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你在下意识的求救，所有的都是你的心里话。”

    “你的母亲因为调查被谋杀伪装车祸，你进入那所孤儿院，继承母亲的遗志，却也如蚍蜉撼树，所以你接触泰利斯，你希望借他的手解决，可他死了。”

    “沈霜，你只有我了。”伊西多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只有我了。”

    “依靠我吧，我是你唯一的棋。”

    伊西多尔望着沈霜的侧脸，柔和的线条包裹着皮下的血和骨，他以为沈霜是黑的，腐烂又恶臭，今日才洞悉一些，找到甜美、诱人的心。

    他期待着沈霜的回答，却听见一声冷笑，沈霜扭开手，随心而动扇了伊西多尔一巴掌，力道大的伊西多尔脸上发麻。

    “你是心理医生吗？据我所知，你的审讯课程的成绩每次都是低空飞过吧？别觉得对我很了解。”

    伊西多尔仰起脸，露出泛红的巴掌印，“你在关心我，你早就暗中注视我了。”

    “泰利斯、埃里斯都没有被你选中对吗？或者说你放弃他们了，因为他们无法帮助你。”

    “他们没有你要的莽撞的忠诚，他们只想掌控你。”

    “但是我可以。”伊西多尔笃定道：“沈霜，做出选择吧，如果你还要我，我一定留下，倾尽所有和你并肩。”

    “放弃我，再去找一位合伙人，据我所知，通过13期训练的，有史以来只有四位。”

    “泰利斯、埃里斯，你和我。”

    许久许久，他听见沈霜艰涩开口：“好。”

    伊西多尔不再去想一切究竟是沈霜有意为之，还是他天出色过人自己挖掘出一切。

    只知道看见抽屉里那盘录像带时，心疼的情绪难以遏制，就像阴雨绵绵的天，让人湿冷的窒息。

    现在，他和沈霜背负着相同的目的，并肩而行，志得意满。

    【共情真是好用啊。】沈霜心中感慨。

    【宿主，您怎么确认伊西多尔查到一切后，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系统仍然不能理解沈霜对于人物的情绪理解。

    他看着沈霜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手中看着《编年史[2099重制版]》。

    沈霜翻过一页，目光停留在第五次虫族大战的标题上，耐心解释道：【母亲临死前唯一的愿望是见自己和外婆，却被莱恩纳家族干涉，他心中幻想的母爱转而成为对家族的厌恶。家族中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希望，做自己就满足他们的期待，愧对了母亲，自甘堕落就找不到自身，】

    【所以，他在不安中缺失自我，渴望能够心安理得展现出自我价值。一个需要帮助的我出现，每一句的依赖都放大了“救赎”和“被依靠”的渴望，他反复纠结我的可恶时发现了可悲。”】

    【愧疚、怜悯、同情的情绪无限滋生，情绪的高潮来临，幻想中的救世主情结丰满。】

    【是我在暗示他。】沈霜直白地说：【我利用了他的心里弱点。】

    系统仍是一知半解，心里操控对于没有情绪的电子产物来说，就像看水中月，是虚幻的、难以触摸的。

    【所以宿主，您的计划是推翻黑色交易的贵族阶级，让阿莱洛和凯特西结婚，是打算从薇恩家族开始？】

    【不是。】沈霜干脆的否认，一目十行看完这一页，目光落在泰利斯横空出世一行字上，半勾着唇，笑道：【我在造神。】

    通讯器滴滴响，打断了系统的问话，见沈霜还是丝毫没有要回复的意思，系统问道：【宿主，莱恩纳老头这个月第八次催您了，一直不回复，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们敢吗？】

    父亲的遗孀（11）修

    粗糙的指腹描绘过脊背上纵横的疤痕, 白皙的脊背颤抖着，似是被手指的温度烫到，往柔软的床上埋着, 蜷缩起来。

    沈霜抖了抖肩膀，嗓音是暗哑的慵懒, “别摸。”

    是害怕吗？伊西多尔猜。

    母亲被谋杀无法惩治凶手, 无力反抗任人磋磨的童年, 赌注寻找共谋却最终败兴, 他难以想象多年来沈霜凭借何种毅力在支撑。

    沈霜翻身将脆弱的脊背藏起，伸手挡住伊西多尔的眼，声音是冰冷的, 伊西多尔无法去想象他的面容。

    “不要用这样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再也不会了。”伊西多尔保证道。

    他们胸膛紧贴，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亲密无间, 连信息素都在代表他们彼此的契合。

