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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乖乖。”关昭行喘了两口气,接着道:“注意看旁边有没有人,有任何一点动静,你就勒紧我,好不好?”
“好。”沈霜轻轻应下,“我知道了。”
护林员小屋在深山老林里,关昭行不熟悉路况,发现沈霜的位置第一时间,他就将情报共享给警方。
警方在山路设卡后,同样带人深入,正在和他们汇合。
关昭行上来时还算顺利,下山的路更为陡峭,枯枝落叶堆得太高,难免分不清下面是不是实地,背着沈霜摔了几次,满身狼狈。
眼前忽而闪过一道白光,关昭行心跳漏了两拍,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令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因畏惧而视线模糊。
“怎么了?”沈霜小声问。
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一闪而过的灯光。
要不是那片白正好晃了关昭行的眼,他也很难察觉。
关昭行没回沈霜,侧步偏离了前进的路线,躲进不远处的草丛里,将沈霜放下,才极其轻微地说:“有人来了。”
手电筒的光束变得明显,在夜间的山林里也好像用刺目的阳光劈出一条路来。
两人的心跳好似在静谧的夜晚同频共振,脚步声、枝叶摩擦声同时出现在他们耳中。
沈霜忽然扯了扯关昭行的袖子,压低声音在他耳旁低语,“关幽衔,和我求婚吧。”
明明一直在同跳的心脏率先失序,关昭行又迎来一阵身份置换的错位感。
沈霜见关昭行默不作声,锲而不舍道:“关昭行,和我求婚。”
是命令的语气,极度沉稳、正常,在这样一个随时会被发现,届时面临毫无反抗能力的危险处境下十分荒谬。
关昭行很快压下那种错位感,他不敢有任何安抚的动作,怕引起的细微响动也会被察觉,只能用气音哄道:“等我们一起出去。”
“沈霜,我想给你一个最盛大的求婚仪式。”
那种错位感又袭来了,关昭行冷汗如雨落下,已经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关昭行抓住地上的泥,指甲缝因为满涨而疼痛,还不够,这点细微的痛不算什么,要痛到神志清醒才行。
沈霜毫无顾忌,双手捧着关昭行的脸,迫使关昭行和他对视,那双和夜色一样的黑眸却分外澄清,让人无法忽略。
他执拗地说:“我就要现在。”
“我不要最盛大的求婚仪式,我就要一个草编的戒指。”
脚步声越来越响,在几乎擦过耳侧时。
沈霜认真地重复:“现在。”
不要再想以何种身份,沈霜曾经就是他的未婚夫,只是身份上的死亡,并不代表他们的订婚宴不复存在。
关昭行终于动了,他扯断一根细瘦的草茎,绕上沈霜的无名指,用口型问沈霜: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那脚步忽然掉转方向,径直朝他们走来。
沈霜紧紧抱着关昭行,几乎是撞在他的唇上,牙齿磕破了唇,他们在这个吻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两人拥抱着彼此,要将坚硬的、不合的骨骼生硬凹出契合的姿势。
手电筒的光亮准确无误照在这对已经准备好面对任何处境的眷侣上。
警员高兴地喊道:“找到了!在这!”
关昭行只觉得肩膀好似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耳边传来一根线似的嗡鸣声,腹部传来一股冷刺痛,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叫出声来,蹲着的腿弯骤然被打击,被逼着跪在地上,骨头都在颤动。
是谁的妻子(35)
关昭行抬手按住另一边的肩膀, 好像有无数刀片在他的肩膀中割锯,带着细密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血肉。
腹部的冷痛像有一根冰锥扎在其内,正从毛孔里渗出冷气。
关昭行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叫住一名警员,一瘸一拐将警员带到一旁, 小声询问:“请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其实不用问关昭行也能通过自己身体的反馈, 判断出关幽衔此刻的危险处境。
肩膀、小腹和腿弯都有伤, 痛到难忍的地步, 必定不轻。
警员还算轻松的神色在听见关昭行的问话时变得为难起来,“他肩膀中弹,腹部被捅了一刀, 腿弯处被撬棍击打,目前正在送往医院。”
关昭行瞳孔震颤一下,很快稳住心神, “警官,沈霜年纪小, 又受了惊吓,麻烦您和同事说一声,先别告诉他我弟弟的情况。”
警员点了点头, 应下来:“好。”
关昭行的腿有些不听使唤,骨头像绷紧的琴弦被弹起来, 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回到车里。
沈霜裹着层薄毯,双手握着一杯温水,小口小口抿着, 那根绑在无名指上的草很细, 有一部分和订婚戒指重叠在一起。
沈霜将温水递给他,“你也喝一点吧。”
关昭行接过温水, 坐在沈霜旁边,沉默不语。
他看着沈霜未脱稚气的脸,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眷恋和依赖,脑海中浮现关幽衔浑身是血的身体。
手中的温水在一瞬间冷极了,出现血的色彩,让他手一抖,水杯落在车垫上。
沈霜弯腰捡起水杯,盖好放在一旁,双手才能握住关昭行的一只手,眉间流出担忧,“怎么了?”
