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是说，”裴漾问，“集团不存在贪污？”

    “fk只要一天是我在管，就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裴漾松了口气，“吓、吓我一跳。所以是你最近惹上了什么人？去年的事怎么会……”

    裴漾顿了顿，脑中突然插进两个人的身影，“林温和顾时乔。”

    “大概吧。”封晚亭道。

    “当时我就让你预防，你偏要一副无事的样子。”裴漾呼吸粗重，眉头久皱不展，“现在好了，真让这两个人得逞了。”

    “他们得不了逞，只要fk是干净的。”封晚亭伸出手，搓了搓裴漾的眉尾，“不要皱眉了，他们搞无中生有，用舆论来讨伐，这种事是预防不了的。”

    “那你到底要去哪？是……是离开北洲暂避风头吗？”

    “傻子，我又没错，难道还要畏罪潜逃？当然是配合调查，让正规部门发声明，证明fk的清白。”封晚亭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说，“差不多纪委的人就要过来带我走了。”

    “……”

    裴漾的双唇被黏连住，嗓子要发不出声音。

    “事情有些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安排家里的事，恐怕喜乐那里，还得麻烦你经常去看看，有你在，他能稍微安心些。”

    “不就，不就配合调查吗？能去几天？”裴漾攥紧封晚亭的领带，丝绸面料在他的掌心扭曲成团。

    “以我对那个部门的办事效率来看，长则一年，短则半年。”封晚亭从容地说。

    裴漾神情有些麻木，身子僵直着，“为什么会这么久？一年？半年？你走了集团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张董和其他两位董事会着手管理，这几日集团可能不会太平，你上下班路上小心，别被那些人拍到，不行就睡在我休息室。”

    “你先别管我了！”裴漾的手心沁出薄汗，强撑着，声音颤抖又低哑，“你可是封晚亭啊，你姓封啊，他们就算办事效率再慢，又怎么能关你半年一年！”

    封晚亭浅笑道：“这次的事来势汹汹一点预兆都没有，打得人措手不及，顾氏和林氏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怎么可能让我那么容易就渡过去。”

    做你男朋友

    即便如此，封晚亭依旧从容不迫，脸上的淡定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走廊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像催命符般越来越清晰，接着就有人在敲门。

    封晚亭倚着办公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银扣，西装裁剪精良的肩部线条在晨色里镀着层冷冽的光，他像是没听到敲门声似的，忽然抬眼，柔声问：“能亲你一下吗。”

    这句话像是根灼热的铁丝，瞬间穿透裴漾紧绷的神经，他湿着眼眶，猛地揪住封晚亭的衣领，吻了上去。

    封晚亭掌心覆上裴漾的后颈，指尖的触感让裴漾的眼眶更是酸。

    外面的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已经由试探转为急促。裴漾和封晚亭就在这种环境下吻着彼此，亲够了，才慢慢分开。

    “以前也没见你要经过我同意的。”裴漾窝在封晚亭的颈间，清晰的听见封晚亭胸腔的震动。

    “我怕……这是最后一次。”封晚亭低沉的嗓音裹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沙哑，“所以郑重点。”

    “最后一次？你是去配合调查又不是上刑场。”裴漾还想再说什么，外面敲门的人得不到回应，开口警告：“封先生，我们来调查贵集团去年慈善项目的资金款项，请您配合。”

    “一年太久了，如果你等不到我……”

    “不许说这种话。”裴漾举起手，四指并拢贴在耳边发誓，“我一定等你，会陪你一起，待你平安出来，就做你男朋友。”

    ‘哐当——’

    外面的人采取强制破门，撞门的巨响震得书架上的摆件都嗡嗡作响，裴漾被封晚亭拽至身后，直至此时，裴漾的意识已经开始恍惚了，他听见封晚亭回应了一个“好”字，便眼睁睁看着封晚亭被一群人带走，连头都没能回。

    裴漾追到电梯口，在电梯合上的缝隙中窥看到封晚亭最后一眼。

    四周都安静了，裴漾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滑落，砸在袖口。

    “……”

    一年，他不清楚被陷害的集团调查找证据是什么样的流程，配合期间，封晚亭睡在哪里，吃什么，每天跟什么人打交道，会不会受苦。

    他一个从小被娇养的少爷，能受得了那样的生活吗。

    裴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坐在了地上，是吴锐经过走廊看见了他，安静的在他身旁愣了两秒，善意询问道：“裴策？你哪里不舒服吗？”

