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漾，还真是你？”

    尹苏方坐在驾驶位，把车窗降了下来。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裴漾正被一个男人压着，男人的手似乎还蠢蠢欲动，要揩油的样子。

    封晚亭的眼睛一时没能适应突然打开的远光灯，抬手挡住了脸。

    裴漾就趁此机会扫了那个二维码，推开他上了尹苏方的副驾。

    “快走。”

    “？”尹苏方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被裴漾这一吆喝，一踩油门就掉了头。

    “喂，”尹苏方故意拐错一个弯，从后视镜看，确定没人追上来，开始找停车场的出口，“那是谁？”

    裴漾没说话，双手捧着手机，界面是他扫码成功的好友申请界面。

    “裴漾！？裴漾？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你听了吗？为什么擅自离队？群里发消息也不回？那男人是要干什么，在性骚扰你吗？需要我帮你写举报信吗？”

    “好好开车，先别说话。”裴漾现在的脑子乱得很。

    “你，你他妈把我当司机啊！”

    裴漾不理尹苏方，待车驶出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他心一横，点了申请。

    对方几乎是瞬间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裴漾手指僵了僵，草草点了下自己的余额和本月要还的贷款，忍痛给封晚亭转了整六千过去。

    转完，他将手机翻盖在大腿上，呼出一口气：“……这事你别管，跟你没有关系，下个路口把我放下来。”

    “我是你的狗啊你这么使唤我？”尹苏方怒道，“解释不清楚你就别下车。”

    ‘叮’的一声，裴漾的手机响了。

    他打开，依旧是和封晚亭的聊天界面，封晚亭没有收他的钱，而是发过来一句：【我的服务费呢？】

    请你忘掉

    服务费！？什么服务费？

    裴漾皱着眉头在想，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拆了一盒套。】

    “……”

    一盒套也找他报销？上市集团的董事长穷成这样。

    裴漾点开转账，输了‘50’，还没操作完，封晚亭又发：【还有我伺候你一晚上的费用。】

    “……”

    ‘叮——’的一声，又是一条消息：【不愿意负责就付钱，你看着给。】

    不知道的还以为fk明天就倒闭，董事长都要当鸭还债了。

    裴漾清除了转账‘50’，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裴漾，你他妈耳朵聋了？”尹苏方还在骂骂咧咧。

    “什么事？”

    “我问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那男的到底是谁？”

    裴漾想透透气，将车窗降了一半，微凉的风吹起他的发丝，他撑着脸颊，轻声问：“你点过男模吗？”

    “什么？”话题转得过于生硬，尹苏方皱起眉，“……问这个干什么？”

    “就、随便问问。”

    尹苏方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漾都以为尹苏方不会再理他的时候，尹苏方咬牙切齿地说：“点过，怎么了？”

    “点过？”裴漾问，“都什么……价格？”

    “三百到两千不等，看质量的。”

    裴漾陷入了沉思。

    封晚亭的长相应该是属于高质中的高质，顶尖中的顶尖，不用收拾就能原地出道的那种。

    可他那个……确实不怎么样。

    ……如果真是第一次，倒也说得过去。

    “你又在想什么？”尹苏方觉得今天的裴漾奇怪得很，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你不会是因为失恋想放纵自己吧？你想点男模？”

    “……”

    “那我劝你别浪费这个钱了。”尹苏方不太情愿地说，“就你这长相，往gay吧一坐，不出半分钟就会有人来搭讪你，不过那里面的人都很脏，你……”

    “我睡了个人。”裴漾突然插嘴道，“他讹上我了，我…不知道给多少。”

    尹苏方：“？”

    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下去了，踩了个急刹，将车停到路边：“什么时候的事？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个男的就是……”

    “嗯。”裴漾耐心礼貌认真地问，“你觉得要给多少。”

    “我又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吗的，你纠结一路就是在纠结这个？想不到啊裴漾，你私生活还挺丰富。”

    “就……那一次。”

    尹苏方想到什么，问：“是你前男友出轨的那一晚吗。”

    裴漾又“嗯”了声，觉得都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再多说点也无伤大雅，“在路上随便捡了个，没想到还能遇到，他就……就讹上我了。”

