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

    “那依你看，”裴漾试探道，“封董会不会？”

    “这……”吴锐为难道，“裴漾先生，其实我跟你说这么多已经违反了集团的规定，如果不是看你跟封董关系好……高层开的会，我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

    “……我知道了。”裴漾点头，“谢谢你。”

    回到家，裴漾一脑袋栽在了床上。

    昨天还在因为封晚亭不分场合的纠缠和不知从何开始的暧昧伤神费心，不惜忍着痛和痒毁了这张脸，今天大功告成，心口却比昨天更沉重。

    “裴漾啊裴漾……你怎么这么矛盾，到底要封晚亭怎么对你，才能满意？”

    “……”

    他闭上眼，漫无目的地想了很多，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喜乐！

    他得回喜乐的消息。

    裴漾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一下就找到了没有头像的喜乐。

    裴漾不爱发语音，扣字又担心封楚寻看不懂字，干脆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裴漾酝酿着要跟喜乐说的第一句话，‘嘟’的一声，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一声欢快又清晰的：“妈妈！”

    “……是我。”

    “妈妈！！”喜乐激动道，“真是你的声音！你这么久不理我，我都以为你……以为你不愿意做我的妈妈了。”

    “抱歉。”裴漾十分真挚，“我……前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忘记回你的消息了。”

    “这有什么关系，爸爸跟我解释过了，他说你也很想我，只是老板太坏，不给你放假。”

    裴漾笑笑，心软成了一朵轻飘飘的云。

    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此刻却短暂地体会到了初为人父的快乐。

    悄悄

    “我以后，会及时回你消息。”裴漾说，“我保证。”

    封楚寻激动地“啊啊啊啊啊”叫了一会，问：“那妈妈，你的坏老板是谁呀。你告诉我，我让封晚亭去教训他！”

    他的老板？他的老板就是你爹啊。裴漾笑着转移话题，“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有！你要来见我吗！”封楚寻十分亢奋，“我现在就可以有空！”

    “现在太晚了。”裴漾想了想，他的脸还没恢复，可能会吓到小孩，“星期天下午，你能背着你爸爸偷偷溜出来吗？我带你去玩。”

    “啊…要背着爸爸吗？”封楚寻不解地问，“为什么呀，爸爸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这…”裴漾酝酿了会说辞，沉默的时间太久，封楚寻害怕裴漾后悔，忙道，“不带他就不带他！一定是爸爸惹你生气了，我会教训他的！”

    “他没……”裴漾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喜乐，在哪？”

    裴漾的心率一下飙高，手指下意识放在了‘挂断’上。

    封楚寻气呼呼地说：“封晚亭回来了！妈妈你消消气，我现在就用幼儿园教的跆拳道把他踹翻！”

    “你别……”还没来及阻止，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裴漾：“……”

    但愿封晚亭不会被封楚寻的小拳头给打死。

    疲惫了一天的封晚亭边叫着“喜乐”边往二楼去，只见封楚寻皱着短粗的眉毛，握着拳头向他奔来。

    “喜乐。”封晚亭身心俱疲，急需抱抱封楚寻回血，他双臂刚张开，封楚寻“嘿！哈！”一声，拳头往他身上招呼，“封晚亭！让你欺负妈妈！我让你欺负妈妈——”

    “我？欺负谁？”封晚亭摁住封楚寻的脑门，“你是中邪了吗？”

    “哼！别狡辩了！肯定是你欺负了妈妈，妈妈才不愿意跟你一起去玩。”

    封晚亭反应过来这个‘妈妈’是谁，“裴漾给你打电话了？”

    “跟你没关系。”封楚寻得意地说，“妈妈说星期天要带我出去玩。”

    封晚亭眼尾微微下垂，“是他告诉你，我欺负他了？”

    “妈妈怎么可能会做告状精，是我猜出来的。”

    “那你猜错了。”封晚亭冷哼，“明明是他欺负我。”

    “不可能！妈妈那么温柔，不可能欺负你。”封楚寻坚决维护裴漾。

    温柔？温柔这个词用来形容裴漾真是暴殄天物。

    “你有没有良心？”封晚亭说，“我是养了个白眼狼吗？是我把你拉扯长大的，他才当了你几天妈妈，你的心就全歪到他那了？”

    封楚寻短暂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撅着嘴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妈妈不愿意带你一起去玩？”

