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意识想捉住他的手腕，却又按住那潜意识带来的危机感。

    那只素白修长的手，遮住他的眼眸。

    程翎东笑着说：“你太累，闭着眼感觉感觉，好吗。”

    “嗯。”

    莫云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累，是不是应该休息，但程翎东这样说，他也愿意试试。

    闭上眼，眼前还是那微凉的手掌。

    多么温柔，却不是温软，带着男人气质的骨骼，虽然秀气但也独有种帅气。

    莫云生轻轻吸气。

    程翎东以为他是闻花香，就说：“不准睁眼。”

    “好。”

    青年走出去两步，想摘一朵，又觉得可惜，干脆只掂了一点花瓣来。

    捏着凑到莫云生鼻尖上去。

    男人闻到了，却还是觉得，仿佛程翎东的气息，他也得到。

    一只手掂着花瓣，一只手继续遮他的眼。

    “莫云生，说说你的感想。”

    男人无奈道：“说什么。”

    “感想啊，你想说什么说什么，喜欢薰衣草吗，还是不喜欢，喜欢闭着眼吗，还是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男人略微蹙眉，想了下。

    莫云生说：“我永远不会用薰衣草味的东西。”

    “为什么？”

    眼前得到明亮，再睁开眼，是好奇的眼神，亮晶晶的漂亮桃花眼，认真地等待他的答案。

    莫云生想摸摸他的脸。

    又或者轻轻碰一下他的睫毛。

    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做得太真。”

    “嗯，做得真实不好吗。”

    男人说：“闻到那气味，就像闻到真的，是一种廉价的安慰。”

    青年撇嘴，程翎东不喜欢这个充满了铜板落子声的商人回答。

    他说：“不管真还是假，香得不腻人就好。”

    莫云生看着他，男人随手掐下来一小串薰衣草，手伸出来，等待程翎东。

    青年知道莫云生的想法，就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那一串薰衣草，缀在程翎东手腕。

    太短了，又脆，肯定是轻易做不出手环的。

    所以只能放在那里。

    程翎东的手在莫云生手上，薰衣草又在程翎东手上。

    “很衬你。”

    美人是什么颜色都衬的，只不过人都有自己的特质，就算没有，另一个看他的人，也会有自己的个性。

    有个性就自然有喜欢的色彩。

    而这淡淡紫色，就很衬程翎东在莫云生眼中的质感。

    “花好看，谁都衬托。”

    青年挪开手，把那串薰衣草放在莫云生手心。

    从手心把它推到手腕处。

    银亮表带被它遮住，只隐约有金属之色的尖锐光芒。

    居然也很适合。

    程翎东笑着：“看，是不是也适合你。”

    男人想把它扔掉，程翎东就直接把它拿在自己手里了。

    “它不容易，我拿走吧。”

    又是静默无声，又是温柔花海，这样走着，到了一处休息的地方，凉亭是西式风格，不过还是就那么一个作用。

    程翎东走过去一看，他准备的春游的东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拿到这里了。

    也走累了，就坐下来吃一点，喝一点，赏赏花儿。

    程翎东打开面包，先递一块给莫云生。

    男人有点傻乎乎地问：“不做三明治？”

    他看到程翎东准备做三明治的材料了，火腿片，培根，蔬菜，还有炒蛋碎。

    程翎东挑眉，说：“傻啊，给你先垫垫肚子。”

    莫云生把面包放回去。

    “不饿，我吃三明治。”

    程翎东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把三片面包给他，自己去拿那些材料。

    “自己做自己的吧。”

    “不。”

    程翎东不知道到底是莫云生懒得动手，还是真的就对自己有意思，非程翎东亲手做的不吃。

    不过他确定，自己懒得做两个。

    “那我们给对方做。”

    这次莫云生不再抗议。

    男人先涂酱，奶白的酱料被涂抹在面包片上时，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姿态太过于西方的老练，还是单纯为了那酱料热量——

