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下意识看了眼玻璃外，这样的天空，他到今天都还没有习惯。

    因为他死的那会儿，环境已经非常好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在变好，而他却选择了终结自己。

    笨。

    笨就笨点，好歹老天给了重生的机会不是。

    程翎东的眼里有丝温暖笑意，他的手也被男孩握住了。

    他们往订好的包厢走。

    包厢门是开着的。

    李纤已经到了，他没有站起来迎接，原本也想客套礼貌点，一看到齐铮，就不想了。

    走路都那样了，还想来宣誓主权，是不是太把他这个撬墙角的当回事了。

    圆桌面前就他们三个。

    显得有些冷清，程翎东没和齐铮靠在一起，他们三个保持了均匀的排布。

    十个人的桌子，就间隔两个位置，他们三个人，距离是一样的。

    这是齐铮的战术，他知道程翎东的善良柔软，如果他和程翎东坐在一起，那不就显得李纤楚楚可怜了。

    而且，齐铮讨厌李纤的脸。

    确实是全国上下公认的顶级帅哥，那又怎么了。

    气氛一瞬间显得沉闷，不过这种沉闷倒是坦诚可爱的，一点不惺惺作态。

    讨厌就是讨厌，不喜欢就不喜欢，一句客套话也不说。

    即使程翎东想说点什么，看着齐铮那已经醋起来的样子，又看了看李纤垂眸的神情，干脆也不说什么了。

    他倒不觉得为难。

    毕竟齐峥非要和李纤见一面，李纤又一口答应下来。

    都是成年人了。

    总不可能打起来。

    提前订好的菜开始上了，圆桌上渐渐被一道道美味佳肴填满。

    程翎东发表了包厢里的第一句对白。

    “点太多了。”

    李纤把筷子拿着，他说：“吃不完打包，我一个人正好慢慢吃。”

    齐铮怎么觉得，上的白开水有股子茶味呢。

    男孩把那道蒸牛肉转到程翎东面前。

    齐铮笑一下，不阴不阳的语气：“说笑了，李先生这么厉害的演员，剧组的伙食肯定很好。”

    “最近杀青了，在挑剧本。翎东，你真的不想试试演戏？”

    青年还是干脆地摇头。

    他夹了块牛肉，说：“祝贺你，杀青大吉。”

    “吃什么转什么，不用夹菜了，自己弄自己的。”

    程翎东怕齐铮光顾着转盘，不把他自己喂饱。

    一道清蒸鲜虾上来了，程翎东倒是有兴致弄这种有点麻烦的食物。

    因为他吃得少，这种需要处理的菜，他弄一点，慢慢吃着，看起来和别人是差不多时间吃完的。

    青年夹了几只虾。

    开始慢慢剥皮。

    齐铮看着了，也弄几只，可惜他是长大了才到s市，对海鲜河鲜都不大熟悉，剥虾子看起来就手笨了点。

    他剥一只，李纤已经剥了三只了。

    李纤剥了也不吃，就放在旁边，程翎东不好说什么，找个话题说了。

    “这次公司说，要给我们好好拍几个v，我说他们是不是想起来《透明心脏》的v就头疼。”

    第一张专的时候，新星天下不大重视他们，完全是放养状态。

    一张专辑十二首歌，也就三四年个v，还都是特别廉价的录音室直接拍摄。

    甚至《透明心脏》火了以后，有人搜v看，发现和歌曲的质量完全不符，还专门发邮件问新星天下是不是搞错了。

    新星天下：很抱歉地告诉您，没有发错。

    所以这次第二张专辑，在准备工作时期，公司就说了，要好好给他们拍v。

    李纤也笑着看他：“二专多久发？”

    “还早，还在前期准备，快发布了跟你说。”

    男人把虾剥得差不多了，他夹一只，细嚼慢咽吃了。

    问旁边放弃了剥虾的大学生：“齐铮同学，是不是大一。”

    言下之意吧，应该是说齐铮还要读三年书。

    男孩呵呵了：“明年就能毕业。”

    李纤点点头，拿湿纸巾擦着手，动作雅致潇洒：“很厉害。”

    “翎东，上次你帮妹妹要的签名照给她了吗？”

    程翎东没想到他能想到这茬，毕竟是妹妹的偶像，还是要好好反馈的。

    “她可喜欢了，还说期待你的新剧呢。”

