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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无比自然,仿佛天生该如此。
自己的弟弟也会这样喂沈霜吗?
肯定没有别人哥哥那样熟练。
吹去牛奶的热气,笨拙地哄着。
关幽衔喂得很自然,这又不是什么技术活,有手都不会差。
沈霜的眼皮还有些肿,眼睑泛着红,半眯着眼,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有些心不在焉回消息。
关幽衔用余光去扫,回的是沈慈的消息。
笼统概括就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不能总那样守着我,要不然我一辈子都怕雨。
实在是让兄长寒心的话,关幽衔却没有多嘴劝诫什么。
人有太亲密的关系,旁人是很难插进来的。
一杯牛奶喝完。
关幽衔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沈霜还在回消息,他又偷摸看了几眼。
发现沈霜回的语句与之前截然不同。
【骗你的。】
【哥哥就要一辈子管着我、护着我,谁让你只有我一个弟弟。】
【嘻嘻。】
关幽衔:“……”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哥哥昨天怎么没来,是很忙吗?”
如愿以偿让沈霜放下手机,看向他。
只是沈霜表情戏谑,反客为主回问:“你说呢?”
关幽衔先前答应沈霜要说话坦荡,从心开口,“是因为我吗?”
“不是你说要将心比心吗?”沈霜俯身牵过他的手,细数他手上月牙掐痕,又恶劣沿着伤口狠狠压下,“要一起痛才能将心比心不是吗?”
似是而非,让人不敢笃定又心生妄念。
关幽衔忍痛不呼,轻声答应:“是啊。”
要感同身受才能将心比心,所以他与关昭行才能如此。
可外人并不会有他们双生兄弟的共感,那么一起痛就情真意切了。
这是走捷径,见效快。
关幽衔说:“你走的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给你赔礼道歉,看你好像喜欢珠宝,我就让人拍了些还没打磨的宝石,现在放在我名下的珠宝工作室。”
“昨天你带我去玩了,今天我想邀请你和我去看看。”
沈霜收了手,就那样静静看着他,那模样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缄默等待。
关幽衔又有些于心不忍,趁着沈霜还没答应,又匆匆说:“算了,感觉那些都不配你。”
“别啊。”沈霜唇角流笑,“我很感兴趣呢。”
关幽衔又不敢直视沈霜的眼,敛眉答应的并不干脆,“……那走吧。”
再推拒就矫情了。
他已经动了放弃的念头,说了打消的话语,是沈霜要接受的。
是谁的妻子(11)
关家同样是海城的世家, 人口太盛、关系错综复杂。上一代并无什么经商经验,用联姻来巩固产业。
夫妻车祸死后,众人纷抢, 抢着抢着发现,再这样下去要破产啊, 关老出面, 揽走大权, 稳住日渐衰败的关家。
如今关家集团企业在关昭行的发展下蒸蒸日上, 被排挤在外的亲戚们自然是不甘心,恰逢关昭行“死了”,只剩关幽衔一人。
最快、最便捷的方法, 就是制造一场和二十年前一样的车祸。
关幽衔不是第一次去找那些接近沈霜的男人,在沈霜出国的几天里,他见遍了关家找来的人, 偶有一两个管不住嘴,漏了点信, 就清楚了。
两人在阴谋诡计上都不算聪明,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引君入瓮,再将沈霜搅和进来, 第一个坐不住的必定是沈慈。
关幽衔高大的身躯不准痕迹遮着沈霜,挡住明面上监控, 不给任何觉得沈霜上车的揣测。
关幽衔名下的珠宝工作室要经过一片山体斜生大片野百合,护栏下是排排棕榈的树顶的临崖路。
这山顶能东面海升日景观,西能看见海市最高的三角弧形楼, 不少人特意来海市登山打卡拍照。
旅游业发达时, 光秃秃的崖壁铺上绿毯,硬种上野百合, 只为美观。
天与海齐蓝,海浪飘云如絮,成互映的镜。太阳金光斜刺照下,势要穿透挺拔陡峭山体,追赶着盘山车道上不紧不慢行驶的迈巴赫,让他进入远离同样山顶主道的分叉道中。
沈霜侧头望着车身卷起的野百合,奇怪道:“怎么会选址在边?”