    裴漾缓过神，扶着墙站了起来，“我没事。”

    “你脸色很差，如果不舒服就请假吧。”

    脸色很差？裴漾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硬挤出一个笑容，“真的没事，多谢关心。”

    裴漾要走，吴锐拦住他说：“我知道你担心封董，当年封董能顶着巨大的压力坐上这个位置，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自然非常人能比，这种事真算不了什么，请你相信他能化险为夷。”

    “我一直都信他。”裴漾说。

    他只是心疼，心疼封晚亭还要过这么一个坎，安稳的日子就这么被打破了。

    所以人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临，他一直在让封晚亭等，等到最后，等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

    如果他能早些告诉封晚亭他的心意，封晚亭是不是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去。

    吴锐看裴漾情绪有所缓解，提醒他：“封董被纪委带走这件事麻烦裴策对人保密。”

    “对人保密？别人还不知道吗？”

    “封董在得知事情发生就通知我开了紧急会议，纪委来调查是保密的，外界并不知情，对员工也只会说封董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外出避嫌，以免内部员工不稳，胡乱听信网上那些流言蜚语。”

    裴漾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魂不守舍地回到策展部，大办公区乱糟糟的，全是在讨论网上的舆论和集团附近围着的那些来打卡的网红，更有人怕得想辞职跑路。

    裴漾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回到工位，他对面的顾鑫仍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工作时打着哈欠，一到八卦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认真，她晃动着椅子滑到裴漾身边，小声问他：“你看到外面那些围着的人没？咱们集团是不是摊上大事了？可千万别啊……我还没转正呢……”

    虽然裴漾知道顾鑫对这事毫不知情很无辜，但他心眼太小，不想跟罪魁祸首的妹妹讨论这些，看了她一眼，没回应。

    “裴漾，你脸色好白啊，是被吓到了吗？”顾鑫浑然不知裴漾的情绪。

    裴漾无心工作，捏了捏手心，突然问她：“顾鑫，你最近有见过你哥吗？”

    “我哥？没有啊。”顾鑫说，“他前段时间还总张罗着给我相亲，最近倒是不见人影了，谁知道在捣鼓什么。”

    裴漾皱眉。

    说白了，顾时乔和封晚亭根本没见过几面，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事分明是林温在中间掺合捣鬼，如果他……他去跟顾时乔求情，顾时乔会不会放过封晚亭。

    “顾鑫，你能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顾鑫：“啊？”

    顾鑫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把顾时乔的电话给了裴漾。

    到点下班，裴漾落寞地坐在工位上，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有些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才仅仅过去了一天吗，为何像一年那么难熬。

    得到时他有恃无恐，从不担心会失去什么，直至真正失去，又变得手足无措，痛苦万分，恨自己的渺小，手无缚鸡之力可以去帮助封晚亭。

    大厦像座空城，策展部只剩裴漾。

    灯关了，没人发现还有一个裴漾在工位上坐着，裴漾在想，如果是他遭遇了这样的事，封晚亭会怎么做？

    他总不可能只会无力地坐在这里焦虑伤心。

    裴漾抓了抓头发，难道真的只有去求顾时乔？

    等、等等，不是只有顾时乔，还有一个人。

    裴漾像是抓到了根救命稻草，突然像是打了鸡血，忙去找手机给尹苏方打电话。

    电话接通，裴漾迫不及待道：“尹苏方，你下班了吗？”

    骚骚的很安心

    “还没呢。”尹苏方的声音有些憔悴，“今天董事会格外忙，那个吴锐破天荒交给我好多工作，不过快处理好了。”

    “那你等我一会，我现在上去找你。”

    挂掉电话，裴漾草草收拾了下东西，撒腿就往电梯间去。

    两人见面后，裴漾来不及铺垫，直接说：“你现在联系魏子允，我有事要找他。”

    “……啊？你先别着急。”尹苏方喃喃，“你应该比我认识魏子允的时间久，怎么会来找我联系他……”

    “我跟他不熟，也就是见过两面，我没有他任何联系方式。”裴漾道，“他不是你前男友吗？你总有他的电话或者微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