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了，不饿吗？”封晚亭带裴漾往餐厅去。

    裴漾牵上封楚寻的手，跟在封晚亭身后，像真正的一家三口一起去吃饭那般自然。

    餐厅的长桌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最中间放着生日蛋糕，落座后，裴漾想起那两碗卖相还不错的夜宵面，看着封晚亭问：“……这些菜，不会都是你做的吧？”

    封晚亭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做饭？”

    封楚寻嗤之以鼻，大声揭短：“封晚亭才不会做饭呢！上次我饿了，让他给我煎个蛋他都能煎成黑色的。”

    封晚亭一咯噔，忙去捂封楚寻的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怎么不会做饭？你是不是忘了我还给你煮过面？”

    “……嗷嗷嗷。”封楚寻眼珠一转，突然想起那次用电话手表给封晚亭拍写真的事，连忙点头，也不顾话里前后的逻辑了，张口就来，“没错！没错！爸爸可会做饭了，他未来的老婆有福了！”

    封晚亭和善地摸了摸封楚寻的后脑勺。

    裴漾：“……”他从袋子里拿出带过来的礼物，递给封楚寻，“送你的礼物。”

    “哎呀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封楚寻嘴上说着，胳膊已经伸出二里地了。

    封晚亭看着封楚寻接过来，有些眼红。

    “拆开看看？”裴漾笑道，“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也不能像你爸爸那样送你特别特别贵的礼物，就亲手做了一个独属于你的展。”

    封楚寻小心翼翼地拆开精美的包装袋，足足有一米长的大盒子被他紧抱在怀里，盖子打开后，封楚寻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里面是迷你版的雕刻，复刻了裴漾最擅长的观赏展，从进门到出口，做得非常精细，连展柜里的照片都栩栩如生。

    “哇……”封楚寻眼眶一热，“我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裴漾摸摸他的脑袋，“我现在还能力不足，等我以后有钱了，就给喜乐复制一个等比例1：1的，能让你本人亲自进去参观的那种。”

    封晚亭嫉妒得牙痒痒。

    “谢谢裴漾！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我一定会珍藏到老。”封楚寻说，“好有意义，比送车送房的人有心意多了。”

    封晚亭：“？”

    吃过晚饭，封晚亭就去接了个工作电话，再回头，餐厅已经无人了。

    然后二楼传来了裴漾和封楚寻的嬉笑声。

    这俩人一个都没想起要喊他一起上楼。

    ……总觉得今晚的他存在感十分低。

    做吗

    封晚亭忿忿往楼上的卧室去，踩着沉重的步伐，心里翻涌着一股邪火，这两个人太过分了，吃饭的时候互相给对方夹菜把他当空气就算了，现在连睡觉都不叫他。

    ‘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x

    ‘想和妈妈一起睡觉’√

    这样才对吧。

    果然是这样吧，他和喜乐认识五年了，就从没听喜乐说过想和他在一个屋里睡觉的，现在却黏裴漾黏这么紧。

    封晚亭用力拧开卧室门，刚要谴责下这两位，可房间的地毯上只坐着一个小孩。

    封楚寻回过头，先封晚亭一步怨道：“你怎么上来这么慢？”

    封晚亭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有人叫我吗？”

    封楚寻想了想，好像没有，他诚实地摇摇头。

    “裴漾呢？”封晚亭话刚落音，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在冲澡！”

    “……”

    封晚亭有些心猿意马。

    裴漾在洗澡……裴漾在洗澡……

    裴漾在他家洗澡，裴漾在距离他一墙之隔的地方洗澡。

    暗哑的水流淅沥，仔细听还能听到打在肌肤上的变化，水流偶尔的消失，又让封晚亭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浮现出画面——温热的水滑过裴漾瓷白的肌肤，热腾腾的雾气里若隐若现的腰线，还有那双总是含着疏离的眼睛被水汽熏得湿润的模样。

    “……”

    封晚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浴室前。

    他眯起眼睛，问自己。

    裴漾洗澡你看不看。

    死都得看。

    修长的手刚往下摁了一厘米，头上砸来一个软乎乎的布娃娃，一回头，封楚寻叉腰看着他：“封晚亭，你在干嘛？”

    封晚亭第一次觉得封楚寻很碍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浴室门从里面拉开，先是热腾腾的雾气扑面，后是裴漾身上的香气。

