的，幽幽复杂的情绪。

    齐铮一向某些地方要求强烈，但也没到那种神经病的地步，在别人面前都能干。

    程翎东只能被他带着学坏。

    在一些莫云生看不到的夹角，隐秘而只有窗外风声的地方。

    接触都像绒花的温柔细密。

    齐铮笑着流汗。

    当然除了睡着了，男人总是很快就要去找到程翎东的。

    他的小蝶。

    莫云生总害怕他的小蝶不见了。

    再度找到程翎东。

    青年的唇很红。

    莫云生攥紧手掌，他光洁的指甲是抱着程翎东在怀，自己慢慢剪下来的。

    现在也稍微长了一点点。

    要刻进去肉里一样。

    齐铮则更加过分，野性痞气的眉目，竟然有一点湿润的意思在了。

    莫云生只是抱住程翎东，轻轻地抱住他。

    然后男人无法忍受，完全不受控制地微微低头。

    程翎东侧脸。

    躲过去。

    莫云生用要哭的表情看他。

    青年说：“莫莫，该午睡了。”

    男人发抖地握住他的手，莫云生说：“我不要睡觉了。”

    因为他那样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他睡着了。

    那个男孩会怎么样对待他的小蝶。

    而程翎东甚至是万分乐意地凑上去，笑着窝在男孩怀里。

    莫云生怎么受得了。

    就算全部都忘记。

    可形成的性格还没有完全洗刷干净。

    就算莫云生在程翎东面前卑微到像条狗。

    可在外面，一样高傲自持。

    他的小蝶怎么能被别人抱在怀里。

    男人哭起来，他哀求着：“not sleepg”

    “要小蝶抱……”

    不仅语言紊乱，中文的语序也颠倒了。

    莫云生说的“要抱”，意思是他要抱住程翎东，而不是被抱。

    程翎东只是看着他，轻声安慰：“那我陪你一会儿，午睡好不好。”

    “不……不。”

    齐铮冷眼看着，这个时候，男孩的手搭在他哥哥的肩膀上。

    莫云生看向齐铮，满目赤红的疯狂，他几乎要动手。

    男孩没有一丝动弹。

    程翎东怕莫云生对齐铮怎么样，下意识握住男孩放在自己肩膀的手了。

    大名鼎鼎狠厉冷峻的莫总，全身上下都发抖。

    程翎东甚至听到他牙齿打颤，带来了细密声响。

    青年轻轻松开了握住齐铮的手。

    他看向齐铮。

    男孩知道他哥什么意思，只是略微不爽地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可怜非常的失忆症患者。

    离开了。

    程翎东的轮椅到那个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头的人面前。

    青年的声音温柔又轻细：“莫莫，抱住我吧。”

    男人头还疼，快炸开了一样。

    莫云生的眼泪还在流，心快疼死了一样。

    却因为听到这句话了，疼着，哭着，爬起来。

    抱住他的小蝶，无比温柔又认真的。

    带着他的小翎去到床边。

    青年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说：“睡吧，一个小时后我喊你。”

    “小蝶。”

    “嗯。”

    男人淌着泪的脸颊，轻轻蹭在他的手背。

    莫云生那张成熟俊美，称得上精英帅哥典范的脸孔，现在看起来是不安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丝幸福的模样。

    莫云生说：“以前一样，每天一个kiss好不好。”

    声音很小。

    像怕人拒绝。

    可他的确怕对了。

    青年的回答，连一丁点儿犹豫都没有。

    “不。”

    回过神来的程翎东，都有些讶异。

    甚至他回答莫云生的那一刻，拒绝脱口而出的时候，有种猛烈的让人无比亢奋的刺激。

    报复的快感。

    谁让莫云生曾经让他被迫留在那里。

    谁让程翎东曾经不得不百般引诱。

    如今突然提起那往事，有种血腥味道的甘甜上涌，让人恶心的鲜血淋漓甜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