海市主要经济发展在中东北方向,大多数企业家也会选址在其中。西南方向偏贫瘠,唯一算得上出名的景点,也只有两人正在经过的山崖。
关幽衔半开玩笑说:“哥哥给的零花钱不够,只能租得起这边的房子。”
他余光望着后方愈发逼近的黑车,从出环岛后便从某个岔口跟在他们身后,显然不知车内坐着沈霜,否则关家那群人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动手。
对方的车速越快,关幽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紧,点刹减速,纵容黑车靠近,拉近安全距离。
沈霜回得无不骄傲,“可不是所有哥哥都像我哥哥一样。”
中央后视镜照出沈霜半侧的脸,勾到耳后的发不再遮挡下颌,几乎毫无转折的下颌线清晰展现在眼中,与上挑的眼尾走向一致,美得杀人。
关幽衔不知道沈霜那双黑眸也在通过右侧倒后镜盯着那辆黑车。
将要路过转弯,后车车速明显过快且越过了安全跟车距离。
沈霜忽然道:“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啊。”
关幽衔心颤一下,踩刹用了些力,车速更减,后车几乎要逼到车尾了。
“好像是。”
两人一问一答都有种诡异的平静,全然没有将要在危险的转弯崖壁发生车祸的实感。又仿佛疯狂上涌前的期待,热切地迎接未知的到来。
后车行驶过一片树影,就反光消散的那么一瞬间,关幽衔通过后视镜看清对方的平静的脸,自己涌起一阵惊骇。
换做任何一个陌生人他都能保持镇定,可偏偏出现在他身后紧咬不放是昨夜才见过的——谢禹安。
关幽衔的呼吸急促几分,血液冲上头顶,几乎是下意识抬起依旧在点刹的脚,重重踩下油门,暗银的车身轰然加速冲出去,车身险些刮到护栏。
他不顾一切对沈霜道:“沈霜,头探出去。”
全然不管这话有多离奇。
任何一个人,他都有把握活着、不受重伤躲过这场蓄谋已久的祸事,偏偏是谢禹安。
关幽衔咬着后槽牙,压眼的眉紧拧着,神色重重沉下去。心脏在乱跳,失序的心跳和那可悲的怜悯巨大压下,让他四肢末端发麻。
昨天让谢禹安好好为自己打算,居然就是这么想的。
黑车持续加速,关幽衔前面刻意拉近距离,此刻再后起已然来不及,车身一震,车尾挨了一下。
野百合被模糊成雪白的色块,与山体纹路交织划过眼帘,斑驳交替仿佛一面巨大的苍白鬼脸,狞笑地注视着他们。
沈霜并没有听关幽衔的话,而是转过头来看着他,“冲你来的。”
关幽衔抬高音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霜,是我连累你了,你先听我的。”
崖底不远,关幽衔早安排好一切,唯独没想到跟车的是个疯子!
“后面的人是谢禹安,只要让他看清你的脸。”关幽衔语气极快,“他绝对不会再撞上来。”
“美人计吗?”
沈霜降下车窗,呼啸狂风卷进,刮得脸颊细密麻痛,却并没有如关幽衔所想探头,而是问道:“躲了谢禹安,不止有谢禹安,你想躲几次?”
震颤的车身将这句话撞得破碎,几个音节几个音节传进关幽衔耳中,他额头窜出了汗还没试探往下流淌,就被风吹干。
“他是冲我来的,不管后面有几次,也都是冲我来的,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霜听我的。”关幽衔哄劝道。
黑色的发丝被风扬起,猎猎舞动,脸上的表情那样漫不经心,没有丝毫紧张与惧怕,松弛地仿佛一场简单出游。
“来不及了啊。”他说。
道路在关幽衔眼前被山体截断,越靠越近才缓缓出现小段的弯曲路段,警告标识立在栏杆外侧,来不及让人看清,就迅速被疾驰的车身甩在身后。
“我现在减速,等他再撞上来,你就跳下去!”
沈霜喃喃低语,其中笑意像他的话一样微不可察。
“怎么这时候会于心不忍呢。”
这句话还没传到关幽衔耳中,就被车窗外的劲风吹散了。
沈霜不为所动,抬手抓紧了顶棚把手,对关幽衔道:“关幽衔,说过要将心比心的呀。”
一句虚假的、哄骗沈霜拉近彼此关系的谎话,竟然真让沈霜这个孟浪子当真,心甘情愿参与进无论如何都不该属于自己的危险之中。
关幽衔瞳孔紧缩,猛打方向盘,重重踩下刹车,车速还未明显放缓,黑车重重再撞上来,两辆车同时偏离了行驶路线。
谢禹安的车头猛的撞向山体,车尾撞断护栏,短暂悬挂片刻就摇摇往下坠去,如他脸上的得意笑颜,还没保持多久,在看见迈巴赫倾斜车身上,副驾打开的车窗里那张瓷白的桃花面骤然消散,转为一种比关幽衔还要惊骇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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