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清楚,他的所有财产最后会给到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等把你妈和你爸熬死,我就能主宰这个世界。”
说到这,温末突然伸手掐上苏赫冷的下巴,力道不重,却有种恶意的亵玩,逼迫他转过来与自己对视。眼睛里烧着癫狂的光,“怎么样,苏赫冷。听完这一切,你是什么感受?”
苏赫冷厌恶地拍开温末的手:“滚开,神经病。”
他翻身过去,用被子蒙住脑袋。
温末心情大好,没有跟苏赫冷计较,转身回到被他仔细改造过的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苏赫冷闷在被子里,呼吸滚烫,拿出手机反复看他和安恩的聊天记录。
聊天框上有很多消息,但都显着红色的感叹号。
冷少/:【恩恩。】
冷少/:【对不起】
冷少/:【我好痛苦】
冷少/:【我没办法告诉你真相】
冷少/:【谢谢你能爱我】
冷少/:【或者说,爱过我】
点开安恩的朋友圈,显示着一条横杠。
朋友圈背景是和柳文浅的合照,应该是新换上的,以前安恩朋友圈背景是张日出。
苏赫冷沉寂的心跳动一下,把这张照片保存,笨拙地用手机自带的编辑功能把柳文浅从画面里裁掉,只留下安恩一个人,对着镜头弯眼角。
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倦意漫上来,他才闭上眼睛,意识即将模糊的那一瞬,温末的话忽然从脑海浮起来。
和妈妈,单独去国外谈生意。
苏赫冷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为什么妈妈会突然要和温末去国外?!
苏墨承呢?苏墨承难道不闻不问?
他后背渗出冷汗,理智告诉他这不合理,他偏头看向温末房间的方向,门缝漏出一条光线,隐约能看见温末立在穿衣镜前比试衣服的影子,还哼着断断续续的小曲。
好冷血哦
苏赫冷隐隐有种预感。
他眯起眼睛。
那妈妈会不会有危险。
两天后,机场,贵宾休息室里,涵允儿身着普通的套裙,脸上一副墨镜,遮去大半张脸,她端着一杯温茶坐在沙发上。
不远处,温末在自助餐台旁,用银叉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马卡龙,假装自己是那个十九岁的豪门小少爷。
苏墨承日理万机,日程基本排满,还是抽出空来送一送她们母子,准确的说,只有母。
他一身深灰西装,顺带扫了一眼温末,坐到涵允儿身侧,熟稔地牵起她的手:“好端端的,怎么会想着带苏赫寒出去旅游?是最近太无聊?那也不至于带个精神病去玩,下个月我就有空了,我陪你好不好?”
涵允儿无奈地笑笑,在这个壳子里太久,面对苏墨承已经自动切换至女主人设,几乎形成肌肉记忆,嗓音自然而然地软下来,掺上嗔怪:“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就算再恶劣,也是要管的。”
“两个孩子没一个遗传到你的优点。”苏墨承低哼一声,吐槽,“早知如此,当初你就不该生,白白受那么大的罪,你想要孩子,喜欢孩子,外面大把的,精神正常的,脑袋聪明的。”
“……”
涵允儿眼睛垂下来:“确实大把的,都是别的女人生的,你是想让我给你养私生子吗?”
苏墨承语塞,心虚地舔了下唇瓣,刀枪不入的脸难得露出一丝裂痕:“婚前的事,老婆就别追究了吧?”
该登机,涵允儿不再理苏墨承,起身拢了拢裙摆,朝温末的方向摆摆手:“赫寒,走了,来跟爸爸说再见。”
温末放下银叉,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走到两人面前,活了快两百多年,还要叫旁人爸爸。
温末不情不愿,磨了磨后槽牙,“再见。”
比涵允儿高出一头的他,在苏墨承的注视下,极不自然地挽上涵允儿的胳膊,两人肩并肩,背影在落地窗的光线下拉出一对完美母子的剪影,看不出半分破绽。
走到玻璃廊桥的拐角,确认苏墨承的视线再也追不过来,两人同时松开手臂,各自往旁边退开一步,中间隔出的距离甚至能再塞一个人,就差没当场吐出来。
涵允儿摘下墨镜,偏头看温末一眼,极其厌恶。
飞机起飞后,温末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回想起苏墨承的态度,觉得不太对。
“苏墨承好像并不知道我们是去谈生意的,你背着你老公也不老实?”
涵允儿翻着手里的航空杂志,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你也活了这么久了,还不清楚人只能靠自己吗?就算苏墨承现在爱我,能爱多久?爱能不变卦吗?我不背着他搞点产业,难不成靠着他混吃等死?”
温末修长的手指顿了顿,在手臂上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所以温末,我们要共赢要合作。”涵允儿一点点卸掉温末的戒备心,“就像你在我脑子里的那段时间,我们默契配合。”
温末审视她,“我把你儿子折磨得生不如死,你居然还要跟我共赢?”
“你是很恶心,但你也是我的队友。”涵允儿袖子里的手握紧,高傲地抬起头颅,“我也要审时夺势,我两个孩子一个被你附身,一个被你所控制,已经是废人了,我再不找对我有利的你,还怎么在苏家生存?如果以后苏墨承知道一切真相,知道我不是我,涵允儿不是涵允儿,我又该怎么办?”
“好冷血哦。”温末摇头啧了声,“你这番话,要是让苏赫冷听到,他会多难过啊?”
涵允儿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舷窗,“你以为我很爱他吗?如果不是为了取得苏墨承的信任,我根本不会怀孕,生下孩子也只是我的计划。”
温末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癫狂和得意沉下去一瞬,浮上来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两人落地。
头几天,涵允儿让温末以她儿子的身份出面,谈了几份不大不小的生意。她在国外暗地里积攒的人脉和资源被她像撒鱼饵一样抛出来,一场接一场的签约,一叠接一叠的转让文件,她面上不动声色,笔下的资产一点一点全部转入到温末名下。
温末坐在对方公司宽大的皮椅上,钢笔在合同末页签下‘苏赫寒’三个字。眼睛越来越红,翻涌着欲望,这些钱,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正顺着笔尖一点点流进他的口袋里。
他签完最后一份合同,合上笔帽,手指还在不可置信地发抖。
第四天,温末在酒店赖床。
隔壁房间,涵允儿坐在梳妆台前,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领口收得利落,头顶压着一只精致的黑色礼帽,帽檐上别着一朵暗红色的绢花。
她对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慢条斯理地旋开口红管,唇刷沿着唇线仔仔细细地描了一遍,颜色是那种近乎血的猩红,衬得她眉眼更冷。
不多时,她房间门被敲响。
涵允儿用英语应了声,门被打开,
一个外国男人拎着一只沉甸甸的黑皮箱进来,腰弯得很低,几乎九十度,双手把箱子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涵允儿戴上那双黑色的薄手套,指尖在箱面上停了一瞬,缓缓接过,冲那人抬抬下巴,示意他出去。
门关上,她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层黑色的缓冲泡沫,她拨开那层泡沫,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一把手枪躺在凹槽里,枪身泛着哑光。
她拿起来,动作利落地拆卸、检查、组装,指尖在零件之间翻飞,弹匣推入,滑套复位。
咔嚓,
一道清脆的上膛声。
她眯起一只眼,把枪塞进了手提包里。
苏赫冷已经在手机上刷了三天的国际新闻和财经快讯,涵允儿的社交账号干干净净。第三天了,人还没回来。
他心中那点感觉更加强烈,骂了苏墨承一句,骑上九号往自联大厦去。
猎杀时刻
距离自联越近,心脏就越是痛。
苏赫冷咬着下唇坚持着,到了楼下他把九号一扔就往里进。
“让苏墨承滚下来!”
大厅的前台听见老董的名讳,吓得不轻,以为是谁,一看——哦,大少爷,那没事了。
“苏、苏少爷。”前台结巴道,“董事长现在在开会……”
苏赫冷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低吼出声,“我说,让他滚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快点——”
“苏少爷!你没事吧!”
前台被他眼底充血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再不敢敷衍,抖着手拨通秘书处的内线。
苏墨承放下开了一半的会议,因为前台电话里说苏大少爷脸色不太好,好像快晕的样子。
苏墨承当时来了句:“快晕就去找医生,我会看病吗?”
说完又怕苏赫冷找允儿打小报告,只能丢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一路坐高速电梯下来,看见苏赫冷,他皱眉,责怪道:“你也跟你弟一样是神经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