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萧简打开门，走出去。

    她回望一眼，说：

    【偏安一隅，也安不了天下大乱。】

    可这一眼，就足以愣住。

    足以惊艳一生。

    卸了大半张脸妆容的青年，笑着看她。

    只剩下左边眼角，还有那戏子胭脂，苍白粉底，桃花眼眸，好似一块精美瓷器，死在他身上，又活在他身上。

    正义凛然的女学生，也为之一哽。

    齐铮把珍珠塞给戏子。

    旦角不要，把它放回男孩掌心。

    它轻微滚了两圈。

    没有滚下地，却也即将落下般。

    鲜红珠子，几近和艳红烈日重叠。

    男人站在悬崖边缘，感觉到日光酷烈。

    他张开双手，身后万箭齐发。

    像金属洪流，席卷他的一切。

    每一个人的故事，各自展开，每一个人的世界，各有奔涌。

    只有河流，蜿蜒不绝。

    程翎东有一只眼眸发红。

    他倒在血泊。

    最终的最终，那些水滴汇在一起，那些河流变成汪洋。

    那些欢笑的可爱的面容，都苍白。

    漂浮在河面，却染上色彩，又鲜活起来。

    一道念白，轻轻说：

    【冬的季节过去了，春和夏要来到。】

    【我们赤裸在阳光里。】

    【等待。】

    河流蔓延，淹没屏幕。

    ……

    当全部v结束拍摄，当这部粗剪的片子呈现在面前。

    一片久久的安静。

    程翎东看着黑屏了的电子屏幕。

    他想到很多，可到最后，变成了最简单的想法。

    青年说：“专辑封面，我知道了。”

    连那位金牌策划都点了头。

    透明心脏乐队第二张专辑《红色河》，封面确定。

    那是无数红布堆在宽广平原。

    真正像一条红的河流。

    而透明心脏们躺在红布边缘，身体自由自在地摊开，或者蜷缩。

    在高空拍摄之下，他们都变成了小小的黑色。

    像河流岸堤。

    到最后，不仅仅是透明心脏，是全体工作人员。

    他们带着笑容，也躺进了红色河流之中。

    成为一滴水，成为一粒沙。

    成为，他们自己。

    这珍贵的一幕，被记录下来。

    透明心脏第二张专辑，到此为止，进度条：

    100。

    盛夏到来。

    白纸黑字的报纸，彩色封面的杂志周刊，口舌利索而唇鲜艳的主持人。

    共同传达一个现象。

    “据悉当红乐队团体发布新专辑，引发全国热浪，首周销量突破50万张。”

    “透明心脏乐队正式宣布启动亚洲巡演，历时一年，共计385场，全球乐迷翘首以盼！”

    “透明心脏《红色河》大卖的背后给我们传达了什么信息？是否华语乐坛即将走上巅峰？超越以往任何时代？”

    【透明心脏乐队发售第二张专辑，引领亚洲潮流，霓虹听众抱怨海报太少。】

    【透明心脏单曲《无处可逃》走红全美，在欧美乐坛中引起大量讨论。

    调查显示，欧美乐迷都非常希望透明心脏能在亚洲以外开展演唱会。】

    【国际大师史密斯查理倾情推荐，华语乐坛当红巅峰乐队专辑《红色河》】

    当好消息一个个传来时，慕容总的办公室中。

    飒爽英姿的女人一拍桌子，对面前的几位摇钱树大爷说：“我决定了，我们要开全球巡演。”

    这个决定可以说相当大胆，虽然销量证明了他们在海外也有市场，可不代表开演唱会，欧美乐迷就也会捧场。

    慕容寰是真的狠下心了，她说：“我相信一定能卖出去票，就算不行，大不了公司重头再来。”