    “因为……”封晚亭叹口气，弯腰把封楚寻抱了起来，“他只愿意做你的‘妈妈’，不愿意做我的‘老婆’。”

    第二日，封晚亭和裴漾一前一后进了集团大厅，裴漾先看见封晚亭，心跳频率无意识地变快。

    ……到底什么情况，昨天是听到了封晚亭的声音，今天是看到了封晚亭本人，只要有关封晚亭，他的心跳就会变得异常奇怪。

    果然还是不能平白无故要了人家的身子，这都是报应。

    裴漾有意躲着封晚亭，害怕跟封晚亭对视上，闷着头往前走了几步，离电梯临门一脚时，裴漾实在是没忍住，扭头朝封晚亭的方向看了一眼。

    事实证明，裴漾根本就是多虑了，封晚亭和吴锐一起进了专梯，压根就没往他的位置看，还担心跟他对视上，封晚亭恐怕就没注意到他。

    ……真是自作多情。

    裴漾眼底的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到了办公区，裴漾远远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走近，拿起那个盒子打量了两秒，问在用工作电脑玩消消乐的顾鑫，“这谁放的？”

    “我不知道啊。”顾鑫抬起头，“我就比你早到了一分钟，来的时候就有了。”

    “那我放前台了。”裴漾转身。

    “哎哎！！”顾鑫忙去拦他，“别啊，你猜这东西为什么在你桌上？肯定是有人送你的啊。”

    “送我？”

    顾鑫撺掇道，“快拆开看看。”

    裴漾狐疑地撕开包装，里面一张小纸条掉了出来。

    “写的什么啊？”顾鑫扯着脖子去看。

    裴漾将卷起来的纸条缓缓撑开，从下往上看，署名是‘封晚亭’。

    封晚亭？封晚亭送的！？裴漾一激灵，条件反射，将纸条摁在了胸口。

    “怎么了？写什么了？是有人给你写情诗酸话吗？还不能让我看了？”顾鑫贫嘴道。

    “不、不是。”裴漾把纸条藏得更严实了，“我刚想起来，这是我买的，快递。”

    顾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懂了，那我回避。”

    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趁主管没来，接着玩消消乐。

    裴漾鬼鬼祟祟地望了圈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做贼一样拉开那张纸条。

    纸条很小，只够写下几个字：‘往后不必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只为摆脱我，我会依你所言，陌生人。——封晚亭’

    字迹行云流水，笔锋间透着从容的气度。

    裴漾有点别扭，将纸条叠好，去拆盒子里的东西。

    绒布的凹槽里，放着一罐过敏修复膏。

    “……”

    裴漾拍照一搜，这款仅20克的修复膏居然高达一千六百八十二点三元人民币。

    裴漾滞住，心口泛起一阵甜丝丝的酸胀感。

    ……昨天对封晚亭说的话，是不是有点狠了。

    他犹豫着打开手机，找和封晚亭的对话框。啪嗒啪嗒，他敲敲打打：‘谢谢你的修复膏。’删除。

    ‘昨天的事抱歉，我……’删除。

    ‘我把修复膏的钱转给你吧？’删除。

    裴漾捧着键盘打了半天，每一句都觉得不妥，十分钟过去，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因为我觉得你在吃醋。’‘以及现在，你的反应，依旧让我觉得，你在吃醋。’蓦地，裴漾的太阳穴会突跳三下，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

    于是悄悄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他真的是在吃醋吗。

    非常感兴趣

    没等裴漾想清楚，办公室所有人的邮箱同时发出一声提示音，内容只有一句话，策展部门三分钟内到大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主管发的内部邮件，没人敢不当回事，两眼扫完内容就急匆匆抱着笔记本去会议室了。

    裴漾旁边的实习生顾鑫倒是不慌不忙，嘴里一边吐槽着“怎么又要开会”，一边慢吞吞地收拾开会要用的东西。

    顾鑫抱着笔记本站起来，见裴漾还在捧着手机看，叉腰道：“哈！咱们有后台的人就是不一样！一点都不需要慌！”

    裴漾还是没决定好发哪句，打算开会时慢慢想，他放下手机，抬头：“你说什么？”

    顾鑫抿了抿嘴：“没什么。”

    两人卡点进到会议室，一屋的人让人无从下脚，顾鑫拉着裴漾坐到了最角落，轻声说：“一般廖老头开这种会，八成是要找个倒霉蛋顶他不想做的工作，咱俩就在角落藏着，不出声，十成能度过此次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