    裴漾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白色毛巾搭在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泛着粉的脸颊，他愣在原地，跟封晚亭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你……守在浴室门口干什么？”裴漾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封晚亭：“……”

    好了，这下死都看不见了。

    “我来看你洗好了吗，我也着急洗。”封晚亭一个箭步冲进浴室。

    再晚一会，含着裴漾气息的水蒸气都要散了。

    “莫名其妙……”裴漾问，“喜乐，你家不可能只有一个浴室吧？”

    “每个房间都有浴室呀。”

    那着急就不能去别的房间洗吗。

    裴漾无奈地摇摇头，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小孩超过十一点睡对大脑发育不太好，裴漾强迫封楚寻换好睡衣上床睡觉。

    封楚寻白天那么兴奋，这会哪睡得着，翻出来一本童话书让裴漾给他读。

    于是封晚亭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暖光的灯光笼罩着床上的两人，裴漾半盖着被子，头发还在往下坠着水珠，水珠从他的脖子滑落到锁骨，又从锁骨落到他香槟色的丝绸睡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嘴上还温柔地读着什么。

    而封楚寻歪在裴漾的腿上，正眨巴着大眼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来一个问题，裴漾又耐心的跟他解释。

    之前fk最忙的时候需要加班早到，为了节省时间，封晚亭连着在集团睡了两个星期，集团隔壁就是酒店，他手下的几个技术型下属开房可报销，年轻孩子二话不说就睡酒店了，只有一个结了婚的，十点半下班第二天五点半就要到公司，说什么都不肯住酒店，硬是要开半个小时的车回家。

    封晚亭就随口问了句犯什么轴，那人说：“老婆和孩子在家等着。”

    当时的封晚亭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含金量，直到真正体会到有重要的人和喜欢的人在家等着的感觉，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论多晚都要回家。

    原来这就是归处的意义。

    “封晚亭。”

    “爸爸。”

    床上两人同时叫他，封晚亭心头一热，却只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你站着傻笑什么？”裴漾合上书，“快点睡吧，喜乐明天要上学，你我明天还要工作。”

    封晚亭暗示道：“也可以不工作。”

    裴漾：“……”

    呵呵是在炫耀自己是老板吗。

    没人理封晚亭，裴漾身子往下一滑，彻底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也顺带着把封楚寻也塞了进去。

    封楚寻闹腾着不睡，“再玩一会嘛……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封晚亭从床的另头掀开被子，毫无存在感地躺下了，同时也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裴漾的回答。

    裴漾轻轻刮了刮封楚寻的鼻尖，“你天天过生日啊？”

    “如果你能天天过来，那我天天过生日也可以……”

    “一天长一岁，两个月岂不是就要长胡子了？”

    封楚寻毫不在意，“长胡子就长胡子……我不怕。”

    “好啦，别闹了，睡觉吧。”

    灯一关，卧室陷入安静。

    封楚寻还是小孩性子，说着不睡，灯一关没一会就呼吸均匀了。

    裴漾却有些睡不着，他哪怕再无视，哪怕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封楚寻，可封晚亭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是事实。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可这是第一次他以封楚寻‘妈妈’的身份。

    裴漾稳着心跳，死死闭着眼，想逼自己快点睡着，但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沉重的身子压了上来，贴着他的背脊，紧紧抱着他的腰，还能感受到他鼻尖贴在他的锁骨放肆地吸气，像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封晚亭！”裴漾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不怕把喜乐吵醒？”

    裴漾手一摸，喜乐早不在他旁边了，封晚亭能挤过来，应该是把喜乐推到了床的另一边。

    “喜乐睡觉很死，不用担心。”封晚亭温热的大手探入裴漾的睡衣上摆，在裴漾的腰窝流连。

    裴漾的呼吸明显乱了，“那我们这么粘着，等明天喜乐醒了怎么解释？”

    封晚亭不回答，黑暗中，唇擦过那一截香喷喷的脖颈，轻轻咬了口裴漾的喉结。

    “封晚亭！”裴漾警告道，“老实点。”

    封晚亭不带听的，还放肆地问：“做吗。”

    有瘾

    “你是不是有瘾？！”裴漾不可思议道，声音压得只能听清气音，他指尖深深掐紧封晚亭的手臂肌肉里，提醒他保持理智，“喜乐还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