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素菜快得很，差不多是齐铮拿上了碗筷，程翎东就把菜做好了。

    四菜一汤，上齐。

    青年笑着看他：“昨天说请你吃饭，吃吧。”

    男孩想，原来以为程翎东是敷衍他来着，谁曾想人多是个实在人，昨天说的，今天就兑现了。

    两个人也没什么讲究，筷子动起来，菜便渐渐少了。

    程翎东只吃了半碗米饭，和几筷子肉，半碟青菜。

    齐铮看着他皱眉。

    青年把碗筷放下：“慢慢吃，不够我再炒。”

    齐铮说：“你多吃点，好瘦。”

    程翎东摇摇头：“吃不下。”

    齐铮没好气地说：“哪天刮台风就把你吹走了。”

    青年笑着，好看的眉眼都有了弧度：“那也好，我还不想活了呢。”

    被瞪了。

    齐铮说：“珍惜生命，谁给我说的。”

    “开玩笑。”

    齐铮却觉得，程翎东好像说得挺发自内心的。

    饭桌上男孩不想聊那些让程翎东不开心的，就说起来音乐。

    把菜扫空以后。

    齐铮差点撑得走不动路。

    但仍然主动要求洗碗。

    程翎东看他洗碗挺熟练，不是什么被娇宠坏了的孩子，就说：“在家经常洗？”

    “嗯，我和我爸妈关系不好，从小他们在外地做生意，打钱回来，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习惯了。”

    难怪跟个刺猬似的，一碰就炸刺。

    程翎东想到什么，说：“等会我帮你问问房东，他手上挺多房子的，看在老千面子上，应该能给你便宜点。”

    滴水的碗被放进橱柜。

    男孩看一眼程翎东。

    青年感觉事情不太好。

    齐铮笑得有点僵：“哥……”

    “少来，我一个人住正好。”

    齐铮说：“现在短租不好租啊，我在你这里租几个月，还分担房租，不好吗，旁边还有个小房间，买个架子床就好了。”

    程翎东压根没被说动。

    他一向简单直白：“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住。”

    齐铮也把话直接说了，虽然自己耳朵跟被烧了似的：“我喜欢你，我要追你。”

    青年后退一步，程翎东觉得这小孩真奇怪。

    真奇怪啊。

    程翎东问：“哪一点你喜欢上的？”

    他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当然，齐铮说的更更奇怪。

    “你扇我那两巴掌。”

    说完，看着程翎东的黑脸，哈哈大笑，肋骨都笑疼了。

    “放心，没那种癖好。”

    齐铮说：“心疼你算不算，想一直照顾你。”

    程翎东扯了下嘴角：“貌似是你老缠着我。”

    哪里有照顾。

    男孩看着他，擦手，神情温柔：“哥，爱也是一种照顾。”

    你值得被爱。

    为什么不让我爱你呢。

    程翎东说：“你懂什么是爱，你还小的，等明天指不定就……”

    他被压在冰箱上，男孩眼神柔软，动作却有种无可抗争的霸道。

    纤细

    这个吻很矛盾，又轻盈，又不容反抗。

    青年的手腕纤细，骨架大的男孩发现，一只手就能握住那两个手腕。

    实在是太单薄。

    程翎东想要说点什么，齐铮说：“我五岁开始，喜欢打鼓，那个时候，我的父母也像你这么问。”

    “我十岁，喜欢打鼓，十五岁，还是喜欢，到现在，一样喜欢。”

    他把下巴放到青年的颈窝，轻轻的。

    “我会喜欢到打不动的那天，到我拿不动鼓槌。”

    “我想，对你也是一样。”

    程翎东的唇角带着艳色，他侧过脸，离齐铮那温度远点。

    “就算你真的长情，我凭什么接受。”

    不是因为对方好，就一定要爱上的，何况这小孩缺点那么多。

    齐铮捏住他的下颌，点点头，很认真：“你不接受啊，没有关系，我会喜欢你，我会爱你，哥。”

    肉麻啊肉麻，青年从他怀里钻出去。

    “得了，反正你不能住这，谁管你。”

    齐铮委屈巴巴看他：“那来蹭饭总可以了吧，你不能放任你无辜的追求者在外面饿死。”

    程翎东呵呵了，他自己都懒得伺候自己。

    “你来吧，跟我一起吃泡面和快餐。”

    男孩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回卧室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一声。

