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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睁着眼,从冷邈手心里逃开,惊慌失措地解释,“大哥,我只想让冷绛进祖坟。”
一句话劈下来,冷邈实在没办法想象,他已然如此妥协,沈霜还会说什么虚话。
沈霜真的爱冷绛吗?
他缓缓收回手,却又被沈霜主动贴紧,再次连接湿热的脸颊。
“您能陪陪我吗?”沈霜又哆嗦着哭起来,惊慌说:“我很害怕。”
冷邈又窥见沈霜领口之下遍布的伤疤,层层叠叠。
他从来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于是用了更大的力道抽出手,只垂眸说一句,“你好好想想,是真的爱他,还是想要钱权。”
冷邈抽身,最后一眼是漠然的,毫不迟疑地离开,临出门时,他听见沈霜哽咽着嘶吼:
——“我真的爱他。”
冷邈背靠着门,抬手握住手腕,试图压下指尖的颤抖。
真的有那么爱?他倒要看看。
【宿主,你超厉害的。】系统声音兴奋又不解,【检测到目标人物兴奋值爆表,他那句选择是对您的考验吗?】
【不是,是一种选择,内在意思是问我选他还是冷绛,选他可以留下,他会为我的未来铺路。】
【那您为什么不同意啊?】系统疑惑起来,【您的目的不正是如此吗?】
【那很无聊啊。】沈霜笑得恶劣,扯着血肉模糊的唇露出讥讽的笑,【我欣赏他们痛苦挣扎的模样,更享受他们扭曲畸形的爱恨。】
粘在蛛网上的飞虫,越挣扎只会越陷落,直到被蛛网包裹,内里被毒素腐蚀只剩粘稠毒液,实在太过美丽。
【宿主,您不休息吗?】系统关心询问。
沈霜扯下衣领,确保能够露出锁骨上的纹身,似笑非笑回:【还有客人没来,休息什么?】
【您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回来?】系统推测。
【是啊。】沈霜点头,眼眸里满是戏谑的笑,【他比冷绛聪明,知道无法和冷邈分庭抗争,自信冷邈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所以肯定会从我这儿下手。】
【像野狗一样闻着味就来啦。】沈霜半眯着眼,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这两兄弟还真是如出一辙,都喜欢不问自请,拿备用钥匙开门。
冷缪眼眸里藏着关心和探究,在看见沈霜受惊下意识瑟缩身体,探究便一扫而空,唯余关心。
“你没事吧?”冷缪靠近沈霜,坐在床沿,想伸手抚摸安慰,却被沈霜不着痕迹避开,只能叹息一声,再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霜抬眸看他,“大哥问我究竟喜欢冷绛还是为钱来的。”
冷缪也想知道这个回答,他佯装不在意地问:“你怎么说?”
沈霜抽泣一声,“我说我爱冷绛,他就走了。”
“那你哭什么?”冷缪拧眉,不满沈霜的若即若离,攥紧他的手,“真的只有这些?”
沈霜扭了扭手腕,摆出抗拒姿态,神情低落,“和他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沈霜抿着唇,不肯再发一言。
又是沉默,水晶吊灯的光亮着斑驳倒影,落在两人身上。
冷缪仍穿着工字背心,结实的臂膀将沈霜捞过来,以禁锢的姿态守在怀中,“因为什么?”
“沈霜,你知道的。”他露出森森牙齿,俊美的脸显出几分鬼气狰狞,“你不说我不会罢休,我就是要刨根问底。”
沈霜抬眸看他一眼,水汽弥漫的眼中波光粼粼,似碎裂坚冰融化,缓缓地,他拿起手机,将屏幕里的污言秽语展示在冷缪面前。
平静而淡漠地问:“满意了吗?”
冷缪扫过一眼,便觉得怒气冲天,沈霜紧接着那句“满意了吗?”却像当头一棒,将他的怒气打得烟消云散。
强硬的姿态出现几分彷徨,“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替你解决……”冷缪又好像小狗起来,“对不起。”
沈霜温吞地抽回手机,“没什么好道歉的。”
“你说的,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冷缪这时看起来却比沈霜还无助地解释,“我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为你解决,可你总是瞒着我。”
为什么唯独面对他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
“可是……”沈霜话说的缓慢,一字一句宛若凌迟,“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冷缪眼眸圆睁,短暂的迷茫后,他义正辞严地说:“你当然要和我说啊,要不然我怎么帮你?”
