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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恩浑身痒得厉害,伸手去挠,小臂立刻浮起一片红疹。
他叹口气,这旅社是不能再待了,妈妈说的没错,得赶紧找工作才行。
安恩名校毕业,学历写在简历上还算体面,邀请他去面试的公司确实不少,从邮件到电话,零零总总有十来家。可他翻着那些招聘信息,一条条看下去,符合安妈要求的几乎没有。
管吃管住,每个月还能攒下五千块交家用,实习生很难做到这些,除非是像ad那样的大厂。
安恩辗转面试了一天,从城东跑到城西,一天只吃了个饭团,傍晚回到那间逼仄的旅社,刚躺上床,身上那些红疹又密密麻麻地冒出来,刺痒难耐。他咬住下唇,硬生生克制住不去挠,万一那些红点点爬到脖子上、爬到脸上,面试的时候还怎么见人?
闭上眼睛的时候安恩突然想起,自己打版西装的时候跟ad老总的助理姐姐lida提了一嘴工作的事,虽然知道人家不会放在心上,答应也是客套,安恩还是像白日做梦一样期待着有天ad能给他打电话。
……还有西装。
那晚脱下来后就扔在救护车上了,之后……之后就和苏赫冷分手了,他也没去问医护人员要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扔掉,或者销毁了。
这种时候,安恩才真正觉出潭阮那句话的分量,一套西装,设计师的名字是谁,重要吗?心血和熬过的通宵,在买家眼里不过是一串标签上的印刷字。如果他当初没有恋爱脑上头,非要把设计稿留给苏赫冷独穿,而是卖给潭阮,说不定他的设计真能借着潭阮的渠道露个脸,别人吃肉,他也能跟着喝口汤呀。
现在……好了,爱情也没有,钱也没有。
安恩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清醒的时候一滴泪都没掉,睡着了,眼泪却自顾自地淌下来,温热的液体流进耳洞里,痒。也没有醒来,只是在梦里皱了皱眉头。
连着一周,没有任何企业联系安恩去上班。
安恩知道是自己提的薪资要求太高了,而他又配不上这份高,可如果他不多要点,他该怎么生存?家里还有那么多债等他去还。
安恩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竟然长了几根白头发。
他一根一根拔掉,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管待遇如何工资多少,他得赶紧入职啊,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他再躺平多久了。
混的人为媳妇儿保驾护航记
下午,安恩刚收拾好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找工作期间接到电话简直福报,安恩赶紧接通,上来就自爆姓名:“你好,我是安恩。”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笑意:“安先生,还记得我吗?”
安恩脑子飞速转了一圈,那些面试过的公司、见过的hr、客气的“等通知”……忽然,一张干练精致的面孔破雾而出:“你是……张总的助理!?lida姐?”
她的电话打来,安恩觉得世界都明亮了,果断鸽掉了下午那场可有可无的面试,打车去了ad的园区。
ad的园区大门比照片里还要气派。巨大的logo横跨整面玻璃幕墙,午后的阳光泼在上面,字母折射出刺目的光斑,晃得安恩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
lida已经等在闸机口,看见他后微微一笑,用自己的工牌刷开闸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进去。
从大堂到电梯,从走廊到工位,安恩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大堂挑高得有四五米,头顶的水晶灯垂下来,过道里贴着最新的项目海报,每一张都印着他只在行业新闻里见过的名字。
lida带他简单参观了他可能会被分配的部门,版房宽敞明亮,整面墙的样衣挂得整整齐齐,缝纫机是进口的,剪刀都按型号分门别类地插在磁条上。
安恩嘴巴大张,站在这里,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成功人士,跟门口那些行色匆匆的白领没什么两样。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导演喊“咔”,把他从这个片场里拎出去。
lida又领安恩到餐厅,请安恩吃了一份工作餐,问:“安先生觉得ad如何?”
“这是我能评价的吗?”安恩小口嚼着饭,“能站在这里我已经圆梦了……”
lida笑道:“那吃完饭跟我上楼签合同吧?下周就可以来上班了。”
安恩筷子都吓掉了,“什、什么?”