    齐铮一向是要什么，就一定得到，或者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

    程翎东之前，他还没有喜欢过人，同龄的人，他总觉得幼稚，大龄的，他又觉得奇怪。

    程翎东却如此吸引他。

    现在的齐铮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得到程翎东，无论什么手段。

    卧室里的青年已经忘记了那小孩的种种言论，他忙着写曲子。

    上辈子成名以后，也有很多人给他邀曲，这些曲子本来就是他为某些歌手量身打造的，并不适合自己去唱。

    所以现在卖出去，只要价格合适，他并不心疼。

    只要红了一首，以后肯定价格就起来了，也是个赚钱的路子。

    程翎东对自己的曲子质量有信心。

    联系了几个目前知道的音乐制作人，看看时间，也到酒吧营业的时候了。

    程翎东背着吉他要出门，齐铮想跟着他，青年说：“你不能上台，看了不心痒痒吗。”

    男孩气馁地坐在沙发上，程翎东把电视机柜下面前房主留下的碟片翻出来了，挺多外国电影：“还不够就自己去租。”

    齐铮看着他：“我等你回来一起看。”

    程翎东不知道说什么，就说：“等会我帮你问问房东有没有附近的房子。”

    他的衣摆被握住，攥住别人衣角，这个动作应该算是弱势。

    可在齐铮身上，带着点男孩的顽劣劲儿，就是小女生最爱的那种坏坏的感觉。

    男孩在沙发上仰头看他：“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哥，你不要觉得孤单。”

    青年的手，摸摸他的头。

    “嗯。”

    毕竟面对好意，程翎东是不会随便反驳的，而且齐铮见过他在钱疏竹面前的失控，好像也的确和别人不一样了。

    那道单薄身影出门了，齐铮安静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城市楼房之间。

    第二天房子就找好了，齐铮的东西比程翎东还少，但到底是病号，酒吧里的乐队成员也来给他帮忙。

    齐铮手里都拎着东西，程翎东这个来帮忙的反而什么都没拿了。

    青年也想拿来着，都不让。

    齐铮是看他太瘦弱，其他人则觉得毕竟程翎东是齐铮的恩人来着，也正常。

    贝斯手张亚亚挺卖力，跑了一趟又一趟，汗水滴在下巴。

    一张纸巾递在他面前，手掌修长素白的。

    男人一愣，程翎东已经把纸巾塞进他衬衫的兜里了。

    青年把纸分给其他人。

    张亚亚长得算可爱款的男生，眼神有点精明的尖刻，他那眼神跟着程翎东走了一段路，直到齐铮黑着脸挡住了。

    张亚亚就呵呵笑一下，心里有点不爽。

    赵萧简是女孩子，拎了点新鲜菜肉。

    不过也不用担心人手不够。

    键盘手麦克白也在，这是个混血儿，黑发蓝眸的，不是亚洲人喜欢的俊秀型，反而很有欧美款熟男帅哥的感觉。

    东西搬进了房子，赵萧简开始忙活起来，程翎东进厨房跟她一起。

    做饭这件事，要是一个人伺候一群人，特容易有怨气，有人分担就不同了，感觉就不一样。

    女生眼睛瞪大看着青年娴熟的动作，比她那蹩脚的刀法厉害多了。

    “翎哥，你真是这个！这么厉害！”

    说着，赵萧简还笑起来：“我看你这么瘦，还以为你不会做饭呢。”

    不然怎么把自己饿成这样了。

    青年就笑笑：“胃不是很好，不敢吃多了。”

    于是赵萧简成了打下手的，程翎东成了主力。

    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大分量的四菜一汤，今天毕竟是五个人，又都是正能吃的年纪。

    程翎东要是没那些事，也是个能吃的。

    现在却还是盛了半碗米，吃了青菜，瘦肉，就不再动筷子了。

    剩下几个却没功夫劝他多吃点，都埋头吃着。

    麦克白是特敬佩的眼神看程翎东，他说话很道地，毕竟人是双语教学出来的，就是有时候会把不认识他的人吓一跳。

    男人说：“真想给你钱去我家当厨子。”

    说话的档口都没时间看程翎东，光顾着抢最后几只花甲了。

    青年看眼桌子上的人，问道：“介意抽烟吗？”

    这里都是混酒吧的，连抬头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程翎东就点起来一根烟，烟雾轻轻被吐出来，散在青年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