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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觉得他会成为下一个泰利斯?!”
“沈霜,我告诉你,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沈霜淡然开口。
窗外的风吹进来时带了些凉意,这阵凉风吹在身上,沈霜舒服的要软成一滩水,好似清晨的草,蜷缩的叶片尽数舒展。
伊西多尔一口咬向沈霜的面颊,尖锐的虎牙留下更深的印子。
沈霜轻捏他的鼻尖,笑着说:“小狗么?”
“瑞德莱半个月杳无音信,你一点都不在乎吗?”伊西多尔莫名说出这句话,心中隐有期待与不安。
那天的闹剧收尾,埃里斯带回被五花大绑的弟弟,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
埃里斯的报复来的猛烈、迅捷,莱恩纳家族彻底抛弃伊西多尔,赫斯特军校无奈旁观,半个月内就有高达二十多次刺杀。
但不知为何,任何媒体都未报道诋毁他的字句,或许埃里斯是怕牵连沈霜。
伊西多尔被迫蜗居在这座他排斥了数十年的别墅内。
沈霜伸手去拿床头柜的烟。
是细烟,淡蓝色外壳,烫金工艺印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吐出的雾里带着一种甜。
沈霜咬着烟蒂,声音就有些含糊不清了,“为什么要在意?”
“伊西多尔,如果不是你说他的名姓,我只会将他当成你。”
没良心的婊子。
伊西多尔心中暗讽,涌出一种兔死狐悲的心伤,又含着小人得志的窃喜,太矛盾了。
“沈霜,你分明知道。”伊西多尔句句斥责,“你在故意报复他。”
“别说的这么正义凌然,你才是罪魁祸首呀。”沈霜语气无辜、无谓,“你不是一早就清楚埃里斯与我的过往,精挑细选邀请瑞德莱参与我们之间的游戏。”
“伊西多尔,你不止想报复我,你更想看埃里斯的态度。”
“瑞德莱沦落到这个地步,由你一手操办。”
伊西多尔心中巨震,忏悔源源不断,沈霜白皙的脸颊、清晰的轮廓在他眼中逐渐模糊,竟是莫名将他看错成一条黑白相间的蛇,粗硕的蛇身勒紧他的脖,将他高高吊起,听着骨骼拉伸传来的清脆。
窒息感令他颤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中除却死亡,更多的竟是兴奋。
沈霜吐出一口萦绕的雾,淡淡的撞在伊西多尔的脸上,那双眼是浓黑的墨,轻佻拍着他的脸,“想什么呢?”
猩红的火星在半昏暗的卧室里醒目,将伊西多尔烫醒。
他揉摁着沈霜后颈的腺体,终于示弱,用尽毕生的语言表达能力,意有所指,“你的信息素紊乱症很久没发作了,是好了吗?”
“不会好的。”沈霜轻轻摇头,烟灰落在形似活水鱼缸的烟灰缸里,沿着流淌的水落入、沉淀。
“医生不是说只要有定时的、契合的信息素注入,就有治愈的希望。”伊西多尔反问,疲倦地趴在沈霜身上,像年幼的孩子汲取母亲的怀抱。
沈霜不是一位母亲。
“信息素紊乱症案例稀少,从未有过治愈的先例,你应该早就查过,所谓治愈的希望其实渺茫,只是发作时间远远减少,看起来形似恢复。”
说到后面,伊西多尔已经分不清,沈霜究竟是在说自身的病灶,还是两人间的关系。
“游戏的参与者,你不用选,他会自己来。”沈霜含笑将烟头扔进水中,火星被熄灭的声音微弱,却又极其刺耳。
首都星的气候常年炎热,立冬已过半月,天气才有些凉意,又过半月,冷空气席卷整颗首都星。
中央别墅内的循环系统仍将温度恒定在23°。
外面大雪纷飞,沈霜穿着绿丝绒睡衣,坐在窗旁的沙发上,像一株毛绒植物。
终端显示有访客,伊西多尔带着好奇起身迎接。
“好久不见。”青年戴上无框眼镜,一头金发将镜片照出几分色彩,举手投足间已没了生涩,满是大局在握的上位者姿态,“伊西多尔。”
“我听说了你与瑞德莱之间的事。”他的目光越过伊西多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oga,“我想,你应该还需要新的合作者。”
伊西多尔毛骨悚然,本能让他趋利避害,理智令他清醒沉沦。
他早该明白,他们的进展由沈霜引导,一切沾沾自喜的优势,不过是沈霜的刻意纵容。
父亲的遗孀(25)
沈霜正在翻阅着一本书, 黑长的发散落在细绒毛毯的缝隙里,像沿着树纹生长的某种植物,忽而侧头看向一旁正在喝着红茶的人, “怎么突然喝起红茶了?”