    “在路上随便捡了一个？”尹苏方重复道，“你脑子没问题吧？真不怕得病！别纠结钱的事了，先去医院检查身体吧。”

    说着，尹苏方就要去导航附近的医院。

    “不用。”裴漾拦住他，“他、他说他是第一次，应该没什么病。”

    封晚亭可是fk的董事长，平时接触到的人恐怕都要焚香沐浴正冠更衣的，怎么可能会有性病。

    等等，那封晚亭就不怕他有病吗？那么草率就……

    他当时是被宋一潇气昏了头脑，可封晚亭是清醒的啊，但凡他能狠狠地推开他，俩人也不至于犯下这样的错误。

    “第一次？”尹苏方哼哧一笑，“我说我是第一次你信吗？”

    “信。”裴漾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是好久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了。”尹苏方掐了掐眉心，重新启动车子，“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多谢，我就在这里下吧。”

    “坐好。”尹苏方锁了车门，“不是不知道给多少吗，我给你分析一下。”

    “……哦。”

    尹苏方问：“长得怎么样啊？”

    “好看。”裴漾淡淡地说。说完觉得不太严谨，回忆着封晚亭的模样，又添了句：“很好看。”

    “是吗。”尹苏方跟裴漾一起处事这么久，了解裴漾的性子，他很难夸人，能被他说好看的人必然算得上是极品了。

    怪不得控制不住自己随便就跟人上床。

    尹苏方还是第一次发觉裴漾居然是颜控。

    尹苏方又问：“活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定义。”

    “就是他……”尹苏方打死都不会想到有天居然能跟裴漾聊这种话题，一时有些卡顿，过了个路口才说，“前戏做得怎么样，有没有给你-舔，是自己动的时间比较多，还是躺床上的时间比较多，叫、叫得好不好听？”

    “……”

    裴漾觉得怪怪的。

    尹苏方把他当成1了。

    他没忍住，抿唇笑了下。

    “！？笑什么？”尹苏方疑惑扭头，看见裴漾有些泛红地耳垂，他唇角挑起极浅的弧度，像雪刃泛起的冷光，眼尾却是亮的，仿佛松枝抖落初雪时刹那的震颤。

    还在开车的尹苏方快速转回脑袋，幸好前方没什么车，不至于因为这一笑分神而出车祸。

    “就、就是，”尹苏方难得结巴，“给你的体验感怎么样。”

    “有点生疏。”

    “过程还好。”

    ——学习能力强。

    “总体，还算……不错。”裴漾总结道。

    “给一千得了。”尹苏方没好气道。

    “一千……不少吗？”

    “你自己都说了他很生疏，能达到一晚两千的男模那得是长得好活也好。”尹苏方说，“要我说，你压根没必要给，这顶多……算是露水之缘，你是在马路上捡到的他，又不是在会所捡到的他，这种事就算他报警也没用啊，你情我愿的。”

    裴漾没敢跟尹苏方说，他睡的不是别人，是咱们俩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算了，就按最高价转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再想冲动的时候用来警戒自己。

    裴漾打开手机，又转了两千过去，还附上一句话：【那晚的事实在抱歉，我能力有限，只能给你这么多，收了钱就请你忘掉。】

    “……”

    封晚亭的手机连着响了两声，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被魏子允抢先拿走。

    魏子允穿着套跟封晚亭一模一样的西装，洋洋得意道：“让我来看！我的计划必是万无一失的！”

    药引不配合

    魏子允看完裴漾发来的两条消息，自信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他哈哈一笑，把手机还给封晚亭，“封董的魅力不够大啊。”

    封晚亭拿起手机，眼神从期待变得黯淡。

    ……还真不打算负责啊。

    他愣愣，把手机息屏扔到了一边。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知道你的身份居然是远离而不是朝你扑来。”魏子允一百个不理解，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算了。”封晚亭将微信的私人账号切回到工作账号，给陆雨发了条消息过去：【药引不配合。】

    “不治了。”他说。

    结束一天的工作，裴漾到了家。

    他反反复复打开微信，然后又都失望地关上。