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凑过去，保持着安全距离，手稳得很，帮他打开了。

    程翎东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开门下车了。

    汪舜青的手稳，心却是不稳的。

    他嗅到程翎东身上淡淡的味道，也看到青年的肌肤细腻，衣领下的锁骨弧度，引人想再靠近些。

    没有关系，他已经凑近了程翎东了。

    青年答应了去他家，这是一种信任。

    对于朋友的信任。

    汪舜青想，他的确是个卑劣的人。

    读书人讲究火候，一点点，一步步来。

    如今，终于算是走出了这一步。

    青年是心里早有目标，进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买好的碟片出来了。

    其实音像店的碟片租借业务，也是个很有年代感的事了，哪里像十几年后那么方便，网上一搜资源满天。

    看到了程翎东手上的碟片封面，汪舜青微笑，镜片下的温柔眼眸，有一瞬间不屑。

    那位可怜鬼的。

    青年看到他的打量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汽车再次发动时，声音很轻地说：“那次和齐铮在电影院前看到海报了，觉得还可以。”

    汪舜青不喜欢李纤，更嫉妒齐铮，所以他想直接略过这话题。

    男人说：“你看东西的时候会想要抱枕吗？”

    程翎东没有犹豫地点头了。

    “有抱的，感觉会舒服很多。”

    男人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想到程翎东抱住玩偶或者抱枕的样子，一定是可爱极了的。

    但是，更让人遐想的还是，如果他可以抱住程翎东，那就好了。

    做朋友这么久，想一想，的确还没有拥抱过。

    被狠狠萌了下

    进了家门汪舜青先摸开了玄关的灯，暖黄的色调。

    青年略微拘谨地问要不要换鞋。

    男人蹲下，拿了双拖鞋出来：“如果是别人，我会说不用，但是你，我就坦诚了吧，要换。”

    程翎东也笑起来，他笑的时候，好看的嘴唇有弧度上扬，在暖黄灯光下是柔软的光泽。

    汪舜青几乎再一次沦陷。

    他是一个沉迷于细节的人。

    要不然不会来干学术，有人说他那样的导师，也只有强迫症会跟他学了。

    程翎东换了拖鞋，这是一双崭新的毛绒拖鞋，粉色的小兔在拖鞋上。

    程翎东一走，兔子的垂耳掉下来，一甩一甩的。

    把青年弄得哭笑不得。

    “这不是小朋友才穿的那种吗。”

    汪舜青在茶酒吧台前泡一壶茶，忙着呢，嘴里也回答他：“你不就是小朋友。”

    程翎东穿着那一甩一甩的兔子拖鞋走到沙发边。

    因为对汪舜青的亲近，他便真的自己也觉得放肆了些，他直接躺倒在那又宽又软的沙发上。

    男人把茶提来，眼角眉梢都是柔软：“怎么样，舒服吗？”

    “不错，就是抱枕有点硬。”

    汪舜青失笑：“下次给你专门买个软和的。”

    程翎东倒也得寸进尺：“好。”

    看着男人倒茶的样子，青年突然说：“你不是要吃饭吗，快去吃，别饿到了。”

    汪舜青推一下眼镜，因为热腾腾茶水而雾气蔓延，湿了那玻璃镜片，也热了男人的心，不是因为茶水，因为青年的话语。

    他端一杯茶给程翎东：“不吃没事。”

    青年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茶：“会饿的。”

    汪舜青含笑看他：“那你呢？”

    “我习惯了。”

    男人说：“我也可以习惯。”

    程翎东想问为什么他也要习惯，但总觉得这问题，好像也不该问。

    算了，汪舜青不愿意，他去做饭就是。

    青年站起来，走向看起来是厨房的地方。

    他说：“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菜是不是。”

    “没有。”

    汪舜青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眼神有些痴了，那是种温柔如水，如春风的狂热。

    不灼烧人，但若是让被看的人发现了，应该会觉得，有些黏糊过头吧。

    程翎东撸起来袖子，他打开冰箱看有什么菜：“那你就荣幸了，叔叔，我跟你说，我可是靠这手菜在s市畅通无阻，没有敌手。”