    透明心脏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长发青年，微微垂眸。

    全球巡演，那一定会去美国，有一个人就在那里。

    齐铮握住他的手。

    心连着心的爱人，看着程翎东，看着他的发丝缱绻。

    有种倾尽一切的酸涩。

    十指相扣。

    看到好消息和更辉煌的未来的，不仅仅有愿意赌上公司的慕容寰，更有最近活得如过街老鼠般的钱疏竹。

    关上电视，原本有些儒雅精英气质的男人，现在已经邋里邋遢，一身酒气。

    看着电视里哄抢专辑的场景，男人冷笑一声。

    这一切，原来该是他和程翎东一起得到。

    手机里的短信，一条条被他删除。

    【？？？：听说钱先生在洛杉矶有资源】

    【钱疏竹：你们想干什么】

    【？？？：不觉得你的老对家，树大招风吗？而你却活成这样】

    【钱疏竹：我现在这样，是咎由自取】

    【？？？：没想到，钱先生还蛮痴情的】

    【？？？：你难道不想得到他，他再走下去，你就真的只能一辈子仰望了】

    【钱疏竹：……】

    【？？？：洛杉矶的事，我会提供资金】

    柏林演唱会结束，下一场就要赶往洛杉矶。

    欧洲巡演整体来说，很圆满。

    除了满满当当的上座率以外，最让大家感到惊讶的是，齐铮在德国居然很受欢迎。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广告牌。

    德国人必不可少的冲锋衣，上面的模特居然是齐铮，这就是之前男孩代言拍那个广告了。

    因为这条广告拍得很是不错，把齐铮的矫健强壮，以及野性冷峻的气质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很符合德国人的审美。

    在刚刚播出时，就引发了一阵热潮。

    齐铮也只是隐约听过这个事，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来了柏林以后，居然是真的。

    之前因为男孩在上学，队内人气只能算三到四之间，第一毫无争议当然是程翎东，第二是赵萧简。

    张亚亚麦克白都各自有些粉丝，毕竟还是比较活跃的。

    林思极因为有老婆孩子了，死忠粉都是生命粉和事业粉，看起来就垫底了。

    不过以透明心脏的人气来说，就算是垫底的林思极都比起许多二线歌手要有大众度多了。

    回酒店的路上，齐铮一直被人打招呼。

    德语的我喜欢你，大家都听会了。

    男孩基本上没经历过这个，还是有点尴尬的，看向旁边他哥，发现程翎东正笑着看他。

    那温柔和戏谑一起，侵袭齐铮的心。

    男孩握住他的手。

    青年说：“你要习惯。”

    以后多了去，现在这个程度，都只能算是起步。

    程翎东还遇到过疯狂男粉丝拿内裤，疯狂女粉丝拿内衣让签字的。

    而且本次巡演肉眼可见的成功，第三张专辑想必风头更大。

    到那个时候，指不定真像很多人说过的，他们成为巨星级别的乐队。

    齐铮说：“你在我就适应。”

    走进酒店，发现大家都自觉离他们远远的了，齐铮很心安理得地搂着程翎东进房间去了。

    青年的耳尖发红，让男孩轻轻地摩挲。

    齐铮说：ich g dich

    德语，我喜欢你。

    程翎东侧过脸，轻声说：“现学现卖不算。”

    “那什么算？”

    齐铮搂住青年的腰，抱他在怀里，捧起那发丝，感觉到它柔软地错过指尖。

    男孩垂眸，几乎想留程翎东，他们就在这里好了。

    洛杉矶，美国，难道非去不可。

    可他不会，不是因为害怕耽误什么。

    而是齐铮不怕。

    不怕他的哥哥会对那些人心软。

    豺狼虎豹也一样赶出去。

    所以这种让齐铮自觉刺痛的想法，也只不过一秒钟。

    下一秒，他就把程翎东拦腰抱起了。

    第二天中午的机票，他们就先去吃早餐。

    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被打开，这家五星级酒店的保洁也年轻而手脚麻利。

    年轻的保洁认真地打扫卫生，直到她看到了桌上露出一个角的护照。

    女人的手一顿，扯开手套，捏住护照一角，带出来。

    摊开。

    看到里面邪气痞帅的男孩的照片。

    她四处看了看，把护照放进自己怀里了。

    今天就辞职也可以。

    自从她看过齐铮的广告以后，就疯狂迷恋上他，得知这次他会来到这家酒店，真让她欣喜若狂。

    就算辞去这份工作，有这个当纪念品，也足够了。

    她带着笑容，继续打扫卫生。

    早餐吃完，开始收拾行李。

    程翎东的行李昨天晚上被齐铮收拾得差不多了，男孩自己的反而拖到了今天。

    齐铮翻了翻桌面，他疑惑道：“哥，我护照你看到没有。”

    “桌子上，你看看是不是被什么压到了。”

    齐铮就差把桌子倒过来找，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