    一只蝴蝶，来到他的指尖。

    莫云生垂眸看它。

    其实蝴蝶赶路的时候，快得人都要看不见它，可准备落下，就慢慢收拢自己了。

    降落时，像乘着风小心收紧缰绳。

    触角轻动，来到莫云生手背。

    男人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了。

    程翎东也安静地看着它。

    这只小东西真的是为了那酱料来的，一下子要扑进罐子里。

    程翎东直接盖住酱料，莫云生却用两只手指，轻轻夹住它的翅膀。

    青年松口气，可算没糟蹋粮食。

    蝴蝶想要挣扎，最大的翅膀都在人的手里，能挣扎到哪里去。

    莫云生把它放到另一只手的掌心。

    另一边装蔬菜的盒子已经腾空，正方便了他。

    透明的塑料罩住那小东西。

    也在莫云生的掌心，着急地飞舞起来。

    可也许因为太过于着急，很快，它就精疲力尽。

    趴在了男人掌心。

    因为蝴蝶渴求盐分，它便低着头，吸吮起来人类的肌肤。

    男人说：

    “你停在我手心。”

    股掌之上，翩翩起舞。

    难道不能连挣扎也放弃，选择透明墙壁盖住一切的世界，选择掌心的方寸拥有。

    程翎东看着，看着，不知道该讥讽，还是冷笑，只能沉默地继续做三明治。

    盖子扭开的声音，是一圈一圈循环的。

    莫云生看到程翎东这样，自然知道他不喜了，就随手拿开罩子。

    蝴蝶跌跌撞撞离开。

    程翎东祝它永远不要见人类。

    而人类和人类，这一对雄性人类吃完三明治以后，又走到花海里去。

    一步步。

    莫云生再次遇见一只蝴蝶。

    它精力充沛，新鲜非常。

    男人在程翎东身后，把它捉住。

    某一瞬间，蝶翼的震颤和青年的发丝有共同弧度。

    男人冷漠的，比蝶还轻盈地下手。

    捏烂了躯干，汁水顺着指尖淌。

    很快流干了，死在这四月的春，盛开花海间。

    有人爱一样东西，喜欢得太虚幻，比如捉一只蝴蝶，是薛宝钗扑蝶也好，是生物学家严谨治学也罢，总有个目的。

    可一定有人真的捏住蝴蝶了，反倒因为它死亡的爆裂，汁水横溢而感到恶心。

    它都死在你手里，还嫌弃它的构造恶心。

    不应该。

    像莫云生，谈不上爱不爱蝴蝶，只是目的性明确到切实。

    漂亮蝶翼也好，多足触须也好，蛋白质爆浆也好。

    一视同仁。

    漂亮和丑恶，都死在他手里，被他收藏。

    它还是被装进了透明的小盒子里。

    尸体跌跌撞撞。

    莫云生放走上一只蝶，只不过是觉得它快死了。

    不够新鲜。

    悠闲踏春的人，其实在网络上众人的悠悠之口里，并不闲。

    自龙秦夺冠后，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声谣言，说程翎东背后背景强大，龙秦是关系户才得到复活。

    其实明明是节目组故意炒作，当时的情况，节目组，表演的人，观众，三方没有任何一方觉得龙秦可能夺冠，他们可能胜利。

    如果龙秦输了，想黑程翎东的人就又有另一个说法。

    程翎东都能想象到，什么导师恶意利用选手炒作啊，消费底层群众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他们何患无辞了，那程翎东就让他们说到喉咙破。

    网上风声越大，程翎东越在音乐节，各大节目里表现良好，甚至还得到了某节目的著名大咖嘉宾的认可。

    大咖程翎东也不是没见过，可这位就真心特殊了。

    据说其人是官方退役，因为善谈，又较为了解内幕，才被那档节目请为嘉宾。

    青年略感意外。

    但因为身边有莫云生这种人，就觉得这个世界也不算大，再八竿子打不着的，也能认识上。

    《星光天声》结束后，综艺请柬比雪花还飘扬地朝程翎东飞来，青年饶有兴趣地想，指不定他现在算半个黑红的歌手。

    这些综艺不乏制作精良，更酬劳不菲的。

    青年都拒绝了。

    没有别的原因，所有透明心脏乐队歌迷，都知道的一个原因。

    透明心脏，要出二专了！！

    参与录制的乐队成员也都很兴奋，像赵萧简张亚亚这种天天上博客玩的，几乎每天都报进度。

    麦克白因为沉迷恋爱，博客上得少了，不过有一件事，他还是会准时上博客的。

    企鹅软件上来了消息。

    【爱公主，护公主，信公主（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