是啊,沈霜凭什么和他说这些?他们所有的接触,都是他威逼、胁迫得来的。连头都没有开好,凭什么指望沈霜能对他说出什么贴心话?
沈霜面上哀伤,心里笑得绽开朵花,还想再说什么,让冷缪更难过些,系统提醒他说:
【宿主,过犹不及。】
沈霜这才止住话头,又拿出柔顺乖觉的姿态,声音柔得发软,“谢谢你。”
冷缪登时激动起来,一把握住沈霜的手,眼里几乎要冒出泪花,“不用谢,不用谢,我可以帮你的。”
“沈霜,我能帮到你的。”
“怎么帮呢?”书房里穿着黑色家居服的冷邈自言自语,看着手中的绘本。
小王子用玻璃罩住玫瑰花,让它免去风尘、日晒的洗礼,开的娇艳欲滴。
冷邈是一个教导者,他更喜欢提点,以事去教人,细心呵护是教完之后的事。
晨起,荼蘼花的香味透过窗户传来,有个中年男人被保镖压着走进别墅内。
冷邈换上笔挺的西装,将手套戴好,最后架上眼镜。
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外面是冷缪、冷绛的卧室,最外边正对楼梯口的,是沈霜暂住的客房。
冷邈打开房门,一步步走向客房,楼下的中年男人叫嚷着。
“你们是谁?你们是陈老大派来讨债的吗?我会还钱的!我儿子说了过几天就给我转钱!八百万一分不差全还给你们!”
似乎是被保镖警告了,声音暂时不见。
冷邈屈指轻扣客房的门,里面的脚步声却有些沉重,不像沈霜往常和猫一样的轻巧,还没来得及多想,厚重的门被拉开。
两张相似的脸面面相觑,冷邈眼下是未睡好的青黑,冷缪脸上却是一脸的餍足。
冷邈的脸沉了几分,冷声警告,“我和你说过,别和他接触。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这样,你真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吗?”
冷缪直直盯着冷邈,好半晌才勾唇笑起,“不让我接触,是因为你要去接触,怕我碍事吧?”
“你担心什么?”冷缪讥诮说:“担心他对冷绛深情不悔,移情别恋到我这张几乎和冷绛一模一样的脸上吗?”
此前,冷缪无比痛恨沈霜总将他当做冷绛,可如今,这却成了他唯一的优势。
“蠢货。”冷邈抬手推了推眼镜,“我以为你会聪明些。”
他不再和冷缪谈话,而是侧身透过冷缪与房门的缝隙,看向里面的人,“沈霜,沈长海在楼下。”
沈霜半坐起身,惺忪的安稳表情骤然变得惊悚,竟下意识钻进被子里。
冷缪黑了脸,质问说:“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冷邈却不予理会,他撞开冷缪,堂而皇之走过去,将沈霜从被窝里揪出来,俯身向下,两人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每一句话都带着吐息。
“沈霜,逃避没有用。你不肯面对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沈霜呆呆望着他,那双眼里又氤氲了湿润的雾气,两行泪倏然落下,颤抖着、抽泣着说:“我害怕。”
冷邈的动作顿住,第一次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什么错误。
沈霜那么脆弱,是应该给他多一些时间适应,成长并不是一蹴而就,可冷邈等不及。
诚然,如冷缪所说。
如果沈霜真爱冷绛,那么早晚会移情到冷缪头上。
所以他等不及,等不及要复刻一遍沈霜和冷绛相识的过程,再充当保护者的身份,谋取这只孱弱的羔羊。
兄弟的遗孀(13)
沈霜被两人一前一后带下楼,下了半截楼梯,饶是做好心理准备,可看到楼下站着的人时,沈霜还是下意识顿住脚步,向往后退去,却被冷缪紧紧握着手。
冷缪贴紧他,温柔安抚:“我在,别怕。”
这是冷邈第一次见到沈霜的父亲,早在沈霜和冷绛接触时,沈霜的资料就被递交到他手上。
两人面部轮廓很像,但沈霜五官更加柔和,应该是遗传了母亲。
见到沈霜被包围着走下来,沈长海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他怒目圆瞪,指着沈霜,狠狠骂道:“死杂种!你竟然敢害我!”
这话让家世良好的冷邈和冷缪都皱了眉,冷缪呵斥一声,“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沈长海像鹌鹑一样,不再敢出声,欺软怕硬发挥的淋漓尽致。
三人终于走下楼梯,沈霜被冷邈摁着坐在软沙发上,两兄弟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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