德奥抿一口茶,反问道:“你呢?怎么突然看起f-21星编年史了?”
f-21星又名埃希斯星, 是首次发现虫族身影的星球, 紧接着在短短数年间沦陷, 成为虫族的繁殖星。
泰利斯也是在埃希斯星阵亡。
沈霜随意说道:“怀念亡夫啊。”
“怀念得过来吗?”德奥问。
若是这话从伊西多尔嘴里说出来, 拈酸吃醋的讽刺味道就很浓了,但从德奥嘴里说出,只有好奇, 并无其它意思。
“不愿意说吗?”德奥见沈霜迟迟不语,再说道:“那就揭过这个话题吧,别惹得你不开心。”
沈霜没看他, 只盯着手中的书,落在那句:据多次探查, 虫母在死亡岛。
指腹摩挲过页角,记录下书码,书本被合上。
死亡岛气候多变, 常年海啸高爆发,多为峭壁悬崖、溶洞、地下河, 与虫族所处星系环境极度相似。
“你说虫族本就是为了寻找适宜领地当做新家园,又为什么选址在死亡岛呢?”德奥开始挑着沈霜感兴趣的话题来找话。
埃希斯星是著名的徒步星,多条成熟的徒步线路引各方人士探寻, 也是早年未出现虫族时, 赫斯特军校的演练场。
最高的阿莫雪山便坐落在埃希斯星,还有死亡岛这因为每年死亡人数高达158人的禁止穿越岛屿作为噱头。
“死亡岛上有特殊磁场, 除原始船只登陆,只能依靠飞行器悬停上空万米,携降落伞抵达。又因地理位置,一旦发射杀伤性武器远程打击,概率引发海啸,帝国投鼠忌器,不敢大规模对其进行打击。”
瓷似的皮,黑色无机质的眼里情绪稀薄如雾,上挑的眼尾与微勾的唇侧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风情暗藏。
“你应该比我了解。”
德奥坦然与沈霜对视,多看几眼,便觉得压力倍增,不着痕迹移开视线,又将手中红茶放在小圆桌上,掩藏心虚。
桌面轻震一下,带着小圆桌上的一盆黑蛇宝珠也跟着发颤。
是前段时间沈霜带回来的,那趟旅行不止埃里斯留意,德奥同样知晓其中细节。
德奥补充道:“而且虫族生存的星系与死亡岛环境相似,不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
合上的书同样放在小圆桌上。
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
沈霜刚一接触这股冷风,就半阖眸一副困倦模样,好似方才的摄人心魄是昙花一现。
细窄的双眼皮只剩一条浅浅的褶皱,不看那双饱含探究的漆黑双眸,窝在沙发里的oga漂亮得不像话。
失了锋芒,心痒更添。
德奥起身,伸手要去关窗。
“别关。”沈霜声音淡淡,“很舒服。”
“我以为你会觉得冷。”德奥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发问:“你不好奇伊西多尔去哪儿了吗?”
“还是说,你不在乎身旁陪着的人是谁。”
“你猜啊。”沈霜的音色也泛懒了,“想说、该知道,到时间总会通透。”
德奥又是一声轻笑,带着宠溺,“你倒是有恃无恐。”
“底气在哪儿呢?”德奥收回要关窗户的手,屈指轻敲了敲桌面那本编年史,“埃里斯吗?”
“他确实能够保下你。”
德奥靠近沈霜,半弯着腰,挡住了光,透下半边阴影,衬得沈霜好似睡美人。
见沈霜不为所动,他又伸手拨弄着沈霜的睫毛,睫毛下意识的颤抖,沈霜别过脸,依旧懒得睁开眼。
看去这样乖觉,令德奥实在无法将他与暗地里那些动作联想在一起。
德奥又说:“我以为你早就习惯这些动作。”
带着挑衅的味道。
那只手顺着脸颊滑下,轻佻地勾起覆盖在身上的毯子,反复试探沈霜容忍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沈霜的动作很快,如蛇窜出咬住猎物,精准无比。
德奥错愕地看着那只苍白的手钳制住他的手腕,宽阔的亚麻袖口垂下,露出的小臂肌理像一把细而窄的锐刀。
电光火石间,真有铁花迸溅,烧起心里的硝烟。
德奥另一只手探出,要控制住沈霜的肩,沈霜猛的挥起身上盖着的薄毯,绿绒的毯从半空张开又落下,像厚重苔藓,有一刹那德奥觉得那是婚纱的盖头,将两人包裹。
视线被遮挡,德奥并未慌张,他试图后退,可沈霜的手仿佛有千斤重,牢牢的将他控制在原地,膝窝被重踹一脚,疼的扭曲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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