    他们是共谋、同党。

    “要去哪儿？”伊西多尔问道。

    他看见沈霜戴上了抑制带，是扼制腺体产出信息素的东西, 大多是发情期刚过、无法很好控制信息素的alpha或oga用的。

    “去接阿莱洛。”沈霜没有避讳，将自己的后续计划说出：“他在薇恩家族这些年调查出一些东西。”

    “你果然打算从薇恩家族下手。”伊西多尔一副如此的表情，心中只觉得自己开始了解沈霜了, “那些莱恩家族的黑料也是阿莱洛调查出来的吗？”

    “不是。”沈霜笑看着他，并没有告诉他信息的来源。

    伊西多尔清楚沈霜的秉性, 不想说的不管如何追问也得不到结果，于是岔开话题，若有所思说：“那所孤儿院已经倒闭多年, 现在行动算太迟了……”

    他忽然卡顿, 不知这话该如何再说下去。

    他没办法为沈霜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还算是莱恩纳家族的人, 倒是可以动用家族人脉，查出当年的资助名单，只是几天前已经断交。

    解决不了的，不要再提，徒增烦恼。

    “或许可以去孤儿院的旧址看看呢？”沈霜并没有在意伊西多尔心中弯弯绕的心绪，“等安顿好阿莱洛，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

    伊西多尔心中有些欣喜。

    人难以袒露自己的脆弱，沈霜一直在逃避这些，现在主动提及一同前往，是在逐渐接受他。

    “好。”伊西多尔一口答应。

    两驾飞行器停在空中花园，狮子头闪烁着碎光，沈霜靠近，飞行器自动识别打开门，邀请主人驾驶。

    伊西多尔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别扭，问道：“坐我的？”

    沈霜已经坐了进去，侧脸看不清表情，“不方便，莱恩纳有专门的空中航道，更便捷方便。”

    伊西多尔当然知道这点，只是他对莱恩纳家族极其抵触，未曾脱离家族前就是如此，现在只想彻底割席。

    沈霜将理由说的充分，反驳下去倒显得他怪异。

    伊西多尔尽力忽视心中不满坐进去，沈霜调笑道：“抱着父亲的未婚夫睡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想要避嫌。”

    “不是。”伊西多尔反驳说：“你们没结婚，也没订婚。”

    “有订婚有结婚就不行了吗？”沈霜问。

    伊西多尔底线进一步降低，“他死了，你是自由的。”

    沈霜微张的唇顿住，半晌没再说话。

    首都星的天气进入夏末，依旧燥热，飞行器内过低的温度令车窗凝结一片薄薄地雾气，伊西多尔始终奇怪，沈霜瘦弱、衣衫单薄，为什么偏爱连他都才勉强接受的低温。

    薇恩家族的祖宅在b区，凯特西平日居住在c区的别墅区。

    飞行器半个小时就到了c区，大张旗鼓落在红白砖的别墅外，铁门旁娇小的oga等不及飞行器停稳，欢呼雀跃迎上来，倒让沈霜恍惚一阵，终于摸出些溜走的时间。

    沈霜这样经验颇丰的穿越者才有通病，永生让他觉察不出时间的流速，无法避免。为防止入戏太深的职业病，他惯爱本色出演。

    “你终于来了，”阿莱洛没有带任何行李，空落落冲到刚下飞行器的沈霜身旁，“我好想你。”

    凯特西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目光是不可忽视的刺人，可偏偏沈霜就是忽视了。

    真可恨，真自私，凭什么偏不看他。

    伊西多尔还未想通，就凭借本能挡在沈霜面前，隔绝令他不适的视线，都难以忍受，他们看向沈霜的目光太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这对假夫妻没有个正常人，都是疯子、神经病。

    胸腔酸胀，心脏被泡进陈年的醋里，被腐蚀着，浓稠的拖拽、拉扯，连跳动输送氧气都难以进行，喉咙干燥的发痒。

    在凯特西向沈霜迈步的第一秒，伊西多尔扯着唇露出个森然的笑，口型无声警告：离他远点。

    辨认出伊西多尔说的是什么时，凯特西所有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只剩野兽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不敢上前挨揍。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威胁我？！”凯特西怒吼着，彻底把世家颜面踩在脚下，“你以为莱恩纳家族那点事谁不清楚！养子这遮羞布你也能盖的好好的，活的还不如个私，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得意！”

    沈霜听见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视线从伊西多尔紧握发白的手，轻飘飘觑了凯特西一眼。

    伊西多尔倏地冲上去，眨眼间就到了凯特西面前，高高挥拳，狠得砸在凯特西脸上，自视甚高的alpha被这一拳砸的歪倒一步，竟然直接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