关昭行不敢看沈霜的眼,躲着、避着。
只是一片光,哪里会被吓到这种地步。
原来是关幽衔那时正面临一柄指着他眉心的枪。
枪伤、刀伤、撬棍击打,他的弟弟重伤送往医院,他正和弟弟的伴侣安全共处一车。
十几分钟前,在关幽衔被枪口对着时,他在向沈霜求婚。
“没缓过来吧。”关昭行随口解释,“做完笔录我们回家好好歇歇。”
沈霜的手背抵着关昭行的下巴,往上抬,关昭行就跟着抬头。
“关幽衔,你这里怎么多了颗痣?”
沈霜正要用另一只手去摸,关昭行先一步用指腹挡下那颗痣,装模作样的搓揉。
“可能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回家洗洗就掉了。”
做完笔录已经快凌晨五点,警方本来打算让他们先回家休息,白天再来,也批评关昭行救人心切,不等警方行动、联系,先进山的事。
是沈霜说,事情尽快解决,才安心。
听见这句话时,关昭行心尖一颤。
两人开车回了家,沈霜洗完澡很快躺在床上睡着。
关昭行这才敢问警方,他弟弟在哪个医院。
得到地址后,又带上墨镜口罩溜出去,做什么都不能光明正大,像活在人间的游魂,怕被黑白无常勾到地府,再也回不来。
偏偏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任何人。
关幽衔插着管子,连着呼吸机,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应该一周左右会醒。
关昭行这才稍稍放心,又立刻联系人给关幽衔转院。
关幽衔昏迷的几天里,关民阁一定还有后续。关幽衔的情况不能暴露在大众下,无论是防止关民阁再对关幽衔下手,还是关民阁在公司里大张旗鼓做出什么。
还要为自己扫尾。
关昭行动了关系查到沈霜的位置,只要还有联系,就一定会被查出来,只是或早或晚,只能尽量拖延到事情结束,拖到不要再藏的时候。
做完一切后,关昭行回了小洋楼。
沈霜还在熟睡,或许是今天的空调温度开太高,从被子里伸出一截腿,又压上个抱枕,手抓在蚕丝的被套上。
关昭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霜的手背,那只手抓上他的手,就像藤本植物一样,将他的手当做花架,紧紧攥着、缠着,指甲陷进肉里,压出起伏。
温暖干燥的手心贴在他的手上,抓得好紧,紧到让他的无处安放有了落点。
关昭行小心翼翼上床,沈霜立刻缠过来,这种依赖给他莫大的安心。
只是关昭行还没睡着,关民阁就有了动作。
从那场奢侈的订婚宴做首尾,几百个营销号同时爆料,讲起两兄弟的发家史,隐晦说这次天价的资金要么来自灰产,要么就是挪用公款。
要是点名道姓很好告,可这样带着指向性,所有人都清楚是你,却偏偏没有任何字句点出,实在太难。
关昭行只能让人压热度、撤视频,争取不引起更大的波动。
关民阁又放出沈霜被绑架,关幽衔重伤住院的消息。
隐隐有了狗急跳墙的架势,可关昭行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关民阁此举简直是在把集团当儿戏,稍有不慎,所有人都要落水。
关昭行一夜未眠,神经极度紧绷,心脏因为过度的疲惫和专注跳的极速。
关民阁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早早召开股东大会,试图趁着关幽衔昏迷期间罢免他的职位,将他踢出公司。
黑白配色的会议室内,数据墙上是关幽衔上任以来和往年的财务报表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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