    看青年得意的这小样，汪舜青也不免得心里都软成春水了，被迷得只会发出些语气助词来回答他。

    青年看了冰箱里的菜，汪舜青不愧是教授，生活能力也强。

    买好的菜都是分类整理好的，有的不好保存的，还专门把它切分，放到盒子里一份一份的进行储藏。

    “炒份青菜，炒个肉，你说想吃火锅，没有火锅底料，那就打个汤，也热热的。”

    男人舔了舔唇角：“嗯。”

    这个时候，他却是看到了程翎东先前捋上去的袖子又滑落了下来。

    衣服厚了就容易这样。

    青年还没有发现，汪舜青走上去，把他吓一跳，差点要后退几步。

    男人笑得略微复杂，也许，苦涩居多。

    “怎么，怕我对你不轨？”

    “没有。”

    但其他的辩解，也说不出来了。

    汪舜青知道自己要体谅他，毕竟程翎东身边是有莫云生那样的神经病的，现在也还经历了李纤。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一丝暧昧感的温柔和善：“谢谢你做饭给我吃。”

    “也好久没下厨过了，我试试手艺。”

    男人一直在他身边帮忙打下手，不论是择菜还是切菜，都有模有样。

    程翎东说：“你做饭肯定也不错。”

    “那我也做一道，等会你尝尝。”

    “好，少做点。”

    汪舜青看着他系上围裙的腰身，声音平和：“知道。”

    两个厨房老手不一会儿就收拾出来了三菜一汤。

    程翎东做了一道少油的小炒肉，一道清炒素菜，还有个皮蛋黄瓜汤。

    汪舜青做的凉拌鸡丝，只闻气味都知道，绝对好吃。

    虽然没有用红油什么的，却酸香醇厚，用的是上好的镇江醋，配上清爽的蔬菜作陪，绝对酸爽开胃，营养不腻人。

    木质桌上摆好了菜色，汪舜青的碗里有半碗米饭，程翎东面前就是空碗了。

    男人先夹了一筷子凉拌鸡丝给他：“尝尝我的手艺。”

    “嗯。”

    鸡丝入口，程翎东赞许地点点头，夸奖也很简单：“好吃！”

    但眼神看得出，的确是喜欢。

    汪舜青也夹上了程翎东做的小炒肉，还没入口，就有极其浓烈的肉类被烹至焦香的气息。

    入口，那香气之下，居然还口感柔嫩。

    汪舜青的眼睛亮了，他看着程翎东说：“应该早点把你带回家。”

    青年正在自己的碗里，用筷子弄开佐料：“想奴役我。”

    男人看着他认真的孩子气的样，又看着一桌热气腾腾的好菜，顿时心里生出无限温情。

    汪舜青没有家，所以很想找到家的滋味。

    如今，算是实现梦想了。

    男人起身，程翎东还以为他去添饭呢，也没看他。

    结果他拿了瓶红酒回来。

    “大明星，你不能喝，我喝。”

    程翎东看着那猩红液体摇晃在杯中，好奇道：“要不我试试？”

    说着好像就要起身了，吓得一向淡定的教授连忙站起来，把酒杯护着了。

    程翎东哈哈大笑，他笑得高兴的时候，也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好像害怕自己笑得太过，青年会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看起来像什么小动物在洗脸似的。

    大教授被狠狠萌了下。

    但也不能让步。

    听说程翎东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大好，所以一直被禁止喝酒的。

    要是他突然喝了，出了什么问题，那汪舜青就真是罪人了。

    程翎东逗他玩的。

    青年放下筷子：“我去把电影放着。”

    “好。”

    汪舜青知道他早不想吃了。

    光碟被推进去，液晶电视屏上出现加载的画面。

    程翎东坐回去，突然说：“你家这个电视多少钱？”

    “几千块，怎么了。”

    青年看着色彩艳丽的大电视：“等过年了我也买一台放在老家，我妹妹放假会看电视的。”

    家里那部大脑袋电视，虽然质量很好，这么多年没坏了，可屏幕太小，画面也不够清晰。

    他赚钱了说要买新的大屏幕的，程南音也不愿意，说反正就每周回去一次而已，浪费。

    其实是她心疼哥哥的钱。

    直接买了，程南音就不能说什么了。

    汪舜青知道他想家了，就说：“三千块钱，老家地址给我，我帮你买了。”

    “这么好的东西才三千？”

    后世这么大的液晶屏都要好几千了。

    汪舜青说：“友情价。”

    “你可要少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