    男人笑起来，笑得真心，柔软，李纤看着他说：“能做南音喜欢的演员，是我的荣幸。”

    齐铮把筷子放下了，他说：“我去洗手。”

    他去就去吧，免得气炸了，倒是李纤，程翎东给他个眼神。

    不准也去。

    他在场都这样，要是李纤跟齐铮一个空间，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李纤摇摇头，把虾又慢慢吃了只。

    男孩不在的包厢里，李纤撑住脸颊说：“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朋友而已，他要是受不了，你还能不能交朋友了。”

    拱火吧就。

    程翎东说：“不该答应他和你。”

    让你们凑在一起，还只有三个人，不尴不尬的就算了，还左右为难的。

    李纤哈哈大笑，他说：“齐铮挺好的。”

    “是很好。”

    男人把虾又吃了一只。

    “他看到花了？”

    不然怎么火气这么大。

    “嗯。”

    李纤说：“反正那是你的歌迷送的。”

    他李纤，也有匿住名字，不敢光明正大送出一束花的时候。

    “你放心吧，我很坚强的，只要你好好的，小翎，我也会好好的。”

    至于别的，他暂时不再想了，就这样。

    还不如回家看看电脑，登录贴吧，看点同人区呢。

    李纤现在感觉特别奇妙，看到电子屏幕上，他的名字和程翎东的名字放在一起，他根本不觉得那是自己，只像看平行世界里的一对陌生人。

    这不挺好的吗。

    男人起身，把剥好的虾端在程翎东面前。

    青年摇头拒绝。

    “干什么，朋友不能剥虾？”

    程翎东夹了条青菜：“不能。”

    简直利落得让人伤心。

    李纤又把那盘子虾端回去了，程翎东提醒他：“记得今天吃完，海鲜不能放。”

    “知道啦。”

    门口有声音，齐铮回来了，看起来是收拾得心情好了些，程翎东看着他，问：“我看这家好像有豆奶，给你点一瓶。”

    青年的眼亮晶晶的，带着笑意浅浅，河流一样蜿蜒的柔顺的发落在后颈。

    齐铮走上去，点点头。

    另一边的男人也不说什么刺激男大学生的话了，只是稍微聊了些圈子八卦，内幕，又或者演员迨律兜摹

    “有一次我半夜饿了，去外面买吃的，看到剧组的男演员，从另一个演员的房间里出来。”

    李纤笑吟吟地说：“那个演员看到我，脸色都变了。也还好我那个时候已经出头了，不然指不定就被整了。”

    这件事程翎东倒有经验，他说：“当歌手还好，乐队就更简单了，不违法犯罪的话，都还有饭吃。”

    演员和歌手相比，实在是太依赖资源了。

    再顶尖的演技，再顶级的外貌条件，如果没有资源，根本无法走到观众面前。

    也就是后来兴起的网络自媒体，让底层有这些条件的人，能够依靠自己，而不完全依靠资源。

    歌手呢，就算不能自己写歌，唱功好，有一把好嗓子，别的不说，肯定能养活自己，甚至还能多赚。

    程翎东上辈子死前就是这种状态，虽然被污蔑到身败名裂了吧，但吃喝是不愁的。

    那个时候，脱粉回踩程翎东的人，有一句经典名言。

    【再恨程翎东的人，看着他的舞台的时候，也骂不出来。】

    李纤说：“可惜我五音不全的，不然也去当歌手。”

    豆奶这个时候上来了，齐铮把吸管插进去，自己安静地喝着。

    “是不是热的？”

    冬天喝热的舒服些，冷的太寒凉了，肠胃不好的还可能拉肚子。

    男孩点头。

    程翎东露出个那就好的表情。

    李纤的手抓了下衣摆。

    感觉到那种布料在自己掌心里褶皱，扭曲，最终挤压到极限的质感。

    他松了口气，说：“也差不多了，我还要回去看剧本。”

    “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我有专车。”

    程翎东发现，李纤跟自己说的最多的，好像就是“放心”这两个字。

    比较完好的剩菜，李纤打包回去了。

    有道蒸牛尾真不错，合程翎东的口味，就是腻了点。

    李纤把它分给了程翎东。

    男人对着他们一笑，坦坦荡荡走了。

    豆奶被放在桌上。

    “喝完了。”

    程翎东看他喝那么快，有点疑惑，伸手去拿那个瓶子，的确是空的，但也是冷冰冰的，哪里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