“你以为我纯让你来参观的啊?”lida托着腮看他,表情带着点逗弄,“既然公司对你满意,你也对公司满意,那就是双向的选择。至于薪资待遇——双休,实习三个月期间八千,管吃管住,转正后再根据能力往上调整。你看可以吗?”
嘴里的饭再香安恩也吃不下了,他嗓子吞咽,生怕对方后悔似的说:“现在就可以签,从今之后,安恩生ad的人,死是ad的鬼!”
lida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站起身拍拍他肩膀:“走吧,鬼先生,去人事部领合同。”
到了办公室,安恩看都不看,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安恩离开后,lida松了口气,发了个短信出去:【搞定】
短信秒回:【照顾好他】
大部分实习生公寓都是四人间,安恩运气好到离谱,刚好有个正式工要离职,实习生公寓又都住满,lida就把安恩安排进了单人间。
房间不大,但装修精致。窗帘拉开,正对着园区的小花园。
安恩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整个人仰面倒进床垫里,身上那些因为旅社脏乱起的红疹逐渐淡下去。
有了新的生活和规划,安恩渐渐不去想失恋的伤痛,只是偶尔,偶尔有空闲时还会记起苏赫冷,会想他此刻在干什么,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在为他痛苦难过的时候,他在跟人热恋吗。
……苏赫冷也会和别人亲吻吗?会和别人做那种事吗?也会温柔地哄她吗。
“喂,喂,脚抬一下。”
安恩回神,眼前是公司休息区米白色的沙发扶手,他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画完的草图,赶紧把脚往回收了收。
脾气不太好的清洁小哥不耐烦地把他脚下那块地方拖了,拖完愣住,冲安恩道:“是你?”
“?”
安恩抬眼看过去,第一反应是ad好有钱,好会挥霍人,用这么帅这么年轻的人当保洁,第二反应是……这人好他妈眼熟。
宁淮也愣了一瞬,手里的拖把停了。歪着头打量安恩,不知道面前的人叫什么,只听潭阮叫过一句‘恩恩’,他便道:“恩恩?”
“你是……”
安恩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确定道:“你是潭阮的炮友?”
宁淮:“……”
他脱下围裙扔到他的推车上,坐到安恩对面:“你要这么说,也算对吧。只是我傻,认为自己是他男朋友而已。但实际……他就没把我当回事。”
安恩:“……”
宁淮端过安恩放在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喂这是我……的。”
安恩话还没说完,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被喝光了。
“干一上午了,一口水没喝。”
宁淮用手背擦擦嘴,“谢了。”
两人就这么莫名地尴尬坐着,宁淮用手撑着脸,悠闲道,“你这么拘谨干什么?好歹我们睡过同一个男人。”
“喂喂喂。”安恩道,“你不要乱说,我可没跟潭阮睡过。”
“没有嘛?”宁淮点了下头,“所以他是纯喜欢你,你是他的白月光吗?”
安恩笑道:“你在说什么笑话,他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不会去跟你睡觉。”
宁淮盯着安恩的脸看了一会儿,问:“你没觉得,我们俩长得很像吗?”
“什……么……”安恩诧异地看着宁淮,往后缩了缩,目光在宁淮脸上来回扫。眉形、眼型……隐约是有几分,但硬要他说,又说不真切。
“没意识到啊?”
宁淮往前凑了凑,脸颊凑到安恩眼前,“你再好好看看呢?”
安恩伸手推开他的肩膀,别开脸去,“我没觉得像。”
“不觉得就算了……”
宁淮叹口气,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骨咔咔响了两声。站起身,“不聊了,我得继续干活了。”
“……”安恩看着他身上的保洁服,忍不住多嘴:“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来做保洁?”
“喂喂,你觉得ad什么人都能进吗?清洁工也要层层筛选的好吗?”宁淮起身,把推车上的围裙重新穿在身上,系带子在背后勒紧,忽然又俯下身,视线落在安恩胸前那块亮闪闪的工牌上,“安恩,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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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操,又来个关系户。”
宁淮撇嘴,不屑地冲安恩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意思啊?”
安恩受挫,“我怎么就是关系户了?我名校毕业,并且有作品被欣赏到……我是凭自己实力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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