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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似乎缝制在了一起,肉和肉融合,起身时万千丝线扯动,拽着、拉着他不肯离去,可他与沈霜间没有任何丝连。
瑞德莱抿紧唇,骤然发问:“你和莱恩不是刚认识对吗?”
伊西多尔再反应迟钝,也会发现他和沈霜的信息素也高度契合,恐怕不会再让他接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对比中将自己的风险降低。
让伊西多尔无从选择。
“他住在我楼上。”沈霜毫不避讳,“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前几年才从贫民窟被接回来。”
伊西多尔沉着脸,无暇顾及正在勾笑离开的瑞德莱,他抬手放在沈霜脖颈上,拢紧,“沈霜,我真想杀了你。”
为什了说他是特别的,是珍宝,却又分不清与赝品。
真恶心、真恶心。
是特别的、是珍宝,却又分不清与赝品的差别。
真恶心、真恶心。
细白的脖颈就在手掌下,筋脉脆弱的跳动,脸颊泛上窒息的涨红,再用点力,骨头就会断裂,悄无声息就死了。
这样就不必再纠结。
“你总让我失望。”
“你不该对我有所期待。”沈霜平静坦言,掰开了他挡着眼眸的手,却放任掐在脖子上,更加致命的那只手,“我没有任何一个举动是值得你期待的。”
伊西多尔失笑,眼神从沈霜的眼眸移到自己掐着他脖颈的手上,“这呢?”
“沈霜,你说你没有任何举动值得我期待,可你一直在放任我、纵容我。”
沈霜不说话了,伊西多尔视线再移回来,才发觉沈霜一直在看他。
是一种静静的凝望,眼白是无望的天空,眼瞳是在里面泅泳的一尾小鱼。
不,不是鱼。
是他。
也不是无望的天。
是四方的囚。
滴答、滴答、滴答……
钟声吗?
“是水声。”沈霜回答了他心中所想,“你哭了。”
“那我真可怜。”伊西多尔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往下淌着泪,“我为什么要哭?”
“谁知道呢?”沈霜说:“青春期的小孩就是拧巴。”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伊西多尔觉得现在不能喜欢上沈霜,可控制不住自己,于是拧巴。
“为什么记得住莱恩?”伊西多尔终于松开了手,无力摔在沈霜身上,“你应该只记得住我,因为这是我们的约定。”
“不是约定,是考验。”沈霜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着,“你单方面给我的考验。”
拍着他后背的力道很轻,手一下又一下顺下去,温柔的像一位母亲。
说出的话却残酷无比。
“等考验结束吧,乖孩子。”
由他发起的考核,却不能由他结束。
他有理由觉得,沈霜早早认出他,只是装作不知。
——是故意惩罚。
沈霜擦去他脸上的泪,也好轻的动作,安慰孩童般,“别哭了,小少爷。”
“现在,该干正事了,临时标记我吧。”
伊西多尔双臂撑起,将沈霜困在臂弯间,两人的身份好似倒转,他才是掌握生杀予夺的人,主宰、引领沈霜一切情绪。
沈霜的脸好红,像浆果,迷离的眼里只有他。
只有他。
这个词真美好。
他想,是他遇到沈霜的时间太晚,沈霜已经世故圆滑成这般。如果再早些,遇到与他年纪相仿时的沈霜,一定是势均力敌,而不是这样不战自败。
真是不甘心啊。
沈霜的辫子早被扯散,凌乱搭在身上、床上,此刻主动整理好,露出诱人的腺体,散发着莓果酒香。
年长者的纵容更让人沉溺。
伊西多尔咬下去,如同咬破一颗莓果,鲜血是甜美的果汁。
莓果酒与荼糜花的香味混在一起,铺天盖地的纠缠。
门外,瑞德莱坐在地上,伸直一条腿,唉唉叹口气。
庆幸方才的及时松手,又提及莱恩,吸引伊西多尔的注意,也幸好伊西多尔是个蠢的。
分不清时局,也认不清自己的心,不知自己究竟要什么。
“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要什么。”瑞德莱问道。
权和钱,埃里斯、泰利斯都可以给他。
为什么要接近伊西多尔呢?
黑蛇宝珠的盆栽种了一路,正是结果的时候,一串串黑珍珠似的莓果从蛇口坠下来。
瑞德莱嗅到果香,惊觉味道竟然与沈霜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沈霜忽而停下来,指尖戳着瑞德莱的胸膛,皮肉、肋骨下是跳动的心脏,“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
漆黑的眼凝视着瑞德莱,瑞德莱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拍,竟生出一种错觉。
不知沈霜究竟是对伊西多尔,还是对他所言……
“是吗?”他强装镇定,信口胡诌,“那你和我去私奔吧。”
天真,完全是伊西多尔会说出的话。
“还有呢?”沈霜半笑着,笑里满是讥讽,“真诚些。”
瑞德莱抓住沈霜作乱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和亡夫的养子在一起,会遗臭万年的。”
沈霜作为桎梏埃里斯的棋子,不能有任何偏颇。
稳定和制衡是他学了半辈子的东西。
沈霜手掌向下,牵着瑞德莱的手,两人接着往前走。
“当人站在权力巅峰,涌上来的只有赞美,污言秽语被压在地下,怎么也飘不到耳边。”
瑞德莱叹了一口气,声音里藏着愁,“站在高处太美好。”
“可你要的只是站在高处吗?”沈霜的细眉舒展,声音带着诱惑,“你刚才说的没有真心话吗?”
蜿蜒的小路向上,茂草被风吹弯折,是海浪的形状,天被放大,似乎伸手就能触摸。
瑞德莱忽然浑身一颤,耳边好像又出现了蝉鸣,可这里不是沈霜的庄园里,而是一条野路。
瑞德莱牵着沈霜的手无意识收紧,有力的感受着手心里的温热和实体。
路没了,是悬崖。
“你现在站在高处了。”沈霜牵高他的手,“能看清自己的心吗?”
瑞德莱一怔,浑身细胞都凝滞起来,时间也静止此刻。
他不期望有谁能够理解,可在这一刻,他觉得沈霜懂他,握着他的手将力量与心安传递。
“希望你永远有反抗的勇气。”他说:“一往无前。”
瑞德莱僵直着身体,竟开始痛恨自己的卑劣。
但他很快想通,卑劣是一种成功的手段,既然沈霜称赞他的勇气,那么为了他的勇气当上垫脚石,也无可厚非。
“你和埃里斯是怎么认识的?”瑞德莱轻声道:“我真的要好奇疯了。”
“有头有脸的alpha都要为你倾倒吗?”
沈霜抬手半掩翘起的唇角,轻微的笑意在自下而上的风中微不可察,玩笑道:“爱上我,人之常情。”
父亲的遗孀(21)
去私奔还是位高权重?
不假思索。
瑞德莱笃定开口:“我会永远站在高处。”
瓦伦里安家族就是如此, 共享过同一个子宫的兄弟就该相杀,争得你死我活。
这是诅咒。
沈霜柔声道:“祝你得偿所愿。”
瑞德莱扭头,余光向后看去, 确认伊西多尔并不在场后,他攥紧沈霜的手腕, 言辞肯定, “我当然会得偿所愿。”
“你呢?”他再次追问:“你和埃里斯究竟有什么纠葛?”
“能有什么纠葛呢?”沈霜静静站在那儿, 一双漆黑的眼注视着瑞德莱, “恨不够爱,恨不知爱他一人,想天地可鉴, 早晚我会看破他的真心。”
瑞德莱漏出几声压不住的笑,“他那样冷血的怪物,也会学会爱?”
冷血的怪物。
被亲哥哥按在水中窒息的恐惧, 与埃里斯偏向沈霜这个外人的嫉妒混在一起,令他咬牙切齿。
“爱不需要学。”沈霜淡淡道:“爱是本能。”
瑞德莱逼近沈霜, 控制不住地讥讽,“你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呢?”
两人站在悬崖上,踏错一步便要被被海浪拍打至崖壁。
自下而上的风穿过整个身体, 燃了那股怒气,愈发强盛。
瑞德莱抬手抓住沈霜的肩膀, 力道不自觉将人往后推搡,沈霜却纹丝不动。
“为什么要值得?”沈霜反问道:“人有价值才能被爱吗?这是谬论。”
瑞德莱眸中错愕,喃喃说:“难道不是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转变为一种怒吼, “不是吗?!”
父母偏爱能力出众的大哥,自己的出生不过是随波逐流, 父母唯一为他做的事,没遭了埃里斯毒手,早早夭折。
要做到像埃里斯那样,才能得到父母的爱。
他羡慕、嫉妒